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雷殛天威 至阳闪雷
雷殛墟的天空永远是一片铅灰色的混沌，云层厚重得像是随时要砸到地面上。伯言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萦绕着青紫色的雷光，那是雷灵珠在他体内运转时逸散出的光芒。他抬头望向那片永不停歇的雷云，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洞天福地。
寻常修士进入雷殛墟，哪怕是元婴期，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地上行走。谁敢飞起来，立刻就会引来天雷轰顶。迷心祭司那种元婴修士，在雷殛墟也只能靠控制金丹修士在前面探路，自己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可他有雷灵珠，引雷定魂珠。
那颗得自日出国、与他性命交修的雷灵珠，此刻正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雷电之力源源不断地吸入，转化为最精纯的雷属性灵力。那枚引雷定魂珠贴身佩戴，更是将那些逸散的雷电引导开去，让他即使飞在半空，也感受不到丝毫威胁。
“轩英师侄要是知道他的引雷定魂珠被我这么用，不知会不会气得活过来。”伯言心中暗笑，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死人还是安息的好；好人一生平安。”
他加速向前飞去，身形在雷光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地面上那些嶙峋的焦黑岩石飞速后退，偶尔能看见几具倒毙的尸体，都是些不知死活想要飞起来取宝或者想着飞行找到出口的修士。他们的储物袋还在，但伯言暂时没有时间去捡——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也要找出口。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景象忽然变了。
原本一望无际的焦黑大地，在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浮空岛。那岛屿悬浮在百丈高空，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雷光。岛屿下方，密密麻麻的雷电从云层中劈落，击打在岛底的岩石上，激起一道道刺目的电光。
更让伯言心惊的，是浮空岛下方的大地。
那一片地面上，铺满了尸骨。
不是几具，不是几十具，而是成百上千具。那些尸骨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有些已经彻底风化，轻轻一碰就会散成粉末；尸骨身上大多还穿着残破的法袍，从材质和样式来看，生前至少也是金丹期初期的修士。
“这是……”伯言瞳孔微微收缩。“这难道是神速大赛之前就有人想来探宝吗？不然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他缓缓降低高度，落在那片尸骨堆的边缘。脚下传来咔嚓的脆响，那是踩碎了几根不知名修士的指骨。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
那是个中年修士，从残存的衣物判断，应该是某个宗门的金丹长老。他的死状极其凄惨——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皮肤焦黑如炭，显然是直接被雷电劈死的。他的储物袋还挂在腰间，还没来得及被人取走。
伯言伸手取下那储物袋，又看向周围的尸骨。越往浮空岛正下方走，尸骨就越密集，死状也越凄惨。有些尸体甚至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仰头望着天空，双手向上伸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这些人……都是想飞上去取宝的。”伯言心中了然。
他抬头望向那座悬浮在百丈高空的暗金色岛屿。岛屿周围雷电环绕，每一道劈落的闪电都粗如水桶，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能飞到这种高度的修士，生前至少也是元婴期。可他们全都死在了这里，死在了那无尽的雷暴之中。
“剑冢是叶无伤的坐化之地。”伯言喃喃道，目光落在那座浮空岛上，“雷殛墟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座浮空岛，岛上若没有宝物，谁信？”
他想起从马家执事那里打探来的情报。神速大赛举办了这么多届，死在雷殛墟的修士不可计数。大概没有人真正登上过那座浮空岛。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做不到——那雷暴太强了，伯言估计，如果自己没有雷灵珠，都撑不过三息。
“可我有雷灵珠。”伯言低声道，“还有引雷定魂珠。这雷暴对我未必致命。”
