第32章 萧剑和小燕子相认
紫禁城的冬意已浓,却掩不住养心殿内凝重的气氛。
富察瑾一身朝服,步履沉稳地踏入殿中,眉宇间带着刚从大理寺归来的凛然正气。
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纸页边缘因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上面记录着箫之航冤案的全部真相,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皇上,”富察瑾单膝跪地,将卷宗高举过顶,“臣幸不辱命,箫之航一案的真相已彻底查清,相关人证物证俱在,恳请皇上御览。”
乾隆端坐于龙椅之上,鬓角已染霜华,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帝王的威严。
他抬手示意小路子接过卷宗,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那些尘封多年的细节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卷宗上清晰地记载着,当年箫之航遭奸人陷害的来龙去脉。
富察瑾在一旁补充道:“皇上,罪证确凿,臣已将方之恒及其党羽悉数拿下,打入天牢。”
“狱中审讯时,他起初还百般抵赖,直到臣拿出他当年伪造箫之航与青龙帮勾结书信的笔迹比对,他才俯首认罪,供述了全部罪行。”
乾隆放下卷宗,重重地拍在龙案上,龙颜大怒:“好一个欺上瞒下的方之恒!朕竟被这等奸佞之徒蒙骗了这么多年,错杀了箫之航这样的侠义之士!”
近侍连忙奉上茶水,乾隆却挥手推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冷意中,语气带着几分怅然:“箫之航一生行侠仗义,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听说他还有一双儿女,当年侥幸逃脱,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境遇如何?”
富察瑾闻言,心中一动,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在查办此案时,也曾留意过箫之航后人的下落。”
“据当年箫府的老管家回忆,箫之航遇害后,他的儿子箫剑年仅十岁,女儿尚在襁褓之中,是他拼死将两个孩子送出,此后便失去了联系。”
“而且臣近日查到,江湖上有一位名叫萧剑的侠客,武艺高强,行事磊落,其年龄与箫之航之子相符,且他多年来一直暗中调查父亲冤案,行踪也与当年老管家送孩子逃亡的路线有诸多吻合之处。”
“哦?”乾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竟有此事?那这位萧剑现在何处?”
“回皇上,”富察瑾道,“萧剑此前因协助香妃娘娘逃离皇宫,已被禁军拿下,如今关押在天牢之中。”
乾隆闻言,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叹了口气:“香妃之事,固然是大逆不道,但萧剑此举,或许也是因父亲含冤而死,对朝廷心存怨怼。”
“如今冤案昭雪,传朕旨意,即刻将萧剑带至养心殿,朕要亲自提审。”
…………
天牢的阴暗潮湿与养心殿的金碧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剑一身囚服,发髻散乱,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与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
当他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目光掠过殿内的龙椅、御案,以及两侧站立的文武大臣,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以前曾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过面见这位帝王的场景,那个他认定为杀父仇人的男人,如今又一次坐在那个位置,威严而肃穆。
可当第二次站在这里,萧剑的心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滔天恨意,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悲凉。
“罪民萧剑,参见皇上。”萧剑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既不卑不亢,也没有丝毫谄媚。
乾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到江南第一侠的影子,那份骨子里的刚毅与傲气,如出一辙。
乾隆心中更添几分惋惜,缓缓开口道:“萧剑,你可知罪?”
“罪民知罪。”萧剑道,“罪民协助香妃娘娘逃离皇宫,触犯律法,理应受罚。”
“想必你已知晓你父亲的冤案另有隐情。”乾隆道,“朕今日召你前来,并非只为问罪,而是想告诉你,朕已下旨为你父亲正名,方之恒也已经伏法。”
“皇上……”萧剑的心头宛如重石已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谢皇上为我父亲昭雪!谢皇上还我萧家清白!”
乾隆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萧剑,你父亲是侠义之士,却因朕的失察而含冤致死,朕心中终究有愧。”
“你协助香妃逃走,固然有罪,但念在你父亲的冤情,也念在你并非恶意,朕决定赦免你的全部罪责,放你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安稳度日,你看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赦免,让在场的大臣们都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毕竟,参与协助香妃私奔的罪过,足以判处乱党绞杀的重罪。
但富察瑾站在一旁,心中却并不意外,他深知皇上的性情,既有着帝王的威严,也有着常人的恻隐之心。
然而,萧剑却缓缓摇了摇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皇上,多谢您的恩典,但这赦免,草民不能接受。”
乾隆一愣,眉头微蹙:“哦?你为何不愿接受?难道你还在记恨朕当年错杀你父亲之事?”
