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龟蛇盘结

苏合一行人穿过一片长着发光蕨类植物的幽深隧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之中。

　　刚进入石窟，众人顿时感觉呼吸一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强大却又带着浓重腐朽的气息，石窟中央两头庞然大物匍匐在地，一头形似巨龟，背甲覆盖着结晶化的裂纹，黯淡无光。

　　另一头生有鹿角，背上披着龙鳞，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下方干瘪萎缩的筋肉，鹿角也断裂多处。

　　它们的气息浩瀚如海，完全不亚于苏不遮当日展露出来的气势……两头圣兽果然也是六境！

　　仅仅是沉睡中的呼吸，都引动着石窟内的灵气微微震颤。

　　但气息之中，却缠绕着无法浓重的死寂与疲惫，如风中残烛。

　　这便是蛊兽们口中的“圣兽”。

　　那年长的蛊兽敬畏地上前发出低鸣，将苏合等人希望联合圣兽共同对抗魔种的请求，传递了过去。

　　良久，那头形似巨龟的圣兽缓缓睁开了眼眸。

　　它的眼瞳巨大而浑浊，目光扫过苏合几人，最终落在苏合身上，一声轻吼，将意念传入苏合脑海。

　　“外来者……你们的心意，我们感知到了，但……我与老友……残躯已朽，旧伤难愈，本源枯竭……强行出战，非但无益，反会加速寂灭……回去吧……此地非尔等久留之处……”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力感。

　　另一头鹿角圣兽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只是鼻息沉重地喷出一股腐朽气息，显然状态更为糟糕。

　　苏不遮看向苏合，问道：“它在说什么？”

　　苏合道：“它说……它身体不行了，不愿合作。”

　　苏不遮轻轻皱眉。

　　苏合心中暗叹，上前一步以兽语道：“两位圣兽前辈，晚辈略通医道，或可尝试为二位缓解些许痛苦，若状态能稍有改善，再议联手之事不迟。”

　　那龟形圣兽眼中掠过一丝波动，随即化为漠然：“没用的……我们的伤……非药石可医，乃本源之缺，岁月之蚀……你的好意……心领了……”

　　就在这时，那年长的蛊兽急切地发出一连串嘶鸣，向圣兽传递出信息，关于苏合之前为它们治疗时，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净化”本源缺陷的神秘能力。

　　随着信息的传递，两头圣兽眼眸中骤然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龟形圣兽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浑浊的瞳孔盯住苏合，吼声中隐约带着颤抖：“你……你能化解……‘寂灭之气’？这怎么可能？难道……你身负……‘神’的恩赐？”

　　面对圣兽灼热的目光，苏合神色平静：“晚辈不知何为‘神之恩赐’，只是偶得奇遇，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法门，可否让晚辈一试？”

　　龟形圣兽与鹿角圣兽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冀。

　　龟形圣兽缓缓垂下头颅，将布满裂纹的额头靠近苏合：“若……若你真能治愈我等……我俩愿与尔等合作……”

　　苏合点头，转头对苏不遮等人道：“我为圣兽疗伤，且请稍等。”

　　他心中沟通万炁灵枢鼎，看了过去。

　　苏合心头巨震。

　　这圣兽的体内几乎完全被浓郁的漆黑色气息所充斥，庞大到难以想象，如同浩瀚的墨海，几乎构成了圣兽的整个身体。

　　且这黑气的浓郁程度，更是远胜过之前见过的小禾体内的黑气！

　　他轻吸一口气，将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圣兽额头，指尖接触的刹那，万炁灵枢鼎悄然发动。

　　“嗡……”

　　一股强大的阻力传来，那黑气气息极其顽固，抽取起来十分费力，苏合运转功力，强行往外拔取，数息后才噗的一声，抽出了一道极细的黑气。

　　【获得炁源5000点】

　　仅仅这一丝，就已经超过了苏合所见过的任何病症！

　　苏合心中既惊且喜，再次出针抽取。

　　他屏息凝气，动作极慢，在他人看来，似乎正在施展某种高深的针灸之术。

　　随着抽取的进行，苏合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汗，这等程度的病气，抽取时所消耗的体力和精力都远超想象。

