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嫁娘 7
卯时初刻(约清晨五点),天光未明,窗外依旧一片沉沉的靛蓝色。但鬼王府——或者说,“谢府”——内部的寂静,却被一种有序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细微声响悄然打破。
远处隐约传来清扫庭院的沙沙声,厨房方向有锅碗瓢盆的轻碰,甚至还有压低了的、模糊的交谈声。仿佛这座昨夜还沉浸在诡异冥婚仪式中的深宅大院,随着晨光的临近,瞬间切换到了某种“正常”的、大户人家清晨的运转模式。
江述和谢知野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都没有真正入睡,只是在后半夜轮流闭目养神,保持着最低限度的休息,耳朵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那两道属于丫鬟的呼吸声,在天亮前似乎换过一次班,但始终没有离开。
“看来,这‘新婚生活’的戏码,还要继续演下去。”谢知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和更多的玩味。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两人昨夜是和衣靠在拔步床的脚踏和椅子上凑合的,谁也没打算真的去碰那张喜庆得过分的婚床。
江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望去。天色渐亮,院落轮廓清晰起来。果然如谢知野昨夜所见,这是一个极为宽敞讲究的庭院,远处能看到其他院落的飞檐,回廊曲折,花木虽在晨光中显得颜色黯淡,但修剪整齐。与昨夜江述进来时那个孤寂封闭的小院截然不同。
空间认知的差异依旧是个谜,但眼下只能先应对眼前的“日常”。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年轻女子轻柔恭敬的询问:“少爷,少夫人,卯时二刻了,可要起身?奴婢们备了热水和晨衣。”
江述和谢知野对视一眼。谢知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进来吧。”
门闩被从外面轻轻拨动——昨夜他们虽然从里面插上了门闩,但并未锁死,外面显然有钥匙或者特殊方法能打开。随即,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水绿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鬟,低着头,垂着手,姿态恭敬地走了进来。一个端着盛满热水的铜盆和毛巾,另一个捧着一叠折叠整齐的衣物。
然而,江述眼尖地注意到,这两个丫鬟在进门的前一瞬,其中一个还飞快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同伴,另一个则猛地一个激灵,迅速将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睛瞪大,摆出十足的恭敬姿态。
这模样……像极了早上摸鱼打瞌睡、突然发现领导出现,为了不被骂而强行打起精神的职场新人。
江述心中莫名划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荒谬的感同身受。他想起了自己大四时在某家金融机构实习的日子,清晨的例会上强忍睡意、努力集中精神的场景。哪怕是在这样诡异莫名的副本里,打工人(哪怕是NPC丫鬟)的某些本能反应,似乎也跨越了时空和次元。
当然,这丝感慨转瞬即逝,警惕立刻重新占据上风。
“放在那儿吧。”谢知野指了指房间一侧的架子,语气平淡,带着点少爷应有的矜持。
“是。”两个丫鬟连忙应声,动作麻利地将热水和衣物放好。放下东西后,她们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垂首站在一旁,其中一个稍显胆大的,微微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并排站立的谢知野和江述(两人都还穿着昨夜的婚服),又迅速低下头,小声问道:“少爷,少夫人,可需奴婢们伺候洗漱更衣?”
