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上母巢逛逛

归墟指挥中心的核心会议室，气氛比讨论升温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紧绷感。空气净化系统无声运转，却吹不散众人心头沉甸甸的思绪。

慕紫嫣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陈立峰、郑浩、赵启明、林薇、王海，以及全息投影中代表神龙的光球和代表小七的简洁数据流界面。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调出了一幅经过多重分析、标注了无数红点和危险符号的全球能量态势图。地图中央，一片覆盖了南太平洋巨大区域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暗红色阴影，被特别加粗标注——“母巢”疑似核心活动区及高浓度污染扩散范围。

“最新情报汇总，”慕紫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火种同盟’全球监测网络确认，‘母巢’的活动在过去一个月内显著加剧。其在各大陆催生的‘活化子体’及污染网络，不仅数量增加，组织性和协同性也明显提升，疑似正在进行某种全局性的能量整合或‘信息同步’。雍州遗迹大门虽毁，但内部残留的污染核心并未彻底湮灭，仍在缓慢自我修复并试图重新建立与‘母巢’的微弱链接。”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组数据，是玉净树在雍州净化区引发的“净化保温效应”的扩展模型模拟图。翠绿色的净化领域如同投入污浊水面的光斑，虽然自身在缓慢扩大，但周围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污秽，正从四面八方缓慢而坚定地重新围拢、挤压。

“同时，我们播种‘星辉净化种子’、建立新净化区的尝试，在非玉净树直接庇护的区域，效果远不如预期。种子激活和树苗生长速度缓慢，净化领域扩张艰难，且极易受到周边高活性污染体的侵扰和破坏。”林薇补充道，语气带着不甘，“就像在泥潭里点蜡烛，风一吹就灭。除非我们能点亮足够多、足够强的‘蜡烛’，连成一片不可熄灭的火海……否则，局部的净化，终究会被整体的污秽吞没。”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无力的焦灼感。希望的火苗已经点燃，但面对浩瀚如海的污秽，这点火光显得如此微弱。

就在这时，慕紫嫣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另一块屏幕上——那是灵泉空间的实时画面。玉净树巨大的身影浸泡在泉池中，枝叶舒展，根须惬意地摆动。慕晨正趴在一根低垂的、粗壮如桥的藤蔓上，小脚丫荡啊荡，手里拿着一片发光的小叶子，咿咿呀呀地和玉净树“说话”。玉净树则用更细的藤蔓卷起一颗颗新凝结的、格外璀璨的“星辉种子”，像玩杂耍一样轻轻抛起、接住，逗得慕晨咯咯直笑，一派祥和安乐，与会议室的气氛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看着这幅画面，心情复杂。这株树，是希望，是奇迹，但似乎……也是困局。

然后，慕紫嫣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会议室的沉闷：

“我在想，我们或许……应该换个思路。”

众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我们一直在被动防守，被动净化，被动应对‘母巢’扩散出来的子体威胁。就像在对抗一场瘟疫时，只忙着治疗病人和隔离疫区，却始终无法找到并摧毁那个制造瘟疫的源头工厂。”慕紫嫣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全球地图上那片最浓重、最核心的暗红色阴影区域，“那么，如果我们不再满足于清理‘子体’，而是……带着玉净树，去‘母巢’的老家逛逛呢？”

“哐当！”王海手边的水杯差点被打翻。

“什么？！”陈立峰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了，“紫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母巢’！根据所有能量读数推测，那可能是覆盖了数十万平方公里海洋、深度未知、能量级别无法估算的超级污染聚合体！是末世一切灾难的根源！我们连靠近其边缘的次级节点都打得如此艰难，你竟然想……直捣黄龙？带着玉净树去？这太疯狂了！这等于把我们最大的希望和底牌，直接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郑浩也脸色凝重：“首领，陈总说得对。我们对‘母巢’本体的了解几乎为零。那里可能存在远超我们想象的高阶污染生命、极端环境、甚至未知的规则扭曲。玉净树再强，也只是单一个体。孤军深入敌巢，风险不可控，几乎等同于自杀式行动。”

赵启明也连连摇头：“从科研角度看，这个提议极具诱惑力，如果能近距离观察甚至接触‘母巢’核心，获取的数据将是革命性的。但……生还概率无限趋近于零。我们不能用整个归墟的未来和唯一已知的‘净化引导者’去赌。”

支持的声音似乎一边倒。然而，就在这时——

“本龙赞成！”神龙的光球突然兴奋地蹦到会议室中央，光芒乱闪，“宿主！这个想法太酷了！太有魄力了！什么叫战略眼光？这就叫战略眼光！被动挨打永远没出路，就得主动出击，打蛇打七寸！没错，‘母巢’是很强，但玉净树弱吗？它可是‘播种计划’认证的、自带星钥Buff的、能吃污染升级的、还能改变局部气候的超级Bug树！你们想想雍州遗迹那次，它最后那招‘领域展开’加‘大地连接’，那气势！那威力！本龙觉得，它根本就没用全力！它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能打！”

