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皇帝的手段

眼看着辰时过半。

宣政殿中，文武大臣，一个个汗流浃背，头晕眼花。

三月的天，清晨时候还有些凉意，却没有了冰寒。很多大臣，这个时候穿的比较厚实一些。

又因为心态缘故，才会出了一身臭汗。

太累！

太困！

不少大臣，年纪相对小一些的，或者宝刀未老的，昨晚还曾与小妾游山玩水，舞枪弄棒，本就睡得晚。

寅时起床，住的远一些的大臣，不到寅时就起了床。

卯时不到，就到了皇宫。

之后，卯时正刻准时入殿，这一站就是个半时辰。

而且，这些文武大臣，年龄最小的也已经四十多岁，年龄最大的已经年近古稀...这一份罪，遭不起啊。

就算是年轻人，也未必能够顶得住。

“秦大人...您请...”

就在群臣一次又一次，挑战自己的极限，体力无法支撑，精神疲惫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笑呵呵的引着秦业走了进来。

原本疲惫不堪的文武大臣，好奇的看向大殿殿门处。

小太监送秦业回来之后，将秦业手中的圭，恭敬的交给秦业之后笑呵呵的离开：“秦大人，您请便，奴婢先行告退。”

文武大臣们有些发呆。

他们中不乏权势滔天的人物，一系之首，在皇宫中却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

而秦业却被如此服侍。

“咦？”

直到这个时候，有些文武大臣们，才发现文武两班之中，之前少了一个秦业。

秦业向来低调，而且通政司也只有秦业一个人有资格上朝，所以...一般人很少主动关注秦业。

哪怕是秦业有一个郡王女婿，神京城知名度也不低...毕竟只是正三品，总是被人主动忽略。

秦业毕竟是刚刚升官没多久的人，以前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正五品，朝堂之上，人人与他客气，却无人与之真正交心。

没什么朋友。

要不是秦业这个时候进来了，文武大臣们都想象不到，秦业也来上朝：“秦大人，您这是...”

我们都在这里遭罪个半时辰了，你这才姗姗来迟？

凭什么？

入殿才会点卯，秦业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没有应卯？

是否已经缺卯？

在朝房的时候，有些人还见过秦业，之后没有怎么关注。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去了哪里？

做什么去了？

秦业笑着拱手：“诸位莫怪，老夫入殿的时候，被内侍带走，处理了一些公务，这才刚刚处理完...”

文武大臣们不信。

怎么可能？

除非...天子就是故意不来朝堂！

这才让秦业帮着处理一些事情，通政司本身就有这种职能。

不过，这么多年来，天子有些事情要处理，也不会找通政司的人，而是内阁的大臣。

秦业也不多解释，笑呵呵的归班。

从朝房出来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笑呵呵的请他借步说话，将他引到了偏殿，并且告诉他，朝会会推迟，止戈郡王让他来请他这个老丈人别处休息。

他不仅吃了点心，还好好的睡了一觉。

女婿提供的方便，傻子才不享受。

女婿这么做了，就说明准备好了一切，不能让女婿的准备落空不是？

这些，就不告诉这些文武大臣了，谁让他们没有一个好女婿呢？

他秦业的女婿，毕竟曾担任禁军北营指挥同知，负责皇宫安全，多少宫中还是有人脉的...那个小太监，似乎刚刚入宫没多久，秦业轻松就套了他的话。

止戈郡王让夏守忠派人，安排他在偏殿休息的。

他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被人叫醒，他就知道，朝会就快开始了...时间点，卡的挺准。

这一路上，小太监走的不快不慢的，很显然提前知道了消息，天子要入大殿。

果然，秦业刚刚归班，文武大臣们交头接耳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跪迎！”

文武大臣纷纷跪迎。

他们跪着的时候，皇帝尚未让他们平身的时候，寂静的大殿中，他们听到了脚步声...本能的微微抬了抬眼，看向声音来源之处。

就看到后门处，一双龙纹云靴，从后门处走了过来...单单看那一双大脚，比一般人的脚大了太多。

这一双脚非一般的大，一些孩子刚出生怕是都能将这一双脚上的靴子当成小床睡觉。

有这么一双大脚的，满朝文武只有一个人--止戈郡王。

文武大臣无不一愣。

怎么，止戈郡王也来上朝？

止戈郡王卸任禁军南北二营都督之后，只执掌虎威一营，虽是正一品都督，却是在外带兵之将，不需要参加早朝。

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不少心思通透的大臣，心中凝重起来。

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止戈郡王...天子一般不会轻易启用，重用...每一次启用，重用都是兵马之事，还是大事...由此推断，事情还不小。

所以...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止戈郡王两天前因为遇刺一事，带着亲兵肆意妄为，闯入不少大臣家中搜查...还残酷的用屎，弄了不少大臣阖府全是。

据说，那一天不知多少人家的粪坑为之一空。

全被止戈郡王征用。

达到了神京城茅坑第一次见底...全出现在了那些倒霉的大臣家中。

“平身吧...”