江述和谢知野自然不可能真的让这两个来历不明、可能是规则一部分的“丫鬟”近身伺候。
“不必,你们退下吧。”谢知野摆了摆手,“稍后我们自己来。”
“是,奴婢告退。”两个丫鬟似乎松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并再次带上了房门。脚步轻快地远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院外,江述和谢知野才真正放松了一些。两人走到架子旁,查看丫鬟送来的东西。
热水是干净的,冒着热气。衣物则是两套男子的常服,质地是上好的细棉和绸缎,款式比昨日的宽袍大袖婚服简洁利落许多,便于活动。颜色一为月白,一为竹青,样式相近,只是尺寸略有差别。但仔细看,无论是衣领、袖口还是衣襟边缘,都巧妙地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极细小的缠枝莲纹或如意云纹,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庆”痕迹。
“看来,在这个‘设定’里,我们就是一对‘男男新婚夫妻’。”谢知野拿起那套月白色的衣服比划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连日常衣物都准备好了,还挺‘贴心’。”
江述没接话,只是迅速用热水洗漱了一番,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带走残存的倦意,也让思维更加清晰。他换上了那套竹青色的常服,尺寸居然颇为合身。谢知野也换上了月白色的那套。
两人收拾停当,又简单地将房间内可能用上的小物件(如火折子、一把看起来挺结实的铜质烛剪)和昨晚剩下的点心(确认无毒且能补充体力)收拢了一下。谢知野将那卷红色的婚书也小心卷起,塞进了怀中——这东西或许日后有用。
“白天,我们分头行动。”江述低声说出两人昨夜商定的计划,“你留在主院区域,尽量摸清‘谢府’的布局、人员构成,重点寻找可能与‘金山’、‘红烛’相关的线索,或者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我去偏院——也就是其他新娘所在的地方,看看她们的情况,同时验证一下我昨晚进来的路径和环境变化。”
谢知野点头:“小心。那些‘新娘’未必可信,尤其是那个白露。如果她们的个人任务真的是‘找到新郎’,而婚书又写着我的名字……你的处境可能比她们更微妙。”
“我明白。”江述神色平静,“你也留意这主院里的人。那些丫鬟小厮,看起来像活人,但未必是‘真’人。他们的言行,可能隐含规则或线索。”
“嗯。傍晚前,无论有无收获,都尽量回到这个房间附近。如果情况有变,或者发现重要线索,老办法,”谢知野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花盆,“留记号。”
那是他们以前在副本里用过的简易暗号,用物品摆放或轻微移动来传递简单信息。
商议既定,两人不再耽搁。江述深吸一口气,率先拉开了房门。
晨光熹微,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气扑面而来。院落中的景象比透过窗缝看到的更为清晰生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刚被洒扫过。回廊蜿蜒,连接着月亮门通往其他院落。不远处的花圃里,一些耐寒的秋菊开得正盛,颜色却有些过于浓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不知从哪个佛堂或祠堂传来。
昨夜那喧嚣喜庆又空洞无比的痕迹,仿佛被晨露洗刷干净,只剩下这座深宅大院本身的、沉淀下来的宁静与……正常。
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
江述刚走出房门没几步,就看见昨夜守门的那两个丫鬟,正端着空的铜盆和用过的毛巾从回廊另一头走来,看样子是去处理洗漱用水的。她们看见江述,连忙停下脚步,福身行礼:“少夫人。”
那个稍显活泼胆大的丫鬟,还飞快地抬眼,目光在江述脸上和身上的竹青色常服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掩不住的惊艳和好奇,随即又赶紧低下头。
江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未停,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昨夜那个独立小院的出口走去。然而,走了几步他就发现,回廊的走向和岔路,与昨夜摸黑进来时感知的完全不同。
他正凝神辨认,身后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压得极低的、兴奋的交谈声,顺风飘来几句:
“……都说江家少爷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和我们少爷站在一起,真是……真是相配!甚至……”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窃笑,“……甚至还压我们少爷一头呢!”
“嘘!你小声点!什么压一头,你懂什么呀!”另一个声音急切地反驳,却也带着笑意,“我们家少爷那是帅气,是俊俏!江家少爷是貌美!不一样,但相配是真的!郎才男貌,天造地设!”