“并非如此。”萧剑躬身道,“皇上,当年我年幼无知,只知父亲含冤而死,却不知其中缘由,便将所有的怨恨都归咎于皇上,甚至暗中策划过一些针对朝廷的举动,如今想来,实在是受人蒙蔽,太过糊涂。”
他再次磕了一个头,“草民今日当着皇上和各位大人的面,为当年的无知与鲁莽,向皇上赔罪。”
“但协助香妃娘娘逃走一事,却是罪臣深思熟虑后的举动,并非受人胁迫。”
萧剑的语气无比坚定,“香妃娘娘心中早已有了两情相悦之人,却被强行送进宫,心中苦楚。”
“草民不忍见她郁郁而终,便贸然相助。此事触犯了朝廷律法,扰乱了皇宫秩序,我深知其罪当诛,甘愿赴死,绝无半分怨言。”
乾隆看着眼前这个宁死不屈的年轻人,心中既有几分不悦,又有几分欣赏。
他没想到萧剑竟如此有骨气,面对赦免,依旧坚守本心,不肯逃避罪责。
“你倒是个有骨气的人。”乾隆沉声道。
“可你父亲含冤多年,朕好不容易为他昭雪,你却要这般轻生,难道就不想为你父亲延续香火,好好活下去吗?”
萧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变得温柔:“皇上,我父亲一生忠烈,若他泉下有知,定会理解我的选择。”
“我唯一的牵挂,便是我的妹妹。”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恳切,“皇上,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再求皇上恩典,但我恳请皇上,将对我父亲的这份恩典,补偿在我妹妹身上。”
“她自小与我失散,多年来孤苦无依,若能得皇上庇护,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乾隆心中好奇,问道:“你的妹妹?她名叫什么?如今身在何处?”
萧剑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落在乾隆脸上,一字一句道:“回皇上,我的妹妹,便是曾经的还珠格格——小燕子。”
“什么?!”
此言一出,养心殿内一片哗然。
乾隆惊得猛地站起身,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咯作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说什么?小燕子是你的妹妹?这怎么可能!”
不仅是乾隆,在场的大臣们也都惊得目瞪口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富察瑾也有些诧异,他万万没想到,萧剑苦苦寻找的妹妹,竟然就是那个曾经在宫中闹出无数风波、深得皇上喜爱的还珠格格。
萧剑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道:“皇上,此事千真万确。当年我父亲遇害后,老管家将我和妹妹送出城,途中遭遇追兵,我们兄妹二人被冲散。”
“我被一位江湖侠客所救,而妹妹则下落不明。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妹妹,直到我在南巡路上见到小燕子,又去曾收留过云儿的白云庵求证,这才认定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乾隆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萧剑眼中的坚持,又想起小燕子初入宫的种种模样,那个活泼好动、率真可爱,有时又带着几分野气的姑娘,竟然是萧剑的妹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传旨,即刻宣小燕子前来养心殿。”
乾隆定了定神,沉声道。他必须亲自确认这件事,也必须给萧剑、给小燕子、给死去的箫之航一个交代。
此时,小燕子正在漱芳斋里和紫薇、金锁一起绣花,她平日里最是好动,哪里坐得住,但如今为了让皇上和愉妃能接受自己,她不得不拼命压抑自己。
就在小燕子实在坐不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声音:“紫薇格格,皇上有旨,宣小燕子姑娘即刻前往养心殿见驾。”
小燕子愣了一下,疑惑道:“皇上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皇上下定决心要处置自己。
紫薇有些不解,还是安慰道:“别担心,小燕子,说不定是皇阿玛有什么好事要告诉你呢,你快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小燕子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太监匆匆向养心殿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地猜测着皇上的处罚。
当小燕子踏入养心殿时,看到殿内气氛凝重,皇上脸色严肃,两旁还站着许多大臣,而许久不知动向的萧剑竟然也在殿中,穿着囚服,跪在地上。
她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行礼:“小燕子,参见皇阿……参见皇上。”
乾隆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也曾真心疼爱过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他指了指萧剑,沉声道:“小燕子,你抬起头来,看看他是谁。”
小燕子抬起头,目光落在萧剑身上,眼中满是疑惑:“萧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萧剑就猛地站起身,走到小燕子面前,声音哽咽地说,“小燕子,我是你的哥哥啊!我是你的亲哥哥箫剑!”
