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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微笑小学(2)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咔嚓。

门把手向下压去。

江述的大脑在瞬间进入高速运算状态:对方有钥匙,说明是“合法进入者”,很可能是教师或行政人员;规则三提到“如果看到教师在微笑,请立即移开视线”,说明微笑的教师是危险源;而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正在微笑——

“躲起来。”谢知野用气声说。

办公室不大,能藏身的地方不多。江述迅速扫视环境:两个铁皮文件柜之间的缝隙勉强能挤一个人,办公桌下方空间有限,墙角有一个放扫帚的立柜——

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时间了。

江述抓住谢知野的手臂,两人同时冲向那个立柜。柜门没锁,里面堆着几个破旧的拖把和水桶,空间勉强够两人挤进去。谢知野最后一个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柜门关上,黑暗降临。

只有柜门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江述屏住呼吸。立柜空间狭窄,他和谢知野几乎紧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轻微的呼吸起伏。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柜壁,谢知野的手臂横在他胸前,大概是刚才被推进来时无意识的动作。

脚步声。

缓慢、沉重的脚步声走进办公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致,像机械钟摆。脚步在办公室中央停下。

江述透过柜门缝隙往外看。角度有限,只能看到一双黑色的旧皮鞋,裤腿是深灰色的涤纶材质。是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江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谢知野几乎无声的呼吸。他看向终端屏幕——屏幕已经自动调暗到最低亮度,显示着时间:

【当前时间:19:47】

【天亮倒计时:5小时36分13秒】

【安全警告:您正处于危险范围内】

危险范围,但还没触发直接攻击。是因为他们藏起来了,还是因为对方还没“发现”他们?

男人的脚终于动了。

他走向文件柜——正是江述刚才翻找的那个柜子。柜门被拉开的声音,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在检查。

江述想起那份没藏回去的1987年事件报告。他当时看完就放在了桌上。

糟糕。

翻动声停了。

然后是纸张被拿起的声音。很轻,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可辨。

男人站在原地,似乎在阅读那份报告。

江述感觉到谢知野的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动。这个动作让江述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近——谢知野的下巴几乎贴着他的头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梢。

柜外,男人发出了一声低笑。

不是正常的笑声,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痰音的嗬嗬声,像破风箱在漏气。

“还……有人……记得……”

男人的声音嘶哑,语速极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

“但……记得……没用……”

“校长……会让他……们……都……笑……”

纸张被撕碎的声音。

一片,两片,三片。缓慢而刻意。

碎纸被扔在地上。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立柜的方向。

嗒。嗒。嗒。

越来越近。

江述感到谢知野的身体微微绷紧。他自己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柜门被打开,他们必须立刻行动。但往哪逃?办公室只有一扇门,而那个男人正站在门口方向。

脚步声在立柜前停下了。

黑色的皮鞋尖距离柜门不到二十厘米。

江述透过缝隙看到那双鞋——鞋面很旧,沾着灰尘和暗红色的污渍。鞋带系得整整齐齐,但左边那只的鞋带头已经磨损得开叉了。

男人没有动。

他就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立在柜门前。

一分钟后,江述明白了:他在等。等他们发出声音,等他们暴露,等他们撑不住自己走出来。

这是心理战。

但江述最擅长的就是忍耐。高中三年,他能在图书馆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十点,只靠两个面包和一瓶水。他能为了弄懂一个数学证明,反复推算到凌晨三点。忍耐和专注,是他对抗糟糕运气的方式。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背素数:2,3,5,7,11,13,17,19,23,29……

旁边的谢知野却动了。

不是大动作,只是手指在江述的手臂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停顿。然后又是三下。

摩斯密码?

江述回忆基础的摩斯码:三短三长三短是SOS,但谢知野敲的是……三短,一长,两短。这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到谢知野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写字。

很慢,一笔一画。

第一笔:横。

第二笔:竖钩。

第三笔:点。

第四笔:横折钩。

第五笔:撇。

第六笔:点。

是“我”字。

然后谢知野继续写:“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

江述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谢知野的手指继续写:“镜”、“子”、“给”、“我”。

江述看向谢知野的另一只手——那面小镜子正被他握在掌心。谢知野的意思是,让他接过镜子?