“对对对,郎才男貌!嘻嘻……”
声音随着脚步声远去,显然是那两个丫鬟走远了。
江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郎才……男貌?江家少爷?这对话里透露的信息量不小。在这个副本的“背景设定”里,他似乎有一个明确的出身(江家),并且与谢知野(谢府少爷)的“婚姻”是某种意义上的“联姻”或“结合”,甚至在外人(丫鬟)眼中是般配的。
这不仅仅是强行配对,而是被赋予了更详细“背景故事”的身份绑定。这意味着,这个副本的规则和剧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深入、更复杂。
他收敛心神,继续寻找出路。但这主院的格局显然比他预想的庞大得多。亭台楼阁,朱廊画栋,假山池沼,花木扶疏……移步换景,俨然是顶级园林的规制,绝非寻常富贵人家的宅邸可比。比他在现实世界里参观过的那些著名园林少了些历史沧桑感,但精巧华美有过之而无不及,比任何电视剧里搭建的布景都要真实、宏大气派。
饶是江述方向感极佳,记忆路线能力强,在这重重院落、相似的回廊和月亮门中穿行了一刻多钟,竟也有些迷失方向。他完全找不到昨夜那扇被铁闩从外面锁住的院门,甚至连那个独立小院的影子都看不到。周围的一切都是“崭新”、“完整”、“奢华”的,仿佛昨夜那荒僻诡异的小院从未存在过。
就在他驻足观察,试图通过日影和建筑朝向重新定位时,一个穿着灰色短褂、像是负责洒扫的小厮,提着水桶和扫帚从旁边的小径走来。他看到江述独自站在路口,面露迷惘,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过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少夫人安好。您……可是迷了路?想去何处?小的给您引路。”
江述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顺着他的话问道:“我想去偏院看看。”
“偏院?”小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困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哦!您说的是‘别府’吧!以前老宅那边是有人管它叫‘偏院’的,但后来那边一直没人住,空置久了,大家就都叫它‘别府’了。”
别府?江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不是偏院,是“别府”。而且,听这小厮的语气,“谢府”和“别府”似乎是分开的、有一定距离的两处宅院?
“对了啊,”小厮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疑惑,“谢府的偏院……咱们府上好像没有专门叫‘偏院’的地方,倒是有几个小园子。少夫人您去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随便逛逛,熟悉一下。”江述淡淡道。
小厮听了,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但显然不敢多问主子的事,只是恭敬地侧身引路:“那……小的引您去大门吧。从大门出去,顺着府前街直走,到第一个大路口左拐,再走一段,就能看到别府的那个旧院子门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那边……荒废很久了,平日里没什么人去,少夫人您若只是逛逛,看看就回吧,那边……不太干净。”
“嗯,知道了。”江述点点头,记下了路线。
小厮引着他,又穿过两道院落和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终于来到了“谢府”的正门。
大门气派非凡,朱漆铜钉,门槛高及小腿。门檐下,一块巨大的黑底金边匾额高悬,上面两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谢府**。门两旁矗立着雕刻精美的石鼓(门当),彰显着府邸主人的显赫地位。
这与昨夜那阴森“鬼王府”的匾额,风格截然不同。
江述谢过小厮,迈步走出了谢府大门。门外是一条宽阔整洁的青石板街道,两旁种着槐树,此刻已有零星的行人和挑着担子的小贩经过,见到他从谢府出来,都投来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但无人敢上前搭讪。
他按照小厮的指引,顺着街道直走。一开始,周围还能看到其他高门大户的宅院,街面也还算整洁。但当他走到第一个大路口左拐之后,环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街道变得狭窄,石板路出现破损,两旁的建筑逐渐低矮破旧,行人稀少。空气中那股檀香味和草木清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灰尘和衰败气息。
再往前走,景象越发荒凉。路面几乎被荒草淹没,残垣断壁增多,连天空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等江述终于看到小厮口中的“那个旧院子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院门,门扉歪斜,漆色剥落殆尽,露出里面朽坏的木料。门上没有匾额,只有缠绕的枯藤和厚厚的蛛网。而院墙内外,触目所及,竟然飘荡着无数惨白的灵幡!与他昨夜下轿时看到的“鬼王府”院中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荒草、断壁、白幡、死寂。
这才是他昨夜进入的“鬼王府”偏院(别府)在白天的真实模样?与繁华似锦、生机勃勃(哪怕是虚假的生机)的“谢府”,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鲜明对比。
江述定了定神,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走了进去。
院内的景象比外面更甚。断壁残垣间,野草疯长,昨日停放过花轿的地方只剩下几块凌乱的石板。那五间贴着白囍字的新房,门扉紧闭,但在白天的光线下,能看出建筑的破败,窗纸破碎,门板歪斜。
而此刻,院子中央,那五位“新娘”果然聚在那里。她们似乎也刚经历了一个不安的夜晚,个个脸色憔悴,神情紧张。
让江述目光一凝的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竟然也在其中!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涣散,身体不住地微微发抖,紧紧靠在那位三十多岁的大姐身边,仿佛寻求庇护。她的嫁衣有些凌乱,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看样子,她确实用掉了那唯一的一次“复活”机会,从昨晚的“烧死”中侥幸活了过来。但死亡的恐怖体验显然给她留下了极深的精神创伤,此刻她脸上除了惊魂未定的恐惧,似乎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濒临绝望的慌张。
是因为复活消耗了宝贵的机会?还是因为……她的个人任务“找到新郎”,在经历了死亡和复活后,依旧没有完成,甚至可能收到了任务即将失败的警告?
