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子有的是钱

江宸渊推开别墅大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他扯松领带，习惯性地朝客厅沙发方向看去——往常这个时候，慕紫嫣要么窝在那里看设计杂志，要么抱着笔记本加班。

今天沙发空着。

“小姐呢？”他问迎上来的佣人张妈。

张妈低着头，声音有些紧张：“小姐下午出去了，说……说是出去散心。”

“散心？”江宸渊脚步顿了顿，“去哪散心？”

“没说。就拎了个行李箱。”

江宸渊眉头微皱，迈步上楼。主卧门开着，他走进去，第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衣帽间的门大敞着，里面空了一半。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少了很多，首饰盒不见了。他拉开抽屉，她常用的那几支口红、那瓶限量版香水，都没了。

他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她常穿的那些衣服少了大半，留下的大多是正式场合的礼服和他买给她的、她嫌太高调从来没穿过的高定。

江宸渊站在原地，环顾这个突然显得空旷的房间，忽然气笑了。

“出去散心？”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慕紫嫣，你这是出去散心还是搬家？”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她枕头上的一根长发，缠绕在指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三分恼怒，三分不解，还有四分……幽怨。

“为什么不带我？”他对着空气问，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犬，“就算要散心，不能等我回来一起去吗？”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他特助林深的电话。

“江总，慕小姐刚刚向人事部发了离职邮件。”林深的声音小心翼翼，“另外，我查到她的行程——今天下午六点，乘坐SQ857航班飞往曼谷。”

曼谷。

江宸渊眼神一沉。所以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连机票都提前买好了。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慕紫嫣的微信头像——那是去年在北海道，她裹着厚厚的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

他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下面显示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拉黑。她真的拉黑了他。

江宸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行，闹脾气是吧？跟他玩离家出走是吧？

他打开手机银行，熟练地输入慕紫嫣的账户信息——那个他每年生日固定转账的账户。金额栏，他指尖轻点，输入：2,000,000,000。

确认，转账成功。

备注栏，他停顿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输入：【宝，出去散心为什么不带我？好好玩，早点回来。把拉黑解除。】

发送。

他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想象着慕紫嫣看到这条转账时的表情——是惊讶？是生气？还是像以前那样，明明心里高兴却非要板着脸说他“钱多烧得慌”？

“慕紫嫣，”他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说，“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慕紫嫣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国内初秋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震动，银行入账通知。

她低头看了一眼，数清那一串零后，挑了挑眉。

20亿。备注信息肉麻得让她想翻白眼。

“还真是有钱烧的。”她低声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也没有解除拉黑，只是收起手机，朝出租车等候区走去。

折腾了一天，她现在又累又饿，人生地不熟，安全第一。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开始行动。

排到她时，一辆出租车停下。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华裔大叔，看到她一个人，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国语问：“小姐，去哪里？”

“找个安全的酒店，四星级以上。”慕紫嫣坐上后座，简短地说。

“一个人来旅游啊？”司机很健谈，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她，“泰国的治安还不错，不过女孩子晚上一个人还是要小心。”

“嗯。”慕紫嫣应了一声，不太想多聊。

但司机显然是个话痨：“你是从中国来的吧？第一次来曼谷？要去哪里玩？大皇宫、四面佛、水上市场……”

慕紫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目光却一直盯着窗外。曼谷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拥挤，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三个月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极寒会席卷热带国家吗？温度会降到多少？

她不知道。上一轮她死得太早，只经历了国内的末世开端。但全球性的极端天气，恐怕没有哪里能幸免。

出租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慕紫嫣付了车费，多给了些小费：“谢谢。”

司机递给她一张名片：“我叫陈伯，需要用车可以找我。曼谷我熟，去哪都行。”

慕紫嫣接过名片，点点头。

办好入住，她走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摄像头，没有可疑痕迹。

行李箱放在一旁，她甚至没有打开。从空间里取出洗漱用品和睡衣，洗了个澡，然后瘫倒在床上。

累。身体累，心更累。

但没时间感伤。她打开平板，调出采购清单，开始细化明天的计划。

首先，要找一个可靠的中介。她一个人，语言不通，对市场不熟悉，大量采购容易引起怀疑。最好是能找到懂行、嘴严的当地人。

陈伯……也许可以问问。但需要谨慎。

其次，仓库。她需要租一个临时仓库，用于集中存放采购的物资，然后再悄悄收进空间。仓库位置要偏僻，但交通不能太差。

最后，物流。有些物资可能需要从其他地方调货，比如缅甸的玉石。

想到玉石，慕紫嫣坐起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之前在别墅收进去的翡翠边角料——那是江宸渊某次拍卖会拍下的原石加工后剩下的，品质一般，但确实是真货。