可是怎么给?两人现在的姿势,谢知野的手在江述胸前,江述的手在身体两侧,要传递东西必须移动手臂,而任何移动都可能被柜外的男人察觉。

除非……

江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肌肉控制到极致,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以毫米为单位。他的手肘碰到柜壁,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柜外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右手抬到胸前,手掌向上摊开。

谢知野的手指轻轻将镜子放在他掌心。

镜子是塑料边框,很轻。江述握紧,感觉到边缘的棱角。

然后谢知野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写了最后一个字:“照”。

照?照什么?照柜外?但柜门缝隙太小,镜子伸不出去。

除非……照柜内?

江述突然明白了。

镜子能看见“真实”。刚才在镜子里他们看到了走廊上的男人,而现实中不存在。那么,如果现在用镜子看柜内呢?会不会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小心地调整镜子的角度,让它对着柜门缝隙照出去。

镜子里映出柜外的景象:黑色皮鞋,灰色裤腿,还有——

还有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很瘦,皮肤蜡黄,手指关节粗大。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镜子里,那只手在滴血。

暗红色的血珠从指尖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者说,痕迹只在镜中存在。

而在镜子边缘,江述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柜门外的地面上,散落着不是被撕碎的报告,而是——

碎肉。

一小块一小块的,暗红色的,像是从什么活物身上撕下来的组织。

江述差点松开镜子。

谢知野的手按住了他,稳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谢知野在他手臂上继续写:“看”、“他”、“脸”。

江述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镜子的角度,小心翼翼地向上倾斜。

镜面反射的光斑在柜内晃动。

他看到了裤腰,看到了皮带扣,看到了白衬衫的下摆,然后——

一张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正对着柜门缝隙。

男人根本没有站在那儿发呆。他一直弯着腰,把脸贴在柜门上,透过缝隙往里看!

而江述和谢知野刚才从缝隙往外看时,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他的脚。但镜子调整角度后,真相暴露了:这个男人,这个微笑的教师,一直在盯着他们藏身的立柜,嘴角咧开到耳根,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没有任何反光,只有一片死白。

他在等。

等他们从缝隙往外看时,与他对视。

如果刚才江述再往外多探一点角度,或者谢知野没有提醒,他们可能已经违反了规则三:看到教师在微笑时,没有立即移开视线。

冷汗浸湿了江述的后背。

谢知野的手指又开始写:“情”、“绪”、“共”、“鸣”。

江述明白他的意思了。之前在教室,他们通过写“血”字触发了情绪共鸣,赶走了门外的孩子。现在也需要触发某种共鸣,但写什么?他们被困在柜子里,没有粉笔,没有黑板。

除非……

江述看向自己手里的镜子。

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真实”是:滴血的手,地面的碎肉,还有那张恐怖的笑脸。

什么样的情绪能与这幅景象共鸣?

恐惧?痛苦?愤怒?

江述的大脑飞速运转。场景核心是什么?一个微笑的教师,一个隐藏秘密的学校,一个要求所有人“永远微笑”的校长。

拒绝微笑?

反抗?

他想起报告里的话:“不要相信微笑的人。尤其是校长。”

江述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布满灰尘的柜壁上,慢慢地写下一个字:

“痛”

指尖划过灰尘,留下清晰的痕迹。

什么也没发生。

谢知野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写:“不”、“够”。

江述想了想,又写了一个字:

“恨”

依然没反应。

柜外,那张笑脸似乎更近了。镜子里,江述看到那双死白的眼睛正在转动,瞳孔(如果那还能叫瞳孔)缓缓向下移动,似乎在寻找最佳的窥视角度。

他们时间不多了。

江述突然想起孩子们那幅画上的字:“好孩子要永远微笑。”

永远微笑。

即使痛苦,即使恐惧,即使恨,也要微笑。

这是一种压抑,一种扭曲,一种强迫。

那么与之共鸣的情绪,应该是——

江述在“痛”和“恨”之间,写下了第三个字:

“哭”

不是“不能哭”,而是“哭”本身。与“微笑”直接对立的表达。

就在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柜子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柜壁本身。江述写在灰尘上的那三个字,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很暗,但在漆黑的柜内清晰可见。

柜外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野兽受伤时的呜咽。

镜子里的景象开始变化:那张笑脸扭曲了,嘴角在抽搐,试图保持上扬的弧度,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眼睛里的死白开始褪去,露出一点点暗红色的瞳孔。

滴血的手捂住了脸。

脚步声响起,踉跄的、慌乱的脚步声。

男人在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地摔上。

柜内,红光逐渐熄灭。

江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他推开柜门,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灰尘和腐朽的气味,但此刻闻起来却格外让人安心。

