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焦点
“够了!”
两个字,不高,却像两记重锤砸在合金壁面,整栋楼应声一震。
空气瞬间升温,走廊灯管“滋啦”闪白,热浪贴着天花板滚过,像无形的火浪从通风口灌入——
莫里斯的火焰原能,只放一丝,便让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再追究。”
第二句落下,温度骤退,灯色恢复正常,只剩地板上还残留几道细微的焦黑裂痕。
军部各层恢复走动,脚步却整齐划一:低头、加速、不议论。
莫里斯没露面,声音从顶楼广播传出,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闸刀——
放下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被切断。
斯嘉丽松开手,任鞭子“当啷”坠地,金属撞击声被地毯吞没。
她没看薇薇安,也没看昏迷的张婕,转身,靴跟划过一道笔直的线,逆光而去。
背影被走廊灯拉得极长,像一把收鞘的剑,锋芒藏进黑暗。
“老狐狸,倒是忍得住,不伸手,就永远别伸手了。”——
她留下这句无声的嘲讽,以及蔷薇徽章上那一闪而逝的暗红。
薇薇安咬牙,指节因过度用力泛青,却不敢再抬鞭。
她弯腰,拾起“玫瑰之刺”,动作粗鲁,鞭梢却不敢再扬,只能恨恨剐了张婕一眼——
怨恨、羞辱、恐惧,全刻进那一瞥。
随后,她转身,高跟鞋踏得飞快,节奏凌乱,像逃。
张婕被莫里斯那一丝火焰原能刺激,胸腔一热,呛咳着苏醒。
她撑地爬起,膝盖发软,却硬挺着不跪。
一步、两步,鞋底拖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咔嚓”,像把不屈钉进地板。
她没回头,径直朝情报司通道走去——背影瘦削,肩背却绷成一条直线,仿佛告诉所有人:命还能攥在自己手里。
看客们低头,作鸟兽散。
电梯门开合,文件翻页,键盘敲击——一切恢复正常节奏,好像刚才的鞭响、巴掌、金属落地,只是广播里一段被掐掉的杂音。
没有人议论,也没人敢抬头。
贺洲军部就是这位将军的主场,在主场里挑战莫里斯的权威?
没人那么傻。
除了例外。
对面楼顶,雨果*狄奥多里克斜倚栏杆,西装袖口被风掀起,露出腕间古董表。
指针跳动,他却没看表盘,目光锁定在军部大门——斯嘉丽的背影刚消失,薇薇安的慌乱背影紧随其后,而张婕一瘸一拐,也正穿过侧门。
“台伯河的蔷薇,也来了。”
他低声笑,嗓音低沉带磁,像大提琴最后一根弦被轻拨。
他抬手,表盘反射晨光,一道细光掠过瞳孔。
鹰隼般的蓝眸里,四条命运之线在此刻交汇成结:
——盗火者教派暗推的S级兽潮
——军阀莫里斯的十字准心
——波旁家族金蔷薇的突然出手
——白衣花匠抬手轻轻拈起的棋子
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坐标:李暮光。
雨果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像给棋盘落下一子。
他转身,风衣下摆被风扬起,步伐从容,却踩准了心跳节奏。
幕后黑手,终于要从阴影里伸出手了。
##视角切换##
日头刚翻过窗棂,新宅邸的餐厅亮得晃眼——水晶吊灯三层环叠,像把缩小的恒星锁进天花板;
长桌乌木打底,嵌银丝绘出李阀家徽,刀叉摆放间距用卡尺量过,一丝不苟。
壁炉两侧是整面恒温酒柜,再往里,连廊尽头的武器室敞开一条缝,冷光从里头漏出——李阀随手赏的制式合金战刀、晶核科技手炮、优良的制式等离子枪、数柄冷兵器排成笔直的横线,价值抵得上汉弗莱过去十年打拼的总和。
“就当是给我哥哥付的房租。”
李仙云说这话时,正把钥匙抛进汉弗莱掌心,金属相撞声清脆得仿佛一枚硬币——
在她眼里,这栋宅邸确实只值一枚合金币。
此刻她人已不见,留下满屋金碧与窗外修剪成几何图案的紫杉,静静衬托一场“家宴”。
长方餐桌铺雪缎桌布,蒸汽在美食里升腾。
- 红酒腌牛排眼肉,切面呈暗玫瑰色,肉汁裹住刀锋;
- 冰镇奶酪起司,表面凝着细密水珠,银刀轻碰便碎成流沙;
- 罗勒叶蒸银鱼,鱼骨已酥,葱绿点缀如刷上去的颜料;
- 贺洲特产烤橘香蚂蚱,外壳焦脆,橘油香味窜上鼻腔,带着微微辛辣;
- 中心位置,那瓶“培恩陈酿金樽”龙舌兰被灯光照出琥珀漩涡,瓶颈旧时代封蜡依旧完整。
桃乐丝来回穿梭,珊瑚红发随着步伐轻弹。
她先给汉弗莱舀一勺带汁银鱼,又给颜夙夜叉上焦脆蚂蚱,最后才往自己碟里垒一小块牛排,动作轻快得像在树枝间跳跃的雀鸟。
“汉弗莱叔叔,今天这桌菜,比暮光哥哥上次来时丰盛多啦!”
她鼓着腮帮,说话含糊,却掩不住眼角雀跃。
汉弗莱朗声大笑,眼角褶子舒展开来。
他举杯,琥珀液体沿杯壁旋转,“小李子,为你平安回来——干!”
话落,他仰头干掉半杯,酒液灼热,从喉咙一直烧到胸口,把连日惊惧烧成白雾。
颜夙夜笑着碰杯,金属相击声清脆,“叔叔费心了。”他侧头看向桃乐丝,“你也多吃点,瘦得跟变异猢狲似的。”
“我才不瘦!”少女吐舌,把整块牛排塞进嘴里,腮帮瞬时鼓起,含混辩解,“这是健康!”
汉弗莱放下杯,目光掠过餐厅——壁炉火舌跳动,家徽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远处武器室门缝透出的冷芒与吊灯暖光交织,一冷一暖,像极了此刻表面热闹、实则暗涌的气氛。
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豪迈:
“这桌酒菜,快顶得上我运输公司一周利润——可小李子平安,比任何账本都值!”
颜夙夜垂眸,叉尖轻敲瓷盘,脆响短促。
芯核的裂纹在胸腔深处隐隐作痛,胸口空缺的记忆像无形黑洞,正一点点吞噬温度。
他逼迫自己忽略——现在不是扫兴的时候。
于是抬眼,笑纹重新扬起,“叔叔,别光顾喝,龙舌兰烈,先吃两口垫垫。”
桃乐丝机灵接话,把奶酪推过去,“对对,汉弗莱叔叔,您要是醉了,待会谁给我们讲您闯李阀政事堂的故事?”
老人被逗得再次大笑,手掌拍桌,餐具齐跳;
吊灯的光斑在酒面晃动,映出三人重叠的倒影——其乐融融,仿佛世上所有阴谋与裂伤都与这顿饭无关。
然而——
餐厅顶端,隐藏式感应器红灯微闪,实时上传声纹;
宅邸外围,李阀私兵巡逻节奏悄然加快;
更远处的军部大楼,莫里斯看着终端里传回的家宴画面,指节轻敲桌面——
每一下,都与龙舌兰杯沿的脆响同拍。
欢声笑语里,无人察觉:
金丝雀的笼子已镀上最亮的金,而笼外,几双眼睛正透过缝隙,静静数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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