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遛狗的句点

半秒后，颜青柳出现在敌阵正下方。

她身下的积雪被矢量场压出一枚椭圆凹坑，长约一米二，宽八十公分；

边缘整整齐齐，切口光滑得如同被一把烧红的刀切过的奶油，无声地凝固在那里。

凹坑周围的雪沫子被高压场压实，形成一圈隆起的硬边，连细小的冰晶都没扬起来，仿佛那地方的雪原本就缺了一块。

短剑出鞘。

剑身与皮革剑鞘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铮"鸣，短得如同幻觉，被风雪一卷就没了。

哑光刃口吞掉了所有反光，黑沉沉的，如同一截被月影与夜色淬炼过的影子，没有金属的光泽，只有纯粹的暗。

剑脊中线隐着幽蓝色的矢量纹，那是高密度原能流动的轨迹，突出如同活物一样一路涌向剑尖，在暗处亮得瘆人，像是一条蓝色的细蛇在剑身里游动。

颜青柳猛然泵动血核。

剑的刺击，拥有四十二米每秒的初速度。

空气被剑锋劈成两条无声的对流，剑身两侧的落叶层"沙"地轻颤，被矢量带起的静电扫过，枯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电弧，却未扬起半片。

剑尖刺破空气时发出一种高频的尖啸，超出了人耳的捕捉范围，但能让周围三米内的雪粒瞬间震颤。

"噗。"

一声轻响，短得如是幻觉，是金属刺破气管软骨、割开动脉血管壁的复合声响。

第一名猎犬的喉结刚向上滚动半寸，试图咽下惊恐的口水，气管与颈动脉已被同时贯穿。

剑尖从喉结下方刺入，斜向上挑，精准地避开了颈椎骨，切开了气管前壁和颈总动脉。

血不是喷出来，是顺着剑脊上那道矢量槽被"吸"出来的，高压的原能场在剑身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负压区——

将血液抽成一条笔直的水平红线，"啪"地溅在旁边的雷达曲面屏上。

那血珠在屏幕上炸开，发出细碎的"嗤嗤"声——如同滚开的水浇进雪窝，亦如热油泼进冰窟窿。

暗红色的血浆在冰冷的屏幕上迅速凝固，形成一片不规则的污渍，遮住了闪烁的绿点。

背雷达的猎犬瞪着眼，眼球凸起，瞳孔放大，还没明白自己喉头为什么漏风，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想喊，但气管已被切开，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破风箱最后的哀鸣。

身子就软了，膝盖一弯，沉重的雷达背包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向前扑倒，脸埋进落叶层里，鲜血从颈侧涌出，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风雪依旧，血腥味被寒风一卷，散向林子的各个角落。

其余的人还没发现，他们的"猎犬"已经变成了一具正在冷却的尸体。

颜青柳的剑已经抽出，血槽里的血迹被矢量场震成血雾，在剑身周围形成一圈淡红色的气晕。

她微微侧身，准备刺向第二个目标，护目镜后的眼睛冷得像两块冰。

第一位“猎犬”双膝砸进落叶堆，机炮背带死死勒住肩膀，锁骨断裂的脆响从皮下传出，"咔"一声，闷而短。

这名敌人人已经软了，瞳孔散开了，只是神经还没完全死透，手指在扳机上抽搐。

第二名猎犬的右手刚摸到短管机炮的扳机护圈，左侧胸甲突然一沉——

不是撞击，是吸附。

颜青柳的掌心贴了上来，五指张开，掌纹里银灰色的矢量线活过来一般，钻进他的防弹纤维缝隙，扣住胸腔。

颜青柳血核震荡，"向外拔的力量"反向爆发。

这名猎犬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拽，双脚在落叶上打滑，胸口主动撞向颜青柳手中那柄尚未收势的短剑。

"咚——"

剑尖穿透他的胸甲，贯穿心脏，从他后背透了出来，血顺着剑脊的槽线往下淌；

滴答，

滴答，

在落叶上洇开两小片暗红。

矢量余波在胸腔里炸开，搅碎了肺叶和血管，将那精神波段11.3赫兹的绿点瞬间掐灭。

第二名猎犬的耳机里，原本规律的"咚咚"心跳声，突然拉成尖锐的"吱——"，随后"哔"地一声，归于死寂。

颜青柳手腕后撤，想抽剑，却感觉到滞涩——剑尖穿透了心脏，却卡在了对方的胸椎骨缝里，纹丝不动。

她没有犹豫，五指直接松开剑柄，弃剑。

那柄短剑插在尸体上，剑柄因惯性还在微微颤动，幽蓝的矢量纹渐渐黯淡。

整个过程1.7秒。

她转身没入阴影，落叶层只扬起一圈微尘，细得几乎看不见；

还没飘到膝盖高，就重新落回地面，盖住那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林子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敌袭——！"

