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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悬月尚在,吾心即安。”


战后纪元369年6月18日,凌晨4点。

贺洲荒野区域,玉石林山山脉。

成千上万座灰白石峰耸立在地平线上,形状尖锐,如同巨兽的獠牙,连绵不绝地铺到天边。

山体表面没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被风雪打磨得发白。

雪片被狂风削成细碎的冰晶,打在山脊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一接触岩石表面就瞬间冻成一层白色的釉壳,硬得能划破皮肤。

岩缝里最后一点地衣被霜刃切成碎屑,深绿色的碎末混着雪粉一起卷入漆黑的夜空。

无数弱小的生命被连根拔走,只剩一片死寂的"喀嚓"回声在石头缝里打转。

十公里外,刀鬼与战鬼的煞气尚未飘至,这里却冷得连辐射尘都悬停不动。

那些本该随风飘舞的微尘冻结在半空,形成一道灰白色的雾带,凝固得如同一幅静止的油画。

颜青柳跌坐在一处低洼泉水边。水面出奇地清澈,感染度低于百分之五(这意味着水质几乎可以直接饮用,在废土上极为罕见),

却冒着刺骨的白汽。泉壁结着一圈银白色的霜花,形状规整,恰似一弯新月,如同天然的祭坛环绕着水面。

她抬起头,摘掉护目镜,柳眉下,杏眼清亮,先望向天空。

厚重的辐射云将月面压得只剩一圈青灰色的亮边,黯淡无光,却仍足以让她辨认方位。

那是「悬世之月」的残光,夜族血脉的古老道标。

颜青柳屏住呼吸,开始行礼。

她的左足向外踏出半个圆弧,靴底碾碎冰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右膝微沉,重心下移,脊椎挺直却不僵硬。

双掌于胸前虚托,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分开,指腹朝向那缕微弱的月光。

指尖轻颤,仿佛在承接从天而降的冷霜,又如同托举着某种看不见的重物。

这是夜族从上古传承至今的「拜月礼」。

几千年前,古老血裔尚未开化时,便对着月亮跪拜,祈求庇佑。

如今这仪式已经简化,但核心未变:

以胸腔内的血核(第二心脏,血脉力量的源泉)为钟,向「悬世之月」报平安,也报决心。

每一次手掌的颤动,都是血核泵动与月辉共鸣的频率。

她垂下眼眸,低声用古夜语念出一句祷词。

那语言发音晦涩,带着喉音与卷舌:

“悬月尚在,吾心即安。”

唇瓣微张,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结,居然凝成一道短短的弦月形状,悬在空中整整一秒,才缓缓散开,融入风雪。

礼毕。

颜青柳撕下夹克内衬的一角布料,蘸着冰泉水清洗右肩的伤口。

那是个血洞,贯穿伤,边缘的皮肉已经褐化,呈现出坏死的迹象。

冰泉触及血肉的瞬间,伤口边缘的褐化层瞬间被冻硬,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眉头没皱一下,抬手用指背一弹,那块冻硬的腐皮便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粉白色的新生组织。

新血刚要冒出,就被零下十几度的寒气硬生生压回血管,在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血晶。

呼吸渐渐平稳。

血核泵频(每分钟跳动次数)从战斗状态的180次回落到静息状态的60次,如同一台高速涡轮终于断电。

她能听到血核在胸腔里收缩冷却的"咔哒"声,金属般的质感顺着脊椎一路传到耳膜,清晰可闻。

然而,就在她低头阖眼的一瞬——

脑海中突然炸响一个声音,那是胸口中「镜中人」的意念,带着少见的急促与紧张:

“青柳,我观测到,新的命运碎片在附近发光。你得尽快恢复。”

泉水映出她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却冷得像磨到发亮的刃口。

瞳底银纹一闪而过,那是夜族血脉激发的征兆,倒映着尚未落幕的棋盘。

她抬手把湿发别到耳后,指尖在泉面轻轻一点,点出一圈细密的涟漪,形状恰似刚才那弯弦月。

“关于夜鸦的这步棋还没下完,”

她低声答,声音比泉水还冷,“我怎能停。”

......

......

##视角切换##

颜夙夜和乐齐带着小队急行军到后半夜,人快散架了。

昨夜,夜鸦在雪线尽头最后一次回望。

风里没了那股铁锈腥气——那是追兵身上特有的金属和血垢混合的味道。

反而飘来一缕极淡的冷香,月影花混着冰泉的气息,只有夜族血脉才带这种味道。

他心底有数:颜青柳把追兵截在了山脊香楠林的那一端。

"停。"夜鸦抬手,声音压得极低,"静默行进,跟着我。"

和乐齐一起,他把队伍带进一处背风灌木洼地。

灌木被雪压成拱顶,枝条交错,是现成的天然掩体,连帐篷都省了。

"都动起来!"乐齐搓着手,嘴里喷着白气,

"不想冻成冰棍就挖雪墙!"

