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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她的这三年


姓孟的说,少女还活着。

躺在冰棺里的那个只是少女的克隆体。

只不过连姓孟的也不知道那具克隆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更说不出少女去了哪里。

从灰鸽的后台监视器上能找到的关于少女的最后的画面,是少女上了一辆模糊了的黑车,然后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灰鸽无法监视到的区域。

这种情况在另外三个服还没出现过。

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少女确实还活着。

“虽然在下姑且也算这个世界的创世主之一,但是让你们复活一次已经是在下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所以,如果两位还是坚持要拉着这个世界和……她,陪你们一起灭亡的话,在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只是,两位真的甘心就这样了吗?”

不甘心。

就像此刻的他,看着眼前的始作俑者,看着这人明明高高在上却还摆出一副令人作呕的虚伪悲悯面孔,他恨不得将这人抽筋扒皮,却发现连这人的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就像被困在躯壳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珍之重之的少女被伤害,那种感觉,绝望着、痛恨着,可是在巨大的差距面前,连满腔的恨意都无能为力到可笑。

少女离开的时候一定也是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痛恨的。

无论如何,他要找到她,告诉她,哥哥从来没有变过。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发了疯一样地找她,几乎将全世界翻了个底朝天。他去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问了她所有可能联系的人,甚至动用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可是没有。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帮她离开的祁玉也说不出她到底去了哪里。

祁玉以为她被自己安排的黑车拉去了边境,或者拉去了战乱的国家。

所以当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祁玉会选择成为一个战地记者的时候,只有周西辞和盛阳知道,最初的最初,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害怕、是为了找她。

后来慢慢真的在这份工作中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慢慢接受了一个过去从不愿接受的可能——或许少女真的死了。

那么多人在找她。

可是原来,她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个人来了南杭。

周西辞的指尖悬在屏幕上,轻轻拂过照片里少女模糊的侧脸轮廓。

她一个人,带着那么少的行李。

那时候的南南,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照片和文字记录,勾勒出了少女最初三个月的生活轨迹。

她几乎不出门。

每天只有取外卖或扔垃圾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出现在门口监控的范围内。她总是戴着帽子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走路时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见或追上,像是很排斥接触别人。

她不吃不喝的时候居多,送上门的外卖经常原封不动地被放在门口,直到下一个外卖员上门才会被顺手清理掉。

她整夜整夜地亮着灯,却很少发出声音。邻居曾因担心报过警,警察上门询问,她总是隔着门板回应,偶尔开了门也只是沉默。

那段时间,照片里的少女肉眼可见瘦了下来。

像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里,抵触着外界的一切,包括阳光、空气,和所有人的接近。

周西辞看着这些描述,呼吸变得艰难。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他的南南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渐次亮起又熄灭的万家灯火,眼里是怎样的空茫和无助。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疼痛。

周西辞猛地闭上眼,指尖用力按住了太阳穴。

同样的时间里,他在做什么?

他开始时不时出现幻觉,总是毫无意识地走进南南的房间,清醒过来时身上总是带着伤。后来有一次,他在幻觉里看到了南南。后来,他开始大把大把地吃致幻药,直到被赵一阑发现……

过了很久,周西辞才缓缓睁开眼,继续往下看。

第四个月,少女开始有了变化。

少女出门的频率变高了。

最开始,只是去小区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依旧包裹严实,但停留的时间变长了。她会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趴在橱窗边晒太阳的流浪猫,一看就是很久。

然后,她开始接触那些流浪猫。

她买了猫粮,每天定点去喂。一开始猫很警惕,她一靠近就跑开。她就将猫粮放在远处,自己退开,等猫吃完了再默默收拾。

后来,猫渐渐不怕她了,会主动蹭她的裤腿,会在她脚边打滚撒娇。

照片里,第一次捕捉到她蹲在地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一只玳瑁猫的脑袋。虽然依旧戴着口罩,但露出的眉眼间,那层厚重的阴霾似乎裂开了一条细缝,透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柔和的光。

周西辞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颤抖。

他的南南,在试着重新触摸这个世界。

用最笨拙、最小心翼翼的方式。

接着,是小区里的小孩子。

小区里有个爱在楼下滑滑板的小胖子,大概五六岁,经常摔跤,很爱哭。周南昭有一次看见小胖子摔得抽抽噎噎的很可怜,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走过去递给了小胖子一颗糖。

从那以后,小胖子看见她就会喊“姐姐”,会给她带妈妈做的饼干和甜品,会跟她分享自己的玩具,会兴高采烈地邀请她看自己滑滑板车。

围着她的小孩子开始变多,周南昭脸上的口罩在孩子面前,慢慢摘了下来。

照片里,少女坐在草地上讲物理学三大定律,看见孩子们懵懵懂懂的样子,脸上露出很浅很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虽然眼神里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阴影,但至少,她在笑了。

再后来,她开始和小区里的老人打招呼,帮行动不便的邻居拎东西上楼,在楼下散步时会对迎面走来的人微微点头。

她一步步,重新走回了人群里。

像一棵经历过严冬摧残的树,小心翼翼地从坚硬的冻土里,重新抽出稚嫩却顽强的绿芽。

周西辞看着这些记录,心里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心疼。

他的南南,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坚韧。

在没有他、没有祁晏池、没有任何她熟悉的人的陌生城市,一个人,慢慢治好了心里的伤,重新站了起来。

而她所经历的这些被敲碎了又坚韧重组的点点滴滴,他却只能从这些纸张上窥见分毫。

明明他们可以不用经历这些。

透明的液滴落在照片上少女带着忧郁的眼睛上,被周西辞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抹去。