它转向反对的陈立峰等人，语气激昂：“你们担心风险？当然有风险！但留在家里种树就没风险吗？‘母巢’会停下扩张的脚步等我们种出一片森林吗？不会！它只会越来越强，直到把整个星球都变成它的培养皿！到时候，归墟再隐蔽，又能躲多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大的！带着我们的‘终极净化兵器’，去污染源头来一次‘斩首行动’！成功了，一劳永逸！就算失败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提前面对我们终究要面对的结局！”

神龙的话像一盆冷水，又像一剂强心针，浇得众人一时语塞。它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龟缩防御，或许能赢得一时安宁，但改变不了最终被步步紧逼、慢性死亡的结局。

林薇的眼睛亮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从能量对抗的角度……神龙说得有道理。玉净树对污秽能量的‘食欲’和净化效率，几乎是现象级的。如果‘母巢’是最大的污染源，那么对玉净树而言，那里可能就是……最丰盛的‘自助餐厅’？理论上，如果它能持续吞噬‘母巢’的核心能量并转化为自身力量，或许真的存在‘以战养战’、甚至‘反客为主’的可能性！”

王海也忍不住加入：“而且，我们不是毫无准备。我们有‘星芒’装甲，有‘灵泉晶簇炸弹’，有对‘播种计划’遗迹的不断了解，还有‘星钥’……如果计划周详，选择合适时机和路径，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激烈交锋。陈立峰和郑浩坚持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冒险，赵启明犹豫不决，林薇和王海偏向支持，神龙上蹿下跳地鼓动。

慕紫嫣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争论稍歇，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没有说现在就去，也没有说毫无准备地孤注一掷。”

她调出一份新的文件：“根据江宸渊最新提供的、关于南极‘清除者’能量潮汐模型，以及我们自己对全球能量波动的监测，结合诺亚数据库碎片信息分析，我们初步推测，‘母巢’本身可能存在某种周期性的‘能量潮汐’或‘活跃-沉寂’循环。在它的‘沉寂期’或‘低潮期’，其外围防御和活动强度可能会相对减弱。”

“此外，”她指向灵泉空间的画面，“玉净树自身还在成长。它生产‘星辉种子’的能力、构建净化领域的范围与强度、以及它的智能和适应性，都在提升。我们需要时间，让它变得更强，生产更多‘后备力量’（种子和可能催生的净化单位），同时也需要时间，利用现有净化区，测试和优化在极端污染环境下协同作战、快速建立前进基地的战术。”

“我的提议是：启动‘深潜计划’前期筹备。目标，在未来三到六个月内，完成对‘母巢’外围更精确的侦察，摸清其能量循环规律，提升玉净树及我方综合战力，并制定一套尽可能完善的、多阶段、可撤退的‘试探-接触-净化’方案。这并非立刻执行的命令，而是一个需要集思广益、全力准备的长远战略方向。”

她环视众人：“现在，投票表决。是否同意启动‘深潜计划’前期可行性研究与筹备工作？”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陈立峰和郑浩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但也看到了慕紫嫣话语中的谨慎与规划，并非一时冲动。

陈立峰缓缓坐下，沉声道：“如果只是前期研究和筹备，在确保绝对安全和核心机密的前提下……我同意。”

郑浩也点点头：“只要不是立刻行动，我同意进行战术推演和准备工作。”

赵启明、林薇、王海自然没有异议。

“全票通过。”慕紫嫣点头，“那么，‘深潜计划’筹备组正式成立，我任组长，陈立峰、郑浩、赵启明、林薇、王海为核心成员。神龙、小七提供全面信息支持。首要任务：制定详细的阶段性目标、技术难点攻关清单、风险评估报告及应急预案框架。”

玉佩彼端：江宸渊的“惊喜”与野心

就在归墟内部为“深潜计划”激烈争论并最终定调的当天晚上，玉佩空间传来了江宸渊的新信息。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探询和一丝……古怪的兴奋？

“归墟之主，近日我方监测到，‘母巢’核心区能量扰动出现不规则‘低谷’，且其向各大陆输送污染能量的‘脉冲流’强度有约15%的衰减，持续已超四十八小时，趋势仍在延续。此现象与我方掌握的‘清除者’能量潮汐模型中，某个长周期‘静默窗口’的预测时段部分吻合。未知贵方是否有关注到此异常？此或为某种行动窗口。”

他居然也注意到了“母巢”可能存在的周期性变化，并且主动共享了这个极其关键的情报！

信息继续：“另，我方在南极外围的隐蔽观测点，于此次‘低谷’期间，捕捉到‘清除者’复合体表面有短暂‘秩序光谱’闪现，似在被动‘响应’或‘记录’母巢状态变化。结合先前关于升温效应之讨论，我方有一大胆猜想：若‘播种计划’之各组件（清除者、优化者、培育者等）与‘母巢’确为相互制衡或对立之存在，那么‘母巢’之周期性衰弱，是否亦为‘计划’预设之‘窗口期’，用以执行某些关键操作（如环境重置、文明引导）？”