但他没有立刻飞上去。他太清楚这种地方的规则了——越是看起来安全，陷阱就越深。那些尸骨就是最好的证明。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都觉得自己能行。
“先观察一下吧。”
伯言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盘膝坐下，从袋中取出那本《百蛊源流图鉴》。这本从三虫宗中得来的奇书，记载了无数灵虫的形态、习性、培育之法，甚至还收录了三虫宗历代对于没有合理解释灵虫的各种猜测和推论。
他翻到记载“行军蚁”的那一页。
行军蚁，又称军团蚁，是西海大陆一种极其凶残的凡间蚂蚁。它们与其他蚂蚁最大的不同，就是会组成庞大的侵略集团，在陆地上横行无忌。一队行军蚁的数量可以多达数百万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任何来不及逃走的活物都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百蛊源流图鉴》上详细描述了行军蚁的社会结构：
同一巢穴内的行军蚁存在极其明显的体型分化。大型个体被称为兵蚁或大工蚁，它们的头部特别巨大，颚部肌肉异常发达，咬合力惊人。这些兵蚁负责防御巢穴和撕裂大型猎物，在遇到抵抗时会冲在最前面，用它们那剪刀般的巨颚将敌人撕碎。
中型个体是行军蚁军团的主要战斗力量。它们数量最多，行动最敏捷，在捕食时会如同潮水般涌向猎物，用数量优势淹没一切反抗。小型个体则主要负责搬运猎物碎片、照顾幼体和跟随大部队移动。
这种体型分化是天生的。幼虫在发育过程中，会根据群体的营养条件和需要，发育成不同大小的成虫。这种“按需分化”的能力，让行军蚁能够灵活应对各种环境。
伯言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批注上。那是三虫宗某人留下的手迹：
“吾尝疑之，天灾军蚁是否天然存在？遍寻哲江，未见其踪。噬灵魔君横行天下时，此虫方现。魔君败亡后，此虫亦随之绝迹。莫非……天灾军蚁本非天生灵物，而是以行军蚁为基，以某种秘法炼制而成？”
伯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几行字，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以行军蚁为原型，炼制出天灾军蚁？
这个猜测，大胆得近乎疯狂。行军蚁只是凡间昆虫，没有灵智，没有修为，甚至连妖兽都算不上。要把这种东西炼成能够吞噬灵力、不畏法术、五行分化的凶虫，需要什么样的手段？
“噬灵魔君……”伯言喃喃道，“你当年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他闭上眼，仔细回想自己与天灾军蚁的种种。那些蚂蚁确实表现出远超寻常灵虫的灵性，它们能够理解他的命令，能够自主配合战斗，甚至能够根据环境变化调整战术。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居然能够吸收不同属性的灵力，进化出对应的五行兵蚁。
这种能力，确实像是被“设计”出来的。
“行军蚁天生就有体型分化，对应不同职能。”伯言心中默默分析，“天灾军蚁的五行分化，在逻辑上是相通的。只不过行军蚁分化的是大小和力量，天灾军蚁分化的是五行属性。”
他睁开眼，看向身边那些刚刚进化完成的雷蚁。
三百只雷蚁，此刻正安静地趴在他周围，甲壳上跳跃着密集的银色电弧。它们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甲壳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头顶的触角上隐约浮现着微小的雷纹。
这些雷蚁，是他从雷殛墟的雷暴中筛选出来的。
那些抗性低的，已经在雷电中化作了焦黑的粉末。可这些活下来的，每一个都经历了数十道雷电的洗礼。它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不再是普通的雷蚁，而是更高级的存在。
伯言看着它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它们叫什么？
普通的叫工蚁，能吸收五行灵力的叫五行蚁卫，那这些进化后的雷蚁呢？
那些雷蚁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齐刷刷地抬起头，触角指向那座悬浮在千丈高空的暗金色岛屿。它们的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伯言心中一动。
“你们想去那里？”
三百只雷蚁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伯言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好，那就上去看看。不过，你们得先让我知道，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他心念一动，一只雷蚁立刻向他爬来。那雷蚁爬到他的掌心，抬起头，触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下一瞬——
嗤！
