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愉妃薨逝（一）
“他不是宫里最好的太医吗？他医术那么高明，一定能救醒愉妃娘娘的！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那小太监被小燕子抓得生疼，却也不敢使劲挣扎。
他连忙答道：“姑娘，常太医跟着皇上出宫去西苑教场伺候了，现下不在宫里。”
“什么？”小燕子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仅存的血色也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慌张。
怎么会这样？
常太医不在宫里，那这些太医真的能救回愉妃娘娘吗？
就在小燕子心乱如麻的时候，床榻边的太医也缓缓地收回了银针。
他对着一根银针仔细看了看，随后又一次探了探愉妃的脉搏。
最后，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永琪躬身行礼，脸上的神色凝重得如同乌云密布。
“五阿哥，”太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痛，“您……节哀顺变吧。”
“愉妃娘娘她……已经薨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殿内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永琪像是没听懂一般，怔怔地看着太医，嘴唇微微颤抖着：“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太医垂下眼眸，声音放得更低：“微臣无能，未能留住愉妃娘娘的性命。”
“愉妃娘娘她……已经去了。”
“不可能！”永琪猛地嘶吼出声，他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太医的衣领，双目赤红地瞪着他。
“你胡说！你一定是在胡说！我额娘她只是晕过去了！她没有死！你快救她！你快救救她啊！”
太医被永琪揪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依旧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五阿哥，微臣已经尽力了。”
“愉妃娘娘的脉搏早就停了，气息如今也都已经散尽了……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永琪的心脏。
他的手无力地缓缓垂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永琪看着床榻上毫无声息的愉妃，看着她苍白的脸庞，看着她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下来。
“额娘……”他喃喃地低低唤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床榻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对着愉妃的遗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娘，我错了……”他一边磕着头，一边哭着说道，“我不该不听您的话，不该为了小燕子，一次次惹您生气……”
“我不该自己跑去西北，不该留您自己在这深宫里，受了那么多委屈……额娘，您原谅我好不好？求您回来好不好？”
“额娘，求您再睁开眼看看我……额娘，求您了……”
一下，两下，三下……
永琪不停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金砖。
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依旧不停地磕着，嘴里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
那鲜血，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欣荣看着眼前这一幕，哭得更凶了。
她捂着嘴，泪水汹涌而出，心里的悲痛和无助，几乎快要将她淹没。
小燕子站在另一旁，看着永琪这般模样，看着床榻上已经没了生息的愉妃，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几乎快要站不住。
她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她就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闪过她的脑海。
班杰明！
对，班杰明！
班杰明是西洋人，他也许懂得一些西洋的医术，说不定他手里还会有什么外国的灵丹妙药，能够救醒愉妃娘娘！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小燕子绝望的心。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朝着殿外冲了出去。
她的脚步急促，甚至顾不上和永琪打一声招呼。
此时此刻，小燕子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去找班杰明！
她一路狂奔，穿过长长的回廊，穿过寂静的宫道。
晚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头发凌乱地飞舞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摔了多少次，她只知道，她一定要快点赶到如意馆，一定要找到班杰明！
终于，如意馆的轮廓，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小燕子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冲了过去。
刚到门口，她就和一个端着颜料盘的小太监撞了个满怀。
颜料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五颜六色的颜料洒了一地。
小太监被撞得直接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看到满地狼藉，他刚想发火，扭头看到是小燕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小燕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小燕子顾不上理会这些，她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班杰明呢？班杰明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小太监被她抓得生疼，连忙答道：“班画师……班画师他早就出宫离开了啊……你不知道吗？”
“什么？”小燕子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不敢置信地反复摇着头，“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班杰明怎么会离开？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骗你干什么？！”小太监苦着脸说道，“班画师是前几日晌午走的，说是……说是要回大不列颠去了，郎教士还去送了他呢。”
“回大不列颠去了……”小燕子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她松开了小太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如意馆的大门，看着院子里那些熟悉的画架和颜料，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
“斑鸠！斑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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