　　随着一丝丝黑色气息被抽离，龟形圣兽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它那黯淡的背甲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莹润光泽，原本沉重如山的死寂气息，也明显减弱了几分，更是多出了一缕微弱的生机。

　　龟圣兽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惊讶与激动！

　　“净……净化寂灭！这……这真的是……唯有上古之神才拥有的创生与净化之力！”龟形圣兽的声音在颤抖，“年轻人……你……你究竟是谁？难道是神之使者降临？”

　　苏合收针微微喘息，摇头道：“晚辈并非什么神之使者，此法或许与前辈所知的神力有相似之处，但未必是同一种东西。”

　　龟圣兽深深地凝视苏合，低沉道：“或许吧……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此刻的出现，你拥有的力量……或许正是这片遗迹等待的变数，我们……答应你了，若状态能再恢复一些，可助你们对抗巨头。”

　　苏合心中一喜，道：“多谢前辈！晚辈会尽力为二位治疗，但此事需从长计议，毕竟巨头实力强悍，需谋定后动。”

　　他转身走向苏不遮等人，略去关于“神之力”的敏感话题，将圣兽的意愿告诉了众人。

　　苏不遮一直静静旁观，此刻看向苏合，缓缓开口道：“苏帮主果然手段通神，老夫虽不通医理，却也看得出这两头圣兽本源亏损，已非寻常手段可医，不知苏帮主所用究竟是何种玄妙秘法？老夫甚是好奇。”

　　苏合心中微凛，知道瞒不过这位老江湖的眼力。

　　他坦然迎向苏不遮的目光，道：“晚辈确实用了些特殊法门，乃是一位高人所授……此法牵扯甚大，请恕晚辈不便详述。”

　　苏不遮闻言哈哈一笑，不再追问：“既是高人秘传，老夫自不便多问，苏帮主有此奇术，实乃我等之幸！既然如此，我们便好好筹划一番，如何借助圣兽之力，铲除那魔种巨头了。”

　　苏合点头称是，几人便围绕接下来的行动，低声商议起来。

　　两头圣兽则重新闭目，默默感受着生机在体内流转。

　　接下来的三日，苏合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两头圣兽的治疗之中。

　　苏合全力催动万炁灵枢鼎，不断抽取着圣兽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寂灭之气”。

　　这三日下来，他累计获得的炁源数量达到了三十万点，两头圣兽的沉疴也仅仅是好转了三分之一。

　　它们体内的寂灭之气依旧浓郁，只是从原先的濒死状态，提升到了稳定的程度。

　　不过，这三分之一的好转，所带来的变化已十分明显。

　　龟形圣兽背甲上已重新焕发光泽，不再像随时会碎裂的顽石，呼吸变得悠长而有力，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山岳般沉凝厚重。

　　鹿角圣兽变化更为明显，原本干瘪萎缩的筋肉充盈了不少，脱落的鳞片处也不再流出脓血，断裂的鹿角萌发了新的生机波动，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眸也变得清澈了许多。

　　“年轻人……”龟圣兽缓缓睁开巨目，低声吟叫：“我等已看到了希望……这份恩情，难以言谢。”

　　鹿角圣兽也低下头，温和的注视着苏合：“无数年了……再未有如此轻松之感，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苏合调息片刻，压下心中的疲惫，道：“两位前辈言重了，晚辈相助亦是自助，唯有二位恢复实力，我等方有与魔种巨头一战的可能，不必言谢。”

　　两头圣兽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片刻后，龟圣兽带着一丝慎重开口：“年轻人，你给我等疗伤，所，除了铲除魔种，是否……也为了那孵化场深处，天神遗留下来的‘神力’？”

　　苏合心中微动，没想到圣兽会主动提及此事。

　　他略一沉吟，坦然承认：“那天神遗力玄妙非凡，我等确实心生向往，若前辈觉得不妥，或有什么忌讳，晚辈亦可只取部分，或甚至……放弃此念，以除魔为首要，只是我那同伴，恐怕……”