她握在手心，集中精神感受空间。

没有变化。

“是方法不对，还是品质不够？”她喃喃自语，将边角料收回去，“看来得找更好的料子试试。”

躺回床上，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会是忙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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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

慕紫嫣准时醒来。长期的秘书工作让她养成了严格的作息习惯，即使换了环境也不会改变。

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浅灰色T恤，黑色长裤，运动鞋，戴上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镜。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那个朴素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自己，挑了挑眉。

“这个鬼样子，谁认得出来？”

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了。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昂贵的服饰，没有那种在江宸渊身边时刻保持的、近乎本能的优雅姿态。

现在的她，像个普通背包客。

也好。低调才安全。

她下楼吃了早餐，泰式米粉和冰奶茶。味道不错，她默默记下——以后可以多采购一些泰国特色食品，换换口味。

七点半，她拨通了陈伯的电话。

“陈伯，我是昨晚从机场去酒店的那个女孩。今天需要包车，有时间吗？”

“有有有！”陈伯很爽快，“你在哪个酒店？我半小时后到。”

等待的时间里，慕紫嫣用手机搜索曼谷的批发市场。食品批发市场、日用品批发市场、药品批发市场……她一个个记下地址。

陈伯准时到达。看到慕紫嫣的装扮，他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笑着打招呼：“小姐今天想去哪里玩？”

“不去景点。”慕紫嫣上车，关上门，“陈伯，我想去批发市场采购些东西，量比较大。你对这些市场熟吗？有没有认识可靠的中介？”

陈伯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小姐是做生意的？”

“算是吧。”慕紫嫣含糊其辞，“想采购些泰国特产运回国卖。第一次做，不懂行情，怕被骗。”

陈伯点点头，理解地说：“确实，批发市场水很深。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叫阿明，在那边做了十几年中介，人很老实，做事稳妥。我带你去见见他？”

“好。”慕紫嫣应下，“麻烦陈伯了。”

车子驶向曼谷郊区。陈伯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阿明主要做食品和日用品的中间商，信誉很好，很多外国客户都找他。价格公道，也不会以次充好。”

“安全吗？”慕紫嫣最关心这个，“我采购的量可能会比较大，不希望引起太多注意。”

陈伯笑了：“小姐放心，阿明嘴很严。而且泰国这边，只要不涉及违禁品，大批量采购很正常。很多中国商人都在这里进货。”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个大型批发市场外围。陈伯把车停好，带着慕紫嫣走进市场。

这里比她想象的更大，也更混乱。摊位密密麻麻，货物堆积如山，人流拥挤，各种语言的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香料、海鲜、水果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陈伯轻车熟路地穿梭在摊位间，最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那里有个小办公室，门口挂着泰文和中文的招牌：“明达贸易”。

“阿明！”陈伯朝里面喊了一声。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陈伯，露出笑容，用流利的国语说：“陈伯，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带个客人给你。”陈伯侧身，介绍慕紫嫣，“这位慕小姐，想采购些货。”

阿明看向慕紫嫣，眼神礼貌而专业：“慕小姐想采购什么？大概多少量？”

慕紫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说：“方便进去谈吗？”

“当然。”阿明侧身让路。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墙上挂着一些证书和照片，桌上堆着几本账本。慕紫嫣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小型保险柜。

三人坐下，阿明倒了茶。慕紫嫣摘下帽子和眼镜，开门见山：“阿明先生，我需要采购一批食品和日用品，量很大。最重要的是安全、隐秘，我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阿明放下茶杯，神情认真起来：“多大？”

慕紫嫣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昨晚细化过的清单，递给阿明：“这是初步清单。”

阿明接过来，滑动屏幕，眼神逐渐惊讶。他抬头看了慕紫嫣一眼，又继续往下看，越看表情越严肃。

“慕小姐，”他放下平板，语气谨慎，“这个量……不是普通零售采购。您确定吗？”

“确定。”慕紫嫣语气平静，“我有我的渠道和用途，细节不方便透露。但资金不是问题，我可以预付全款。你只需要负责采购、质检、集中到仓库。其他的你不用管。”

阿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然后他问：“交货时间？”

“两个月内分批交货。第一批越快越好，最好是七天之内。”

“仓库呢？”

“我需要租一个仓库，至少一千平方米，能进大型货车，位置要相对偏僻但交通方便。你有推荐吗？”

阿明点点头：“有。我认识几个仓库业主，可以带你去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慕小姐，这么大的量，价格我可以帮你谈到最低，但物流和仓储费用另算。另外，有些商品可能需要从其他府调货，时间会长一些。”