其他几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长发女子和短发女子紧挨在一起,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江述。白露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藏着审视和算计。那位大姐则相对镇定,但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瞥向那几间破败的“新房”,又看看身边的少女,忧色重重。
看到江述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怎么样?找到别的房间了吗?”白露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问题直指核心。她打量着江述身上那套明显不属于嫁衣、且做工精良的竹青色男式常服,眼神闪烁了一下。
江述平静地点了点头:“找到了一个落脚处。”他没有详细描述谢知野和主院的情况,更没提婚书和诡异的仪式。在情况未明、其他人可能成为竞争者甚至敌人的前提下,透露太多信息无异于自寻麻烦。
白露见他无意多说,撇了撇嘴,也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他身上那套衣服上又多停留了几秒。
“这是我们找到的。”这时,那个短发女子像是为了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也像是急于分享线索以寻求合作,她伸出手,摊开掌心。她的手心里,躺着两个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元宝!
元宝不大,但成色极好,在荒院黯淡的天光下,依旧反射着诱人的光泽。上面似乎还刻着细小的吉祥纹路。
“我们在院子角落一个塌了半边的旧花坛下面发现的,埋得不深。”长发女子补充道,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觉得……这会不会就是童谣里说的‘八座金山,点九根红烛’里面的‘金山’?”
那位大姐也点了点头,看向江述:“江……小哥,你觉得呢?这元宝出现的位置和方式,都有些突兀,但确实可能是线索。”
江述走近几步,没有贸然去碰那金元宝,只是仔细看了看。从外观、重量感(短发女子托着的手明显下沉)和光泽来看,确实像是真金。在这样一个破败荒芜、明显是“冥婚”场所的院子里,出现两个金元宝,的确非常可疑,但也非常符合“线索”的特征。
“八座金山……”江述沉吟道,“如果这两个金元宝代表‘金山’,那数量还差得远。而且,‘金山’是实指金子堆积的山,还是象征性的指代?‘点九根红烛’又是什么意思?找到红烛点燃?还是需要特定的仪式?”
他并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但提出疑问本身,等于默认了这金元宝作为线索的可能性。
听到他这么说,短发女子和长发女子明显松了口气,似乎找到了主心骨。那位大姐也微微颔首。只有白露,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那个少女,只是死死抓着大姐的衣袖,对金元宝似乎毫无兴趣,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重复着什么。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金山’线索,还有‘红烛’。”江述总结道,“这个院子,还有外面的区域,都需要仔细搜索。另外,大家最好留意一下,除了童谣,还有没有其他文字、图案或者不寻常的布置,可能隐藏着规则或者生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状态极差的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放缓了些:“个人任务……大家有什么进展或发现吗?或许……可以有限度地共享一下信息,避免重复探索或者触发不必要的危险。”
这个问题让气氛再次微妙起来。个人任务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谁会轻易透露?
长发女子和短发女子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大姐沉默。白露则扯了扯嘴角:“能有什么进展?这鬼地方,新郎毛都没见着一根。”她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江述脸上扫过。
而那个少女,听到“新郎”两个字,身体猛地剧烈一抖,抬起空洞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她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将脸死死埋在大姐的臂弯里,再也不肯抬头。
江述的心沉了沉。少女的反应,几乎证实了他的猜测——她的任务,恐怕遇到了大麻烦。
寻找“新郎”的任务,与突然出现的金元宝线索,还有这白日里显露的、与“谢府”截然不同的破败“别府”……所有的线索如同乱麻,交织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
江述知道,必须加快速度了。不仅要寻找离开的线索,还要尽快弄清楚这个副本的真正规则,以及……他和谢知野被绑定的“婚姻”,究竟在这场生死游戏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白天的时间,或许比夜晚更加宝贵,也暗藏着不同的杀机。
(第四十四章 新嫁娘(7)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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