一道电光从雷蚁身上激射而出，直冲云霄！那电光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雷云之中。片刻后，云层中传来一声闷雷，仿佛是在回应那道电光。
伯言眼睛一亮。
这雷蚁，居然能主动引雷！
他想起之前在蚁塔顶端那几只巨雷蚁。它们站在塔顶，用触角引导雷电，将劈落的雷光汇聚起来射向迷心祭司。那时候他以为它们是失控了，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失控——它们是进化了，拥有了新的能力，还没来得及与他重新建立心神联系。
伯言拿着《百蛊源流图鉴》，翻到记载天灾军蚁的那一页。他想了想，提起灵力，在空白处刻下一行小字：
“天灾军蚁，工蚁可分化出水火雷风土五种兵蚁。雷蚁若吸收足够雷之力，可蜕壳进化为雷行蚁。雷行蚁身具雷纹，可引动天雷，速度如闪电，战力远超寻常雷蚁。其蜕壳亦是含有雷暴之力，危险异常。”
他刻完这几行字，又抬头看了看那些雷蚁。
“以后，你们就叫雷行蚁了。”
三百只雷行蚁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
伯言收起图鉴，再次望向那座浮空岛。百丈高空，雷暴环绕，元婴修士都撑不过三息。可他现在有了雷灵珠，有了引雷定魂珠，未必没有机会飞上去。
“你们死在这里，在距离宝贝一步之遥却止步不前...真是遗憾...”
伯言开始蓄力，整个人从地面弹射上去，
电光炸裂！狂暴的雷电之力涌入体内，雷灵珠疯狂旋转，将那雷电吸入其中。引雷定魂珠也在发挥作用，将那些逸散的雷电引导开去，保护着他的经脉不被撕裂。
伯言闷哼一声，稳住身形，继续向上飞去。
五十丈！
一百丈！
他成功靠近那座浮空岛了，开始看清这个浮空岛——那是一座通体暗金色的宫殿，殿门紧闭，门楣上隐约可见几个古篆大字。宫殿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雷光护罩，将那些狂暴的雷电隔绝在外。
“终于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雷电从云层中轰然劈落！
那雷电粗如水缸，通体呈耀眼的银白色，边缘却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它劈落的瞬间，整个天空都为之一亮，那些之前劈落的闪电在这道雷电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伯言瞳孔骤然收缩！
他修炼五灵圣心诀多年，对灵力的感知远超同阶。在这一瞬间，他清晰感知到那道雷电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纯粹的雷属性灵力，还有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力量——那是阳遁之力！
寻常雷电只是雷属性，可这道雷电，是雷与阳的融合！
“至阳闪雷！”
伯言脱口而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
这不是普通的雷电，这是以阳遁之力催动的雷法，是只有化神期以上修士才能掌控的至高神通！这样一道雷电劈下来，别说他现在是五极金丹，就算他是元婴后期，也得灰飞烟灭！
生死关头，伯言反而冷静下来。
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五极金丹疯狂旋转，五色光华从体内喷涌而出！雷灵珠被他催动到极致，青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引雷定魂珠更是直接爆发积蓄所有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雷光护罩！
轰！！！
至阳闪雷轰然劈落！
伯言只觉得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中，狂暴的雷电之力混合着至阳之力，从头顶涌入，瞬间蔓延到全身！那力量之强，之霸道，几乎要将他的每一寸血肉都撕碎、每一根骨头都击碎！
“呃——！”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可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雷灵珠在他体内疯狂旋转，将那道至阳闪雷中蕴含的雷属性灵力拼命吸收。可那道雷电中的阳遁之力，却无法被雷灵珠吸收——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力量，是雷灵珠无法触及的领域。
那些阳遁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五灵圣心诀自动运转，五行之力轮转不息，试图将那些阳遁之力消化掉。可那阳遁之力太过霸道，五行之力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肆虐，靠着肉身硬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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