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像

“蚩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喊你圣女？”

吳邪只觉得满头雾水。

他还是不相信蚩媱会是主导长寿村这一切恶事的幕后主使，她要真是那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为什么又要多次救他？

更甚者，蚩媱还愿意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直面自己最害怕的东西，足以证明她内心是个善良的人。

至于是不是作秀，他没考虑过。

只要见过蚩媱面对虫子时的反应，都不可能怀疑她是在演戏。

怎么会有人的演技精湛到连生理反应都能完美的演出来？

張起棂跟解雨臣没有说话，但他们却一直看着蚩媱，显然是在等她回答。

“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就再等等。”

“我会给你们答案……”

蚩媱已经没功夫考虑吳邪几人。

从看见那些符文时，她就很清楚，这些村民口中的圣女，并不是喊她。

在她之前，苗疆圣女是她阿妈。

他们之所以会认错人，多半是因为她跟自己的阿妈长得很像。

思及此处，她深吸一口气，随后便抬手示意村民安静。

原本狂热的呼喊顿时安静下来，村民们屏息凝神，只敢用敬畏的目光望着她。

沉默了许久。

蚩媱才学着自己阿妈说话的口吻，神色不明地说道：“你们想让我赐予长生，那你们可曾履行与我的约定？”

下方的白发老者立刻叩首，声音恭敬又带着一丝痴狂：“圣女大人，您传授我们祖先长寿之法，服用蛊虫，让我们世世代代都长寿，我们怎敢忘记与您的约定!”

“这数百年间，我们始终尽心尽力地供奉着您的神像与虫神，每日都为虫神寻找最新鲜的血肉，不曾有一日怠慢，只为等待您再次降临，赐我们长生。”

他抬头望向祭坛上的少女。

数百年时间过去，少女的容貌跟他们世代供奉的那座神像，依旧如出一辙。

唯一的变化，就是年轻了不少。

注意到这一点，他对长生的渴望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坚定不移。

再过一个月，他便年满265岁，这样的高龄在外面已是奇迹。

可这远远不够，他还要活得更久。

蛊虫不能继续为他续命，而眼前的少女却可以让他获得真正的长生。

“虫神在哪里？”

蚩媱握着御蛊笛的手不断收紧，她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

在没有看到更有力的证据之前，仅凭那些符文和这些村民的片面之词，她都无法相信阿妈会背叛苗疆，用虚无缥缈的长生，蛊惑他人残害无数生命。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白发老者在旁边村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枯瘦的手指攥着拐杖，一步步慢慢走上祭坛。

紧接着，他又绕到石坛后方，手在一处不起眼的刻痕上轻轻按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祭坛中央的青石板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一股极其难闻的血腥气顷刻间弥漫开来。

“圣女大人，请跟我来，虫神就在这密道的深处。”白发老者转过身，对着蚩媱恭恭敬敬地躬身，态度尽显卑微。

蚩媱神情冷淡，“走吧。”

眼见蚩媱跟着白发老者进入密道，張起棂三人刚要跟上，那老者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头看向他们。

他面色阴沉，厉声呵斥道：“你们擅闯村子，看在圣女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计较这件事，你们还不速速离开？”

蚩媱微微侧头，瞥了老者一眼，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让他们跟着吧，等下举行祭典用得上他们。”

老者似是明白了蚩媱的意思，他眼底划过一丝狠毒，转瞬即逝。

也对。

今天的祭虫仪式遭到了破坏，虫神还没有吃到祭品。

这些人刚好能喂饱虫神。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理会張起棂等人，继续往前走，为蚩媱带路。

吳邪看看張起棂，又看看解雨臣。

最终，他选择拉着解雨臣，在一边小声地嘀嘀咕咕，“小花，看这里的村民对蚩媱奉若神明的态度，她就算不是什么圣女，肯定也跟圣女有关系，她把我们引到这里，该不会真是为了拿我们喂虫子吧？”

虽然他也不想怀疑蚩媱是那种人，但冷静下来，仔细捋捋发生的每一件事。

似乎从始至终，他跟解雨臣都是在蚩媱的一步步引导下踏足这个古怪的山村。

这换作是谁，都会忍不住起疑心。

解雨臣微微眯起了双眸，模棱两可道：“跟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说这话时，張起棂已经进了密道，只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解雨臣也跟了上去。

吳邪见状，他咬了咬牙，追上两人。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蚩媱的脚步忽然顿了顿，神色微变。

她原以为自己故意那样说，他们就会知难而退，却不曾想他们还是跟了过来。

真是连命都不要的傻子。

碰见一个就算了，她碰见了三个。

心里骂着他们是傻子，可她的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圣女大人，怎么了？”老者看着止步不前的蚩媱，眼中满是疑惑。

蚩媱瞬间收敛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动送上门的祭品，蠢得可爱。”

老者连忙附和，“圣女大人说的是，能成为虫神的祭品，是他们的福气。”

“还有多远。”蚩媱没再看他，目光落在密道深处的黑暗里，似是不耐烦。

“就…就在前面。”老者慌忙应着，脚步加快了几分，又不忘回头叮嘱，“圣女大人慢些走，脚下石阶湿滑。”

转过最后一道弯，密道豁然开朗，一间宽敞的密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密室四壁都绘满了古老的壁画，色彩虽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斑驳，却仍然能看清画上是传授养蛊之法的场景。

墙上部分暗红色彩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诡谲的光泽。

不知是朱砂，还是早已干涸的血。

而密室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矗立着一座足有丈高的神像。

神像是以整块白玉雕琢而成，身着繁复的苗疆服饰，裙摆垂落至地面。

最令人心惊的是雕像的脸。

眉眼弯弯，秀鼻莹润，竟与蚩媱的容貌有七分相似。

只是神情比她更显温婉，也没有她脸上的稚气，眼底似含着悲天悯人之色。

她的双手呈捧物状，指尖圆润修长，掌心托着一个青铜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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