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侯爵血棺
远处,少年被抬上担架,手臂软绵绵垂下,像折断的翼。
颜天别过脸,空袖在夜风里晃了晃,像一面再也升不起的军旗。
被点名的医生连声应“是”,挥手让护士推起担架。
明知那只是一具尸体,他也得把心肺复苏的动作做满三十次——老将军的怒火比死更吓人。
走廊尽头忽然静了一瞬。
嘈杂人潮像被无形剪刀裁断,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六名灰礼服侍者踏着同一步点,无声逼近。
他们抬着一具漆黑棺材,棺板浮雕血纹,像活物在皮下蠕动;
丝丝缕缕的血红雾气沿地板蔓延,所过之处瓷砖发出细微哀鸣。
医生护士面色瞬间煞白,本能贴墙退让——没人敢挡,也没人敢问。
颜少卿眉锋微敛,侧身拦住去路,压低嗓音:
“是……父亲派你们来的?”
六人仿佛行走在真空中,目光穿透他,继续向前;
棺材的铜锁轻撞,发出古旧的“咔嗒”声,像在回应心跳。
直到一名灰礼服老人缓步而出,须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却干净得没有半点血腥。
“少卿小公子,”他拱手,声音带着旧式悠缓,“老仆在此,代主家行事。”
“羊管家。”颜少卿点头,眼底疑色更重,
“父亲大人……结束沉眠了?”
“颜朝典大人仍在棺中,未醒。”
老人咧嘴,露出稀疏却整齐的牙齿,
“不过,主人吩咐过——若有人以威拉德之名扰我夜族,便以此棺迎客。”
话音落,六名侍者已行至少年尸身旁,灰袖一拂,担架上的血迹竟被无形之力抹去。
羊管家抬手,指背轻敲棺盖,血纹瞬间亮起幽微光晕,像某种古老契约被激活。
“此人,”他望向夜鸦,语气依旧温和,“我们要带走。”
颜少卿指尖微紧,却终究侧身让开——
那具侯爵级血棺所散发的压迫,不是他能拦,也不是他该拦的。
血棺落定,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紧。
羊管家仍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和蔼笑容,却把瓶塞轻弹,“啵”一声,血香四溢。
“颜天将军,您是先辈武士,不该少了臂膀。”
他托着那瓶【凝血晶石】,语气软得像在劝孩子喝糖,
“收下它,您还有再提刀的机会。”
颜天盯了瓶口一眼——淡红晶液在玻璃里晃,像一截被浓缩的命脉。
老将军哼了一声,终究仰头灌下;
热流沿喉直下,血核瞬间被烘得“咚”地重跳,断臂创口麻痒,肉芽蠢蠢欲动。
“药我领了,钱以后照算。”
他抬颌,用残余的肩膀指向地面那具少年尸体,
“但人,得留下——他救我颜氏族人,我得给广安城李阀一个交代。”
羊管家笑而不答,只微微侧身,让出六名灰礼服的笔直通道;
棺盖再度开启,血丝浮动,像张饥饿的口。
颜青柳一步横切,挡在中间,银发上还沾着自己的血珠,声音却比霜刃更冷:
“公爵大人,”她直呼对方暗藏的爵位,“——我问你,他人呢?”
她没接药瓶,也没看羊管家一眼,只把左手背在身后,指节悄然捏得发白;
那是矢量场最后一粒火星,若答案不合,她准备连自己的命一起砸出去。
不过,两人仍死扣着担架扶手,像攥住最后一根缰绳——
把尸体交出去,就等于把故事结尾拱手让人。
颜天用残余的肩膀挡在前面,断臂处溃烂,血核隐痛;
他信不过羊管家那副永远笑眯眯的褶子脸,本能告诉他:
那佝偻身躯的身后,蹲着一只看不见的黄雀。
“广安城李阀,如何交代?”
老将军把最后一张底牌拍在桌面,声音沙哑,却带着军令的硬度。
羊管家眯成缝的眼皮稍稍撑开,又迅速合拢,像两道旧帘子挡住寒光。
“这不碍事。”他轻声回答,随后把音量突然拔高,笑声像铜铃滚过瓷砖——
“他还没有死!只要把他交给我,过几天,我就能还你们一个生龙活虎的少年。”
笑声未落,颜青柳已退后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按住胸口——
镜面在皮肤下泛起一圈银纹。
低语随即传入耳中,只有她能听见:“青柳,可以信……你记得那句预言吗?”
镜中人的声音冷而稳,像冰层下暗涌的潮水,把“信”与“不信”同时推到她面前。
“没有死!我能救!”
羊管家一句话落地,像把生石灰撒进沸水——满场噼啪作响,却无人敢先开口。
颜天眉心紧锁:李阀嫡子,毒牙贯体,心跳归零——这叫“还没死”?
可那瓶凝血晶石的热流仍在断臂里奔涌,告诉他这佝偻老头从不说空话。
怀疑与希望在胸腔对冲,老将军第一次露出迟疑,空袖微微发抖。
镜中人低语在颜青柳耳边回荡,她退了半步,指尖却悄悄松开矢量场——
“信他。”
一句预言压过所有医学常识:
「无尽的鸦羽裹挟死亡……他必将崛起于黑暗的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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