“哥哥?”小燕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剑,“你说你是我的亲哥哥?这怎么可能?我从小就在北京城长大,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小燕子,你听我说。”萧剑拉住她的手,语速急切地说,“当年我们的父亲箫之航遭人陷害,含冤而死,家里被抄,老管家拼死将我们兄妹二人送出,途中我们被追兵冲散。”
“这些年来,我走遍天涯海角,就是为了寻找你。如果你的后肩上有一块红色鸟状的胎记,那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他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燕子,从父亲的冤屈到兄妹二人的失散,再到自己这些年的寻找与调查,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情。
小燕子听得目瞪口呆,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曾经泡花瓣澡的时候,紫薇打趣她是不是因为肩上的这块红色鸟状胎记才叫小燕子……
“哥哥……”小燕子终于反应过来,她扑进萧剑的怀里,放声大哭,“哥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没想到我还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萧剑紧紧地抱着妹妹,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心中积压多年的思念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轻轻拍着小燕子的背,哽咽道:“妹妹,对不起,哥哥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从今以后,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会好好保护你。”
养心殿内的众人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乾隆看着相拥而泣的兄妹二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道:“小燕子,萧剑所言句句属实,你确实是箫之航的女儿,当年是朕受奸人蒙蔽,害了你的父亲,也让你们兄妹二人失散多年,朕对不住你们。”
小燕子从萧剑怀中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乾隆,眼神复杂:“皇上……”
她曾误打误撞被封为还珠格格,乾隆那时对她的疼爱是真的,可他也是间接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人。
此刻,她心中既有对乾隆的感激,也有对父亲冤死的悲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隔阂。
乾隆看着她的眼神,心中明白她的想法,他沉声道:“小燕子,萧剑,朕知道再多的道歉也无法弥补你们所受的伤害。”
“因此,朕决定赦免你们过去的一切罪过,放你们兄妹二人离开紫禁城,你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朝廷永远不会再追究你们的任何责任。”
萧剑闻言,心中大喜,他连忙拉着小燕子跪下:“谢皇上恩典!皇上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二人没齿难忘!”
他如今能与妹妹团聚,又能远离这是非之地,过上安稳的日子,对他来说,便是最大的幸福。
然而,小燕子却没有像萧剑那样激动,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乾隆,语气坚定地说:“皇上,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能走。”
“小燕子,你怎么了?”萧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们好不容易团聚,离开这里,我们就能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再也不用受到任何束缚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走?”
小燕子看着萧剑,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离开。永琪他去西北打仗了,他说过会回来找我的,我要在这里等他。”
“永琪?”萧剑皱了皱眉,“五阿哥他身份尊贵,而你如今只是宫女,你们之间本就有着天壤之别,皇宫是不可能接纳你们的爱情的。”
“小燕子,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大理,那里有我们的为数不多的亲人,我们可以一起过安稳的日子,不好吗?”
“不好。”小燕子摇了摇头,“永琪对我情深义重,他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改变对我的心意。”
“我相信他,我一定要等他回来。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乾隆看着小燕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为永琪感到的欣慰。
“好,既然你执意要留下,朕便成全你。”乾隆沉声道,“若是日后永琪回来后他对你的心意不变,朕会成全你们。”
“谢皇上!”小燕子连忙磕头谢恩。
萧剑看着妹妹坚定的模样,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
他心中虽有不舍,但也尊重妹妹的选择。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小燕子的头,语气温柔地说:“小燕子,既然你决定留下,那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多加小心。”
小燕子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牵挂我。等永琪回来,我一定会去大理找你,到时候我们兄妹二人再团聚。”
…………
宫门口,富察瑾奉命送萧剑离开。
萧剑与小燕子依依不舍地告别后,转身看向富察瑾,眼中带着几分恳切:“富察将军,承蒙您这些日子以来的关照,帮我父亲昭雪沉冤,萧某感激不尽。”
“在下有一事相托,还望将军能够应允。”
富察瑾淡淡道:“请说。”
萧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富察瑾:“大人,这封信是写给晴儿的。信中都是我对她的抱歉,还望大人能将这封信转交于她。”
富察瑾接过信,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他查到,南巡路上萧剑将晴儿从陷阱救下来后,晴儿似是对萧剑有些情义……
如今萧剑经历了太多的变故,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妹妹也有了归宿,他心中的执念终于放下,这才选择了离开。
可若是晴儿心底对萧剑仍留有半分情谊呢?
小燕子看着萧剑远去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萧剑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但她也明白,这是哥哥最好的选择。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哥哥能够平安顺遂,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与幸福。
…………
富察瑾拿着萧剑的信,一路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晴儿看过这封信后会如何,但他只能如实转交。
富察瑾拿着萧剑的信,快步来到慈宁宫。
晴儿正在庭院中修剪盆栽,今日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素净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宛如画中仙子。
听到脚步声,晴儿回过头,看到是富察瑾,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将军,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富察瑾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他从怀中取出萧剑的信,递给晴儿:“晴儿,这是萧剑托我转交给你的信。”
晴儿看到那封信,却与富察瑾猜测的每一个可能性都不一样,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随即让双喜接过。
富察瑾十分意外,可晴儿却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多将军专程为我送信。”
富察瑾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告辞,“嗯,那我先走了。”
说完,富察瑾便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公主,那这封信怎么办?”
双喜见晴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继续修剪那盆盆景,忍不住小声问道。
“拿去直接烧了吧。”晴儿随口道。
现在她早已丝毫不在乎萧剑还想说些什么,反正该做的自己都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其他,自己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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