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女人心
刀尖离心脏只剩一寸,黑暗却像被点燃的引线,噼啪炸出幽蓝的火。
“林露珂!”
颜夙夜嘶声,嗓音被惊愕与剧痛撕得沙哑——
他看见那张曾贴在自己肩窝的唇,此刻弯成月牙,刃光映在贝齿上,像情人的冷笑。
“怎么?”她吐气如兰,声音却裹着蜜糖的毒,“又想把我扔给怪兽,自己逃?”
短刀往前递了半分,血珠顺着蛇形槽口喷成红线,溅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像雪里落梅。
同一瞬,【心水火种*水魂摄魄】无声张开——空气变成温热的潮水,带着茉莉与血腥的甜,钻进颜夙夜的毛孔。
理智被泡软,愤怒却被酿成更烈的酒:他以为自己在救她,原来只是替她递上一柄更锋利的祭刀。
“同样的错误……”林露珂低笑,泪却滚下来,滚烫得灼穿黑暗,“我不会犯第二次。”
她整个人贴上去,胸口的刀柄夹在两人之间,成为一只冰冷的纽带。
心跳——他的慌乱,她的癫狂——隔着一层金属疯狂撞击,像两只要破骨而出的囚徒。
她握刀的手腕被他死死钳住,另一只手却报复般环住他腰,指节勒进脊椎,像要把他嵌进自己体内;
他虎口勒进她腰骨,臂弯收得越紧,刀尖便越深——血越热,呼吸越急,谁也不愿先松手。
“林露珂——”颜夙夜的声音滚烫,喷在她耳畔,“你真是疯了。”
话落,他尝到一股腥甜味,不是血,是某种更黏稠、更阴冷的东西——
从她后颈渗出,沿着锁骨滑到两人紧贴的胸口,像一层冷蜡,把心跳都封住。
他余光扫过,只见她耳后血管暴起,却不再是青蓝;
而是一条条细若发丝的暗金线,正顺着颈动脉往耳廓里钻;
每一次脉动,都发出极轻的“咔嗒”,像有细小关节在皮下开合。
林露珂的双眼中,青雾涌起,却压不住一抹烛神的影子——
瞳孔边缘浮出灰白环,环内烛焰状竖缝一闪即没,仿佛有另一颗眼球在暗处睁开。
那目光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荒野,只是“凝视”本身:冷漠、古老、带着蜡油温度的重量。
颜夙夜指背一僵,察觉到她腰后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
像一截软体,环节状,带着吸盘,每一次收缩都把刀口往更深处拽;
血液因此倒流,沿着刀脊灌进他掌纹,冰凉之后是灼烧,像先被烛芯吸干,又被火舌反吐。
“松手……”他压低嗓音,却发现自己腕骨也被反扣——
林露珂的指甲不知何时已变成半透明的蜡质,边缘嵌着细小黑点,似乎是烛影族圣歌里提到的“烛影胚芽”。
只要再深一分,那些芽就会顺着血口扎根。
林露珂咧嘴,齿缝同样渗出暗金细丝,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多重回响:
“松手?不……烛神说,要我们把骨与骨焊在一起,把心跳调成同一拍。”
话音落下,她胸口那层冷蜡突然裂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血,只有缓缓旋转的烛芯状肉芽,正把刀尖一点点吞进去,像火在反噬铁。
颜夙夜瞳孔骤缩,「双相核」高频闪烁,瞬间报警。
他意识到:被抓、被献祭、被马瑟鲁斯逼到绝望——
这些都不是结束,而是污染的开始;眼前的林露珂,已成为烛神或更不可名状之物的“活祭烛台”。
烛影在两人紧贴的缝隙里无声扩散,像一张湿润的膜,正把他们往同一个火芯里熔铸。
颜夙夜有个疑问,同样作为「祭品」,为何自己仍然具有理智?
污染爆发的瞬间,烛神最先盯上的其实是「更完美的燃料」——颜夙夜。
他的血、他的骨,还有他体内的「双相核*残屑」,被烛影族古籍称为「负熵核心」——
在那团不可名状的“烛神之火”眼里,就是最好的烛芯!