外编士兵们抄起枪托,夯实的积雪垒成半月形雪墙,足有半人高。

有人从背包里掏出松脂碎末,撒在墙头——

这东西防风,还能干扰红外扫描,废土老把式都懂。

"聪明的小子,这地儿行吗?"乐齐用靴尖跺了跺地面。

夜鸦曲指敲了敲冻土,土声闷而脆,正适合埋灶。

他点头:"挖空三十厘米,露实土,防火星蔓延。"

篝火燃起。

火石擦出的第一粒火星落在引火絮上,"嗤"地窜起蓝舌。

松枝含水少,噼啪炸出松香,火心迅速转白,在雪坑里悬出一团强光,把周围映得透亮。

"水!水下来了!"一个新兵指着头顶喊。

热气沿灶壁上升,把悬在枝头的冰溜烤成水滴,又瞬间蒸成雾,裹着松脂味,在人脸前织出一层晃动的光幕。

"别光看,接水啊!"乐齐笑骂,

"废土里看见水就发呆,找死呢?"

两名斥候拖回两只「裂唇雪兔」——耳背多一道裂口,可张合,用来放大低频声,废土上这特征意味着好肉。

"好货色!"乐齐眼睛亮了,

"这皮下脂肪层足有两指厚,乳白色,差不多就是凝固的椰浆,熬油最补!"

夜鸦接过一只,匕首划开腹腔,脂肪整块剥落,丢进钢盔,加雪水熬炼。

油渣飘起,金黄酥脆,再撒一把野蒜碎,香气冲得众人喉结直滚。

"都别抢!油渣留给伤号!"

乐齐吼了一嗓子,转头却压低声音问夜鸦,"头儿,你先来块?"

夜鸦摇头,把油渣拨给旁边裹绷带的老兵:"你吃。"

第三组的人更兴奋,他们用绳套捕到一只幼龄「六角麋鹿」——

额骨额外支出两枚脆骨,形如侧刃,这特征说明肉质极嫩。

"前腿!割前腿!"乐齐指挥着,"重约五公斤,筋膜淡金色,烤时渗出汁液像蜜!"

割下来的鹿腿架在火上,乐齐亲自操刀,把带骨头的一端插在火旁,让热风慢慢封住肉面:

"都看着啊,外焦内红才是正道,一口下去血汁混脂肪,烫得直呵气才香!"

肉熟了,士兵们撕扯着,烫得左手换右手,嘴里嘶嘶吸气,却没人舍得吐出来。

火温一降,夜鸦把收集的「泥地巨蟋蟀」倒进盔壳——虫体已去翅,后腿肌束鼓胀如花生米。

"这玩意儿能吃?"一个新兵脸都绿了。

"不吃这个,明天你走不动道。"夜鸦头也不抬,热油淋下,虫壳"啪"地炸开,露出雪白肌肉,

"蛋白质是牛肉的三倍,还没辐射。"

撒少许粗盐,焦香四溢。

连老兵们都忍不住抢两把,嚼得咯吱响:"脆!比薯片还带劲!"

"土壤冻层下十厘米,有货!"

负责找野食的人挖出「冰灯果」——玻璃珠大小的红色浆果,外皮透明,内部悬一条黑色种线。

夜鸦拿起一颗,对着火光看了看:"先舔一口,别直接嚼。"

"为啥?"

"甜味极淡,带薄荷凉,可中和油脂。

果籽含微量精神类生物碱,两粒下肚,倦意就消了。"夜鸦示范地舔了舔,

"吃多了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自己掂量。"

士兵们依言舔食,果然一股凉气从舌尖窜到脑门,篝火在瞳孔里跳动,疲惫被抹平了大半。

凌晨4点,雪还在下,大片如撕碎的纸。

火心渐暗,士兵把预热好的木炭装进背包夹层,再覆一层薄灰。

乐齐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

"既能暖手,又防红外外泄,都给我捂紧了,别当火把给人瞄!"

夜鸦靠树坐着,银发映着暗红火光。他抬眼望向北面山脊——

那里云幕厚重,无月,却有一线冷光偶尔闪动。

乐齐凑过来,递过水壶:"青柳大人的信号?"

"嗯。"夜鸦接过水壶,没喝,只是握紧,"她在报平安。"

他无声地动了动唇,古夜语的发音在舌尖滚动:

"悬月尚在,我心即安。"

乐齐没听懂,但看懂了夜鸦的眼神。他拍拍夜鸦肩膀:

"放心吧,那娘们儿猛得很,死不了。"

火堆旁,众人依次缩进睡袋,只留一个暗哨抱着枪,眼皮打架。

雪粒落在防火布上,沙沙作响,替这场废土露营轻轻拉上了幕布。

夜鸦把银发拢进衣领,闭上眼睛,手却按在胸口,感受着血核缓慢的跳动——

一下,两下,与远方那道冷光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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