　　“呵呵……”鹿角圣兽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打断了苏合：“神力本无主，有缘者得之，你身负疑似神之传承的净化之力，或许……你才是那天神之力真正应该的归宿，交由你手总好过被魔种玷污，或是落入……心怀叵测之辈手中。”

　　它的话语微微一顿，巨大的头颅不易察觉地偏向石窟入口方向，声音陡然变得低沉严肃：“年轻人，有句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你需小心你身边那位人类强者。”

　　苏合心中一惊，以兽语询问道：“苏门主乃是名门正派之人，侠名远播，前辈何出此言？”

　　鹿角圣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之天赋乃洞察万物气息之本真，在此人身上，我感知到一丝极淡的混乱戾气……与那些魔种有相似之处，此人心性，未必如表面那般光明磊落。”

　　苏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强压震惊问道：“……是否因为苏门主所修功法所致？我们人类的功法，有些修炼方式很特别，可能会有些走火入魔或者是缺陷。”

　　鹿角圣兽缓缓摇头：“非是功法能量属性，而是……灵魂的污浊与‘业力’，那是长期浸淫于杀戮，于精神本源留下的烙印，此乃我之天赋感应，绝不会错……信与不信在你，但提防之心，不可无。”

　　苏合沉默片刻，心中念头飞转。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回应：“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记下了。”

　　治疗暂告一段落，苏合收敛心神，走向旁边等候的苏不遮三人。

　　“苏帮主辛苦了，”苏不遮目光扫过气息强盛了许多的两头圣兽，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成效显著，圣兽状态大好啊。”

　　苏合点点头：“依我看，再有七八日光景，它们就能恢复可战之力，我们还需耐心等待几日。”

　　苏不遮抚须微笑：“无妨，稳妥为上。”

　　他话锋忽然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苏帮主，方才见你与圣兽相谈甚欢？可是在谈论在下？”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

　　苏合心中一惊，刚要否认，但瞬间改变了主意，“说了一点，前辈如何得知？”

　　苏不遮微笑道：“武者到了六境，精神力极其敏锐，眼神、语气都有所感……它们说我什么了？

　　苏合露出一丝笑意，道：“它们说前辈修为很强，是它们见过的最强人类。”

　　苏不遮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哈哈！天下高手何其多，苏某可当不起此等夸赞！”

　　一旁的陵鱼忍俊不禁：“我才不信活了那么久的圣兽会夸我爹，你怕是借它们之口拍马屁吧？”

　　苏合笑了笑：“苏前辈神功盖世，还需要我拍马屁么？”

　　苏不遮笑着摇头，陵鱼也一阵娇笑。

　　苏合面带着笑容，心中却涌上了一丝阴影。

　　这鹿角圣兽所言，到底能不能信？

　　七天后，两头圣兽身上气息终于被彻底清除干净，恢复了巅峰状态。

　　这一番诊治，苏合功获得九十多万点炁源，堪称是巨大收获。

　　只可惜罡气无法消耗炁源提升，否则的话，他必然能瞬间提升很大一部分实力。

　　苏合心中有些猜测，难道是灵枢使的等级不够？是否再提升一次等级，就可以提升罡气？

　　待解决了此间之事，便要回去谋划五阶灵枢使的提升了。

　　两头圣兽浑身绽放光明，散发出澎湃的生命力，完全不在苏不遮之下。

　　众人与两头圣兽一番商议，却遇到了一个难点。

　　以两头圣兽加苏不遮，对战四头巨头，三对四虽不落下风，但要想尽快将巨头斩灭，恐怕还是需要有一对一的机会。

　　他们人数不够。

　　就在大家发愁时，苏合问苏不遮：“苏前辈，你斩杀一头巨头，最少需要多长时间？”

　　苏不遮沉吟片刻，道：“半柱香，若是能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足以将一头魔种杀灭！”

　　苏合深吸一口气，道：“那就由我补上吧，我来对战一头巨头，帮前辈拖延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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