“可以。”慕紫嫣很爽快，“只要质量有保证。”

“质量你放心。”阿明露出笑容，“我做这行十几年，靠的就是信誉。”

接下来的一整天，慕紫嫣跟着阿明跑了三个批发市场。她亲眼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泰国香米、整箱整箱的水果罐头、各种真空包装的肉制品和海鲜干货。

阿明很专业，每到一个摊位，他都会先检查货物品质，然后才谈价格。他泰语流利，讨价还价时语速飞快，表情却始终平静。

中午，他们去看了阿明推荐的一个仓库。位于曼谷郊区，面积约一千五百平方米，水泥结构，有基本的安保设施。租金合理，慕紫嫣当场签了三个月租约。

下午，他们继续逛市场。慕紫嫣看到了许多在国内不常见的东西：各种口味的即食咖喱、泰式方便面、特色香料、草药包、甚至还有成箱的维生素补充剂和常用药品。

“药品采购有限制。”阿明提醒，“不过普通非处方药可以，我可以帮你找可靠的药商。”

“好。”慕紫嫣一一记下。

她还特意去看了发电机、太阳能板、蓄电池等设备。泰国这类产品价格比国内低，但品牌和质量参差不齐。阿明帮她筛选了几个可靠的供应商。

“慕小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阿明终于忍不住好奇。

“备用。”慕紫嫣淡淡地说，“我打算在偏远地区开个度假村，怕电力不稳定。”

阿明将信将疑，但没多问。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阿明的办公室。慕紫嫣根据今天的见闻，调整了采购清单，增加了不少泰国特色商品。

“第一批货物，三天内能到仓库吗？”她问。

“可以。”阿明计算了一下，“大米、罐头、方便食品这些现货充足。我明天就开始安排。”

慕紫嫣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先预付五百万泰铢定金。剩下的，每批货到仓库验收后结清。可以吗？”

“可以。”阿明接过卡，操作转账。看到余额时，他眼神微动，但什么也没说。

处理完这些，已经晚上七点。慕紫嫣累得几乎散架，但心里却有种踏实的满足感。

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陈伯送她回酒店。路上，她看着窗外曼谷的夜景，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也许能成为她新生的起点。

---

回到酒店，晚上八点。

慕紫嫣泡了个热水澡，缓解一天的疲劳。刚从浴室出来，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中国。

她皱了皱眉，接起来。

“玩得开心吗？”电话那头传来江宸渊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慕紫嫣沉默。

“为什么不回信息？”江宸渊继续问，“20亿不够你花？”

慕紫嫣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曼谷的灯火，忽然觉得好笑。她赌气似的说：“我现在只要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入账通知。

她点开，数了数：1,000,000,000。

一百亿。备注：【老子有的是钱。】

慕紫嫣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你还有多少？都给我。”

这次，江宸渊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纵容：“慕紫嫣，你还真是贪心。”

“给不给？”

“等着。”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慕紫嫣点开，看到那个数字时，呼吸一滞。

5,000,000,000。

五百亿。

加上之前的20亿和100亿，一共620亿。这几乎是江氏集团小半年的净利润。

“你到底拿我当什么？”她低声问，声音有些发抖。

电话那头，江宸渊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仿佛能看到慕紫嫣此刻震惊的表情。他自嘲地笑了笑。

“钱而已，都是小钱。”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宠溺，“只要你要，我就敢给。”

慕紫嫣闭上眼睛。她太了解江宸渊了——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从不屑于说谎。他说是“小钱”，那就真的是他眼里的小钱。他说“只要你要我就敢给”，那就真的敢给。

可她不明白。如果真这么在意她，为什么上一轮会任由江老太太把她送走？为什么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说？

“算你识相。”她最终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江宸渊低沉的笑声。紧接着，手机又震动了。

5亿。备注：【零花钱。】

慕紫嫣没再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慕紫嫣啊慕紫嫣，”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你这算不算被包养出了新高度？620亿，够买下一个小国家了。”

可这些钱，在末世来临后，还能值什么？

一堆废纸。

她转身走到床边，打开平板，继续完善采购计划。缅甸的玉石，泰国的物资，国内的防空洞……

时间不多了。她没空跟江宸渊玩这种“你跑我追，用钱砸你”的游戏。

她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至于江宸渊……如果末世真的来临，如果他能活下来，如果那时他还记得她……

慕紫嫣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

先顾好眼前吧。

窗外，曼谷的夜晚依旧喧嚣。而在这个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一个重生归来的女人，正在为三个月后的末日，默默准备着一场无人知晓的逃亡与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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