两人从立柜里爬出来,身上都沾满了灰尘。江述的衣服皱了,谢知野的头发上挂着一缕蛛网。

“配合不错。”谢知野说,拍了拍身上的灰。

江述没有回应,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看向地面。现实中,地上只有被撕碎的报告纸片,没有任何血迹或碎肉。但镜子里的“真实”……

他把镜子举起来,照向地面。

镜子里,碎纸片还在,但多了一样东西:一把钥匙。

铜黄色的,老式的那种钥匙,就躺在纸片中间。

而在现实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的物品可以拿吗?”江述问。

“试试。”谢知野接过镜子,调整角度,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朝着镜子中钥匙的位置抓去。

他的手穿过了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看来不行。”谢知野说,“镜子里的东西只存在于镜中世界。我们需要找到方法把它‘带出来’。”

江述思考着:“情绪共鸣能影响异常存在,那能不能影响镜中世界?刚才我们写‘哭’字,镜子里的男人有了反应。”

“也许共鸣是双向的。”谢知野走到墙边,看着江述在灰尘上写的那三个字——“痛恨哭”。灰尘的字迹已经开始消散了。

“我们还需要更多信息。”江述看了看终端,“在办公室已经待了22分钟,快到30分钟的安全时限了。得离开。”

“去哪?”

“档案室。”江述说,“如果真有秘密,最可能在档案室。而且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关于‘镜子’和‘真实’的线索。”

两人走出语文组办公室。走廊依旧空荡,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败气味。

他们找到档案室的门——在走廊的另一端,门牌上的字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门锁着,但锁比文件柜的更旧。谢知野再次拿出回形针,这次花了更长时间,大概两分钟,锁才咔嗒一声打开。

档案室比办公室大很多,一排排的铁架子,上面堆满了纸箱和文件夹。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光线更暗。谢知野拿出火柴——之前从讲台抽屉找到的——点燃了一根。

火焰跳动,投下晃动的影子。

“分头找。”江述说,“关键词:校长、1987年、仪式、微笑、镜子。”

两人各执一根点燃的火柴,开始在架子上翻找。灰尘很大,江述很快就开始咳嗽。文件夹上的标签大多模糊不清,很多纸张已经粘在一起,一翻就碎。

找了十分钟,江述几乎要放弃时,谢知野那边传来了声音。

“这里。”

江述走过去。谢知野站在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很厚,封面已经开裂,但上面的烫金字还能看清:“校长日志,1985-1988”。

翻开。

前几十页都是常规的工作记录:教学安排、教师会议、学生活动。字迹工整,措辞严谨,典型的行政文书。

但从1987年3月开始,内容变了。

**1987.3.12**

今天实验有了突破。镜子阵列的共鸣效应比预期强。三名受试者已经能维持微笑状态超过八小时,即使面对疼痛刺激也不改表情。但副作用开始出现:瞳孔对光反射减弱,食欲下降。

**1987.3.25**

李老师提出了质疑。他说这不是教育,是摧残。我告诉他,永远快乐是人类终极追求,我们正在创造没有痛苦的新一代。他不理解。需要处理。

**1987.4.7**

仪式准备完成。选择满月之夜。需要十二名“纯净”的孩子作为载体。家长那边用“特殊培养计划”的名义处理。他们不会怀疑。

**1987.4.15**

出问题了。第七号受试者在仪式中失控,面部肌肉撕裂,但还在笑。不得不终止。其他孩子也受到影响,他们的笑容开始固定化,无法自主控制。但这不是失败,只是需要调整参数。

**1987.4.20**

镜子里的倒影开始有自己的行动。有时候我看到“他”在对我笑,而我自己并没有笑。这是突破吗?还是……

**1987.4.30**

我明白了。不是我们在控制笑容,是笑容在控制我们。镜子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我们只是倒影。而倒影必须模仿原型——如果原型在笑,我们也必须笑。

**1987.5.10**

停不下来了。所有人都停不下来了。包括我。我的脸颊好疼,但嘴角还在上扬。镜子里的“他”说,这是进化。

日志在这里中断。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江述翻到最后,发现封底内侧有一个夹层。他小心地撕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已经泛黄。

照片上是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地下室。房间里摆满了镜子——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镜子,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中央站着十二个孩子,手拉着手,所有人都咧着嘴在笑。孩子们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戴眼镜,也在笑。

但仔细看,能看出不对劲:孩子们的笑容太整齐了,嘴角上扬的角度一模一样;男人的笑容则僵硬得多,像戴着一张面具。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原型与倒影的第一次共鸣,1987.4.15。从此,微笑成为义务。”

江述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这是一场人为的、系统性的扭曲。所谓的“校长秘密”,很可能就是这个试图让所有人“永远微笑”的疯狂实验,以及它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而镜子……

江述看向谢知野手中的那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我们只是倒影。”他重复着日志里的话,“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学校是什么?是现实?还是倒影?”