他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记录,时间速度加快。

少女搬离了那个老旧小区,在南理附近租了一个更舒适也更安全的小公寓。

她开始疯狂地学习。

那段时间几乎住在了市图书馆和各大高校的自习室里。她从早到晚地看书、做题、写东西,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

她瘦了很多,但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沉稳坚定。

那是一种找到了目标、并为之全力以赴的坚定。

她给南理物理院的李振华教授发了很多很多邮件,一遍又一遍地阐述自己的研究设想和大量自己的学术思考和推导,恳切地请求李振华教授给她一个机会。

起初从未得到回复。

后来得到了回复,不是同意,而是让她放弃。

李振华教授是物理学界顶尖级别的导师,不可能接收一个半路出家的、本科被学校停学的、品德有问题的学生。

但她从未放弃。

她没有去解释什么,而是不断提出自己的理念和思考。从最初略显青涩但充满灵气的设想,到后来逻辑严密、数据详实的论证,能清晰看出她的进步和执着。

李振华教授开始回复“已阅”,然后是开始会给她批注错误,再到忍不住的提点……

终于,在给李振华教授发出第483封邮件之后,李振华教授回复了一句话和一个地址。

周南昭抓住了这次机会。

并且成功了。

她成了李振华教授退休前破例收下的最后一名研究生。

那天,她去了迪士尼,笑容从此再无阴霾。

那之后,“周南昭”这个名字开始冒头,她的成长速度飞快,在专业领域,甚至能和早就冒头的陈硕并称为“天理双星”。

她像一颗被尘埃暂时掩埋的珍珠,终于拂去灰尘,开始绽放出属于自己的、不容忽视的光芒。

她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专业期刊的作者栏,她的课程成绩、参与的课题、发表的论文、发表的言论、以及她本人……每每都能在相关领域的专业论坛里被熟知和讨论。

论坛上,他们不会明确地提起她的名字,而是用一个代号来代替:N。

比起生活枯燥死板的死宅男陈硕,能让自己的生活和学业都开出花来的美少女显然更让人有讨论的欲望。

因为你可能在城市里任何热闹的地方偶遇这个美少女。

她喜欢各种造型奇特的玩偶,会因为从娃娃机里抓上来玩偶而欢欣雀跃,然后把玩偶送给路边正在哭泣的小孩子。

她偶尔会去旅行,去看山看水看风景,每次回来都会给身边的人带很多特产。

她喜欢品鉴美食,会为了某家口碑很好的小店坐很久的车。遇到好吃的会双眼亮晶晶地吃完,遇到实在难吃的会在离店后给店家差评。

她依旧会帮助陌生人。会给雨中没带伞的学生撑伞,会帮陪找不到父母的小孩玩耍直到小孩的父母找过来,会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弄脏裤子的陌生女生,会给街头卖唱的流浪歌手放下零钱……

少女似乎真的把日子过得很好。

充实,有序,平静,甚至……明媚。

如果没有每年那个特殊日子记录的话。

每年的六月二十一,夏至。

每到这一天,她会一个人躲起来。

第一个夏至,她去了电影院,买了凌晨最早的场次,看了一场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的电影,在黑暗的放映厅里坐到工作人员驱赶。

第二个夏至,她去了游乐园,坐一遍又一遍的摩天轮,看着下面欢声笑语的人群,面无表情。

第三个夏至,也就是今年。

她爬上了南理实验楼的天台,坐在天台边缘吹一整夜的风。从暮色四合,到星辰漫天,再到晨曦微露。

她就那样坐着,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看着远方城市闪烁的灯火,或者头顶沉默的星空。

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被风吹起的发丝和衣角,证明她还活着。

照片拍不到她正面的表情,只有单薄的、孤独的剪影。

单薄得令人窒息。

周西辞看着这些关于夏至的记录,看着那一张张模糊的剪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点捏碎。

疼。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

她记得。

六月二十一,夏至。

就像他从不会忘记。

她也从来没有放下过。

哥哥的生日,也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小小的妹妹第一次握住哥哥手的那一天。

在这三年里,在她看似已经走出阴影、重新开始的每一天里,始终有一个日子,像一根隐秘的刺,深深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在那一天,她会卸下所有,变回那个茫然无措的、孤单的、想念着哥哥的小女孩。

哪怕可能是……带着恨的。

周西辞手心攥得很紧,鲜红的血液又顺着手臂往下滴,可他毫无知觉。

至少,第一年之后,南南都过得很好。

没有了哥哥周西辞,南南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没有周南昭的周西辞呢?

周西辞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猩红的双眼。

脑海中闪过这三年自己的模样。

行尸走肉。

一具一次次落空的寻找和无望的爱面前维持运转的、随时会死去的空壳。

他过得一点也不好。

没有周南昭,周西辞的世界是黑白无声的,是冰冷刺骨的,是毫无意义的。

可是每次想放弃自己彻底坠入黑暗的时候,总会想到,南南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他还没有找到南南。

周西辞和周南昭,无论生和死,都是要在一起的。

所以他一直找、一直找……

而现在,终于找到了她,也终于看到了她的三年。

他的南南就这样,在他触及不到的地方,独自一人长成了如今耀眼夺目的模样。

独自一人……吗?

整个报告,看似详尽,逻辑清晰,时间线完整,将周南昭这三年的生活轨迹勾勒得清清楚楚。

周西辞重新睁开眼,胸腔起伏着将那些汹涌的情绪压下去,目光恢复冰冷沉静,重新审视这份报告。

非常明显的不对劲。

照片中的少女,在抓娃娃的时候、旅游的时候、品尝美食的时候……眼睛明显是在看着另一个方向的。

她的眼睛里,有别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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