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昙花落魂兮归来
张婕只剩半张脸,脑浆在风里晃荡;伍德罗的胸口颤抖开和,内脏挂在肚子外面,像没关好的门。
他们确实“决心”过——决心直面自己的罪孽,而告死夜鸦明明已经成全了他们。
老人漂浮在月色里,月光惨白,像被谁拧开的骨头粉。
老人抬手,吟唱,声音如蛛网裹住荒原,枯枝集体低头,发出“咯吱咯吱”的掌声。
于是,尸体们起立。
骨骼错位,像被拎起的木偶,关节反向折叠,发出木器断裂的脆响。
张婕的下巴“啪”地掉在脚背,她仍想伸手去抓“真相”,却只抓到一把自己的血泥。
“命、若、飘、萍,身、不、由、己。”
八字箴言从她漏风的喉管里漏出来,像坏掉的留声机。
她还想再质问,却发现嘴已经不属于自己——
下巴留在地上,还在打颤。
老人欣慰地俯视这些“发芽的种子”,如同欣赏一场提前收割的庄稼。
岩豹在她脚边蹭了蹭,像家猫蹭主人的裤脚。
荒诞至此,命运才露出它真正的牙齿:
原来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被写错的开幕;
原来他们四人之前的“决心”,只是被提前写好的台词;
原来他们以为的“新道路”,不过是老人掌心里一条早已画好的虚线。
天色继续向晚,荒原开始自己咀嚼自己。
鲁邦妮抬起的脚向后落去,融入了尸体们,四人排着队,走向无人知晓的下一页剧本。
而剧本的封面上,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未完,但已注定。”
莫测的命运之线如同蛇信,一吐一收,便把最后一点活人气味卷走。
张婕“看”见自己的肋骨化作半透明丝线,一端连着她掉在地上的下巴,一端被那枚昙花吊坠轻轻勾住;轻轻一拽,时间便像旧胶片,噼啪倒卷。
伍德罗的半边脸开始融化,脑浆与血雾混成暗红绸缎,随风飘散;
兰克把肠子打成死结,如今那结被解开,变成一条褪色的彩带,飘在荒原上空,像一面失败的旗。
鲁邦妮向后倒退,半身赤裸,皮肤被丝线撕成雪片,脖子上的血痂中,涌出细小光点——
那是被囚禁的萤火虫,也是她生前撒过的每一个谎。
老人垂眸,声音裹着圣洁的慈悲,却字字成钉:
“看啊,孩子们。”
每吐一字,吊坠上的昙花便绽开一瓣。
花瓣里映出他们生前的丑与痛——
皮带抽在张婕少年背脊的淤青;
伍德罗阴笑时扭曲的嘴角;
兰克抱着肠子哭嚎的丑态;
鲁邦妮撕裂衣裳时颤抖的指尖。
最后一瓣昙花凋零,鲁邦妮与三具尸体,同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丝线被吸入吊坠,像四根被剪断的琴弦,发出极轻的“嗡”。
张婕在丝线尽头,看见七岁的自己——
算命摊前,老人用枯枝般的手指在她掌心写下八字箴言:
“命若飘萍,身不由己。”
如今,连这飘萍般的命运,也被装进那枚小小的吊坠里。
她呀,真可怜。
幽梦醒,
魂兮归来——
……
同一时间。
雨果*狄奥多里克少校的军靴踏过焦土,枯枝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抬手检查腕表时,表盘上的蓝宝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秒针突然停滞的瞬间,周围的风声也骤然消失。
"时间线被干扰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表盘上镶嵌的十二颗钻石,其中一颗突然泛起幽蓝的光。
"不,不是时间线。"
另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是命运之线被强行扭曲,造成了区域性时空凝滞的错觉。"
雨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表盘上的数字正在缓慢流动,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算珠。远处有一只乌鸦努力地张开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手法……"他摩挲着表盘上的刻度, "连我都有些好奇了。"
"贺洲地界还有这样的强者?
难道是那个自诩【主的牧羊人】的什么小偷教派?"
雨果突然笑了,他看见表盘上的秒针动一下,停一下。
"竟然能够窥探和干扰命运之线……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收起腕表,军靴在焦土上踩出清晰的脚印,
"果然贺洲基地市是个遍地宝藏的地方,牛鬼蛇神都想来插上一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却带着诡异的回音,仿佛被时空凝滞了。
雨果突然转身,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慢慢变淡,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
"看来,这局游戏又加入了一名高分段玩家。"
他低声说,军靴踏过的地方,焦土上突然长出一朵白色的昙花,花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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