“或者都是。”谢知野说,“两个世界重叠在一起,镜子是窗口。情绪共鸣是桥梁。”

他突然举起镜子,照向档案室的墙壁。

镜子里,墙壁上出现了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一张张人脸。

模糊的、扭曲的人脸,从墙纸的纹理中浮现出来。每一张脸都在笑,但笑容里充满了痛苦。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嘴巴却咧得很大,像是一个个被强行拉扯开的伤口。

而在这些脸之间,有文字。

用血写成的文字,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墙。

江述凑近镜子,努力辨认那些字迹:

“救救我”

“好疼”

“不想笑了”

“校长在看着”

“镜子是唯一的真实”

“打破镜子”

“但打破镜子我们也会碎”

最后一行字特别大,几乎占满了镜子里的半面墙:

“午夜12点,校长室的门会开。但开门的不是校长,是镜子里的他。不要进去,除非你想成为永恒微笑的一部分。”

江述看向终端上的时间:

【当前时间:21:18】

【天亮倒计时:4小时05分42秒】

【距离午夜12点:2小时42分】

任务要求是“找到校长的秘密,并存活至天亮”。

秘密他们已经找到了大半:一场关于强制微笑的疯狂实验,镜子连接的两个世界,以及“原型与倒影”的扭曲关系。

但存活至天亮……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而午夜十二点,校长室的门会开。那可能是一个关键节点,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时刻。

“我们需要计划。”江述说,“午夜12点,我们去不去校长室?”

“规则说‘校长室的门只有在午夜12点才会打开’。”谢知野说,“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必要条件。如果不进去,可能无法彻底完成‘找到校长的秘密’这个任务。”

“但镜子里的警告说不要进去。”

“镜子里的警告来自于那些被困住的……意识?”谢知野斟酌着用词,“他们可能是受害者,他们的建议应该考虑,但不一定完全听从。毕竟他们的状态也不正常。”

江述沉思。确实,那些墙上的脸和文字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们的警告很可能是善意的,但善意的警告不一定是最优解。有时候,直面危险才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我们需要更多准备。”江述说,“情绪共鸣的机制我们只触发了两次,还不够了解。镜子里的世界我们也只是窥见一角。如果午夜要进校长室,我们需要知道更多规则。”

“还有一个问题。”谢知野看向档案室的门,“其他测评员。”

江述一愣。对了,这个副本可能有其他测评员。虽然他们到现在还没遇到,但终端一开始就提示这是个“多人副本”,只是没说具体人数。

“如果还有其他活着的人,他们可能也在朝着校长室去。”谢知野说,“合作还是竞争?游戏没有说明。”

“先假设他们会成为竞争者。”江述说,“在没有明确合作机制的情况下,自保优先。”

就在这时,档案室外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敲门声。

是歌声。

童声合唱的歌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若有若无,听不清歌词,只能捕捉到旋律——一首欢快的儿歌,但唱得极其缓慢,每个音都拖得很长,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终端震动:

【事件触发:课间合唱】

【描述:孩子们在歌唱,他们在寻找新朋友加入】

【建议:保持安静,不要被歌声引导】

【注意:歌声会随着时间逐渐靠近】

江述和谢知野对视一眼。

档案室的安全时限也快到了。他们必须离开这里,但外面的歌声正在靠近。

“走窗户。”谢知野突然说。

“窗户被钉死了。”

“那就拆了。”谢知野走到窗边,检查那些木板。钉子已经锈蚀,木板也腐朽了。他用力踹了一脚——声音很大,木板发出开裂的声响。

歌声突然停了。

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距离档案室的门很近:

“老师……你们在里面吗?”

“我们听到声音了……”

“出来陪我们唱歌吧……”

更多声音加入:

“出来呀……”

“一起唱歌……”

“永远微笑,永远快乐……”

江述看到门缝下开始渗入液体。

不是血。

是某种透明的、粘稠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而液体流过的地方,水泥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浮现出一张张微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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