盾阵后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吼声却被寒风撕成碎片；

断断续续，像是破收音机里的杂音。

哈里森低头看见沟里那两具尸体，这两人是与他出生入死近十年的亲信——

他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一脚蹬上断木，斩马刀抡成半圆，刀背磕得空气嗡鸣。

脸上那道疤冻成青紫色，随着他咬牙的动作左右扭动，白痂崩裂，血丝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刀柄上。

他猛然发力，锁定那道即将没入香楠阴影的背影，劈头就是一刀。

颜青柳根本没回头。

右手五指张开，朝侧后方轻拨，矢量场在她掌心前方折叠成一道透明屏障。

「矢量转移」。

"铮——"

斩马刀轨迹被强行掰偏十五度，刀锋擦着她的马尾掠过，削断三缕头发。

那几缕黑发在风里旋了两圈，被下一阵北风直接吹散，落在哈里森的刀面上。

"砰！"

刀身劈进一株香楠主干，深达四十厘米，木屑呈扇形炸开，冻裂的树皮溅起冰渣。

哈里森拔了两下没拔出来，气得直接弃刀，反手从腿侧抽出两把格斗短匕，芯核滚烫，全身血液逆流。

哈里森终于发怒了，芯核在胸腔里发出超载的哀鸣，眼白瞬间充血变成猩红。

他四肢着地，像只发了疯的鬣狗般窜了出去。

"给老子——过载！"

「野兽直觉血脉」与「爆发速度血脉」同时激活，青筋从他脖颈暴起；

每一步都在腐叶上踩出深坑，泥雪向后喷溅。

他扑向颜青柳的后背，右手匕首直刺她的后心窝，左手匕首横抹她的脖子，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颜青柳只是往左斜跨了一步。

哈里森右手匕首刺空，惯性太大，整个人往前栽倒；

左手没收住，"噗嗤"一声划开了旁边一个塔盾力士的战术背心，血珠迸射。

那士兵惨叫着倒地，哈里森却看都不看；

手脚并用爬起来，口水从嘴角拖成线，继续往前扑去。

"站住！婊子！"

他再次加速，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矮着身子扫堂腿，想绊倒她。

颜青柳抬脚，脚踝在空中划了个小弧，刚好避开他的腿，然后轻轻落下，踩在他撑地的手背上。

哈里森的手背骨头发出"咯吱"声，他惨嚎一声，另一只手胡乱抓向她的小腿。

颜青柳已经收脚，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发绳，慢条斯理地把散开的马尾重新扎好。

就这工夫，哈里森连滚带爬地又扑上来，这次他学聪明了，边冲边喊：

"开火！封锁！别让她跑了！"

机炮手们慌忙调转枪口，但哈里森冲得太快，正好挡在射击线上。

子弹"哒哒哒"地扫过来，哈里森吓得抱头滚地；

像只被开水烫了的猴子，在腐叶堆里翻了两圈，脸上糊满泥和冰碴子。

等他再抬头，颜青柳已经不见了。

只有雪地上留着一行浅浅的脚印，间距均匀——

每一步二十三米，在树干间折了两折，绕过一棵三人合抱的老香楠，消失在雾霭里。

机炮子弹追着她最后消失的方向，把落叶打成碎末，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黑沟，却连她的衣角都没蹭到。

哈里森趴在地上，喘得像条离水的鱼，白沫从嘴角溢出来。

他想起身，却发现刚才滚得太猛，扭到了脚踝，一用力就钻心的疼。

密林重归寂静，只剩两名猎犬的尸体倒在沟壑里。

鲜血顺着落叶缝隙，慢慢渗进变异香楠的根系，被冰凉的根毛贪婪吸走，发出极轻的"咝咝"声。

夜族女爵的遛狗表演，至此画上句点。

哈里森跪在泥里，看着自己吐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终于明白——

从头到尾，他才是被遛的那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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