隆武皇帝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不少大臣心中各种猜测与深思。

文武大臣们，这才默默起身。

隆武皇帝依旧是照例朝会一般，询问各种朝政处理之事。

孙绍祖归班，依旧是站在武官之首的位置上，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向后退了一步，被孙绍祖雄伟庞大的身躯遮挡了天子的视线。

他们闭着眼睛小憩起来。

国政，与他们武官无关。

还是睡觉吧。

不仅仅是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都督佥事...其余武官，只要孙绍祖能够遮挡天子视线的，均是闭眼小憩。

对于孙绍祖，直接站在了武官之首的位置上，毫无怨言...对于凭借一己之力，让武官地位提升，不再被文臣压制的人，他们多少敬服三分。

还能帮着他们打掩护睡觉...啧...

他们第一次发现，止戈郡王还可以这样用。

挺好。

孙绍祖很是无聊，没想到隆武皇帝倒是沉得住气，让他学到了。

正所谓风雨之前，依旧晴空万里。

再有，风雨欲来风满楼，隆武皇帝处理事情，依旧是让文武大臣，还没有感受到风雨即将降临的狂暴。

帝王有帝王的威望尊严，心机手段。

这一心态，足够孙绍祖学习。

要是他的话，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发飙。

而不是沉得住气。

孙绍祖微微转头一瞥，就看到了自己的岳父秦业...秦业冲着孙绍祖微微颔首，满脸含笑。

显然，对于孙绍祖之前的安排，秦业很是满意。

这个女婿...

很是贴心。

除了好色，没其他毛病。

虽是大乾新贵，但是手握实权，底蕴不如大乾其他传承百年的顶级勋贵，但是手中有权，一切都不是问题。

国政，几乎与秦业也没什么关系，所以秦业可以放空大脑，也可以胡思乱想，秦业不由自主的想到以前...

孙绍祖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其实孙绍祖不喜欢上朝。

很是单调，很是无聊。

孙绍祖这个时候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天子，心里微微一动：“老硬币！”

不愧是老狐狸啊！

废物还是可以利用的。

毕竟，之前孙绍祖带着亲兵，闯入不少官宦勋贵府中，搜查刺客...却也是违法无礼，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哪怕是有了天子旨意背书...天子还是要利用，那些参与到人丹一案中的大臣，让他们发挥余热。

最后再被利用一下。

这不...

国政问题刚刚收尾，右都御史祥和就站出来了：“启禀陛下，臣祥和有奏...”

孙绍祖看了看祥和。

舔了舔嘴唇。

隆武皇帝吩咐了一声：“夏守忠...”

夏守忠赶紧走下御阶，接过右都御史的奏折。

隆武皇帝看了之后，看向祥和：“此事可是属实？”

孙绍祖撇撇嘴，两天前的事情，隆武皇帝一定清清楚楚...孙绍祖的目的达到了，试探天子的目的，就看他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祥和满面肃然：“臣句句属实，止戈郡王以公谋私，私闯文武大臣府中搜查刺客，更是对大臣们加以羞辱，不少大臣府中的屎，至今没有清理干净...”

“陛下，臣有本...”

祥和话音刚落，就有人继续点火添柴。

但是孙绍祖同样也是出班，抱拳弯身，他的声音更为洪亮，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孙绍祖是在试探天子底线，但是孙绍祖未必就乐意看到天子的惩罚落在自己身上。

孙绍祖要引导议题。

不能再以他为中心。

狗皇帝想要让人丹一案中的参与者发挥余热，孙绍祖就给他天子递刀子...先让这些点火添柴的大臣闭嘴。

隆武皇帝微微皱眉。

其余大臣，本要弹劾孙绍祖的那些人，嘴角一抽。

你嗓门大了不起？

孙绍祖神色如常，朗声说：“经臣调查，前朝覆灭之根本，人丹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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