江宸渊的思维极其敏锐，已经开始将“母巢”的周期性与“播种计划”的整体逻辑联系起来。

“若贵方有意利用此‘窗口’，对‘母巢’采取更具主动性之措施（哪怕仅为深入侦察），我方愿倾力提供所有相关情报支持，并可在必要时，提供远程策应及有限之人员协助。所求者，唯行动之知情权，及可能获取之任何关于‘播种计划’终极真相之信息共享。此提议，请慎重考量。江宸渊。”

他不仅提供了关键情报，甚至隐约猜到了归墟可能有“更具主动性”的想法，并直接提出了合作意向！姿态放得极低，但“知情权”和“信息共享”的要求，也显露出他绝不放过任何接触核心秘密机会的决心。

慕紫嫣看着这条信息，目光深邃。江宸渊的“助攻”来得正是时候，但也让情况更加复杂。让他参与？风险极大，他的野心和不可控性是定时炸弹。拒绝他？可能会错失重要情报支持，甚至可能让他因被排除在外而采取某些不可预知的行动，干扰计划。

她沉思良久，回复道：“情报甚有价值，已收悉分析。‘母巢’之周期性确在考量之中。然深入其域，凶险万分，非儿戏可言。合作之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贵方可先提供关于‘静默窗口’更详尽之预测模型及历史观测数据，以备评估。具体合作形式与边界，容后再议。切记，勿轻举妄动。”

她给出了一个谨慎而开放的回应，既肯定了情报价值，吊住了江宸渊的胃口，又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灵泉低语：树的“渴望”与守护

夜深人静，慕紫嫣独自来到灵泉空间。

玉净树似乎感应到她的到来，泡在池中的根足轻轻摆动，几根藤蔓如同欢迎的手臂般向她伸展过来，带着温润的触感和亲昵的意念。

慕紫嫣走到池边坐下，伸手抚摸着它如玉般的主干。她没有用语言，而是通过更深层的精神链接，将那个疯狂的想法——“去最脏最坏的地方，吃掉那里所有的坏东西”——如同一个概念画面，传递给了玉净树。

一瞬间，玉净树所有的枝叶和藤蔓都僵住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的……集中和亢奋！

它主干内的翠玉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急促，如同加速流动的星河！所有的根须从池水中抬起，微微震颤，尖端分泌出大量闪烁着净化金芒的露珠。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强烈渴望、战斗欲、净化使命甚至是一丝……归乡般急切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向慕紫嫣！

它的意念不再只是简单的词汇，而是变得更加清晰、有力：“那里……最坏的……源头……要去……吃掉……净化……全部……”

同时，它还传来一幅模糊的、由光与暗交织的画面——无尽的污秽之海中，有一点纯净的、温暖的光（像它自己，也像慕紫嫣和慕晨），正在坚定地扩张、净化，将黑暗驱散。而在画面深处，似乎还有更多类似的、微弱的光点，在遥远的地方闪烁、呼应……

慕紫嫣心中剧震。玉净树的反应，远超她的预期。它不是畏惧，而是极度渴望去面对“母巢”！仿佛那是它与生俱来的使命，是它存在的终极意义！而且，它似乎还隐隐感知到，在末世的其他角落，或许存在着与它同源的、其他的“光”？

这更印证了神龙和她的猜想——玉净树，很可能就是“播种计划”为了对抗“母巢”这类终极混沌污染，而埋设下的“最终净化兵器”或“环境重启引导者”之一！

就在这时，原本在玉净树叶窝里熟睡的慕晨，忽然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一根藤蔓，嘴里含糊地梦呓：“树树……不怕……妈妈在……晨晨也在……”

玉净树狂暴亢奋的情绪，因为慕晨这声无意识的梦呓，瞬间柔和了下来。那根被慕晨抓着的藤蔓，极其轻柔地反卷过来，像温暖的毯子般将小家伙更稳妥地护在中央。它向慕紫嫣传递来的意念中，除了对“母巢”的渴望，又多了一层无比坚定的“守护”意志：“保护……宝宝……妈妈……家……净化坏东西……让这里永远安全……”

为了守护它所认定的“家人”和“家园”，它愿意去面对最可怕的敌人，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慕紫嫣眼眶微热。她将额头轻轻抵在玉净树温润的主干上，低声道：“我们会的。一起。但不是现在。我们要变得更强，准备得更好。然后，一起去结束这一切。”

玉净树传来“明白”、“等待”、“变强”的顺从意念，情绪逐渐平稳，但那种深植于核心的“渴望”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如同等待出击的利剑。

慕紫嫣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在玉净树守护下安然甜睡的慕晨，转身离开。

计划已定，方向已明。前路是深渊，也是希望。

归墟的“深潜计划”，悄然拉开了帷幕。这或将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悲壮远征，也可能是一次为冰封纪元带来真正春天的……黎明之战。

而握剑的人，必须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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