换言之——颜夙夜,正是「烛神」亲手拣选、天命所归的容器。
然而,就在烛影准备往他血管里扎根时,「命途星轨」抢先亮起——
那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原能,而是一套更高更古的意志,是早已写进他细胞深处的「星轨枷锁」:
火舌探向心脏的瞬间,夜空忽然倒转——
一条银轨在他骨缝里亮起,古老意志把,不可侵犯的星图钉进他的脊椎。
烛神之火被强制拐弯,沿星轨回流,撞碎成一团蠕动着的火雾;
火雾蠕动、扭曲、再聚,却再也找不到那枚跳动的坐标,「双相核」已被星轨枷锁所覆盖,烛神的意志,无法看见。
于是,火雾遵循着“污染”的本能,裹挟着蜡油改道,全部灌进另一侧的胸口——林露珂的胸口。
那里没有轨道,只有一扇为烛神敞开的门。
于是,烛神伸出的火舌在距离他心脏0.3毫米处被强行定格,像一条被钉在标本夹里的灯芯蛇,疯狂扭动却无法再前进半寸。
火被迫退回,沿着刀锋,沿着鲜血逆流,全部灌进林露珂体内——她成了“次优解”,也成了替罪的祭台。
这就是为什么,男主这位烛神首选的“祭品”,却能在蜡油与火芯的包围里,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命途星轨」并非救星,它只是把“被烛神吞噬”的偏离,改写回“被星轨囚禁”的原文——枷锁的另一端,依旧深嵌在他的灵魂里。
但,至少在这一刻,那道看不见的轨道,替他挡下了成为“活体烛台”的命运。
……
……
“林露珂,你被污染了!”颜夙夜眼中银火骤燃,他低声却嘶哑。
“好啊。”她踮脚,额头抵住他眉心,泪是凉的,血是热的。
下一秒,林露珂忽然轻笑,那笑声像裂开的蜡壳,一层层叠在耳膜上:
“至少这次——你再也抛不下我。”
烛影在她齿缝间摇曳,火舌舔过唇角,映得如花的唇瓣,都泛出金属光。
她整个人猛地前倾,刀柄随之沉入——
噗嗤!
血珠溅成黑雨,落在她睫毛上,像给瞳孔点了两粒烛芯。
火与血同时爆开,她却在笑,声音被烛神的意志拖出重影:
“一起……烧成蜡像吧。”
理智崩断的瞬间,她十指反扣,指节上,浮现出半透明的污染蜡质,顺着他的脊骨一路锁死;
烛火顺着刀口灌入,血蒸汽从她唇缝里嘶嘶溢出,像祭坛上被点燃的熏香。
她抱得更紧,几乎要把自己的肋骨塞进他胸腔——
让两颗心在同一根烛芯上,一起熔化,一起成灰。
颜夙夜的血,沿刃滑下,滴入她胸口的刹那,林露珂体内那枚「心水·火种」“嗤”地燃烧——
「水心,心水,眼前人,是不是心上人?」
烛神的意志如潮水退潮,污染像断电的灯带逐格熄灭。
黑暗中,烛神的仆人却仰起鼻尖,血腥味沿地板缝隙爬来,他喉头滚动,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玛瑟鲁斯脚爪一滞,恶臭的口腔喷出滚烫白汽——
仅仅一瞬,它便陷入了一种迷醉状态,地面被踏出蛛网裂坑。
它嗅到了:在烛神举火之影下,新鲜的爱与恨,滚烫出炉。
同一刻,烛神的低语在它颅骨内亮起——
“吞掉他们,把「祭品」咽进深渊胃囊——你,便可挣脱永夜的烛影,迎来第一次自由的心跳。”
黑暗目睹一场倒置的拥吻:唇几乎相贴,却隔着冰冷的金属;体温交缠,却各自把对方往深渊里推。血腥味与茉莉香在方寸间碰撞,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甜腻,连风都屏住呼吸。
血腥味四溢。
“马瑟鲁斯——
饿了。”
马瑟鲁斯陷入迷醉狂欢,黑暗在咆哮,阴影在蠕动,而这对少年少女,仍在血与泪的漩涡里相拥——谁也不愿先松手,谁也不愿先醒来。
初绽的心水魅惑,如未淬火的琉璃。
在暗夜中折射出迷离的裂痕。
两人的情绪,是野火撞上荒原。
理智的枯枝,噼啪炸断——他虎口勒进她腰骨。
颜夙夜平静的话语,如同碎掉的冰块一样,吐在林露珂的耳畔,亦如方才情景,只是二者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林露珂另一只手,同样狠命抱住颜夙夜的腰,那力量,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我也疯了。”颜夙夜的声音带着火,喷在她耳畔。
“很好啊。”她颤声应和,泪与血混成一条猩红的河,“反正这黑暗——也分不清爱与恨。”
“陪着我。”
是谁的声音,如碎裂的冰棱花坠入寒潭。
字句在颜夙夜耳畔凝结成霜。
像一场倒置的仪式——
此刻,她以怀抱为熔炉。
将他的骨骼一寸寸烙进自己的血。
他们对视,眼里只有彼此。
将两个灵魂锻成同一枚徽章。
共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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