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太乙要走的路：真我、他我、唯一
“来战！”
天幕中，无涯道人的狂言响彻天地之初。
与那几道先天神魔般的古老身影对峙。要烙印最古印记，就得直面这些古老神魔。
画面骤然拉近。
混沌初分的“原初之地”，气流狂卷。
无涯道人所化的朦胧身影，与那六道自开天便存在的古老太乙，瞬间战至一处。
没有声音。
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存在”对撞。
轰！
一拳轰出。
虚空大裂缝蔓延无量距离。
内里无量星河生灭，一方又一当方雏形宇宙刚刚诞生，便在古老神魔的拳锋余波中归于虚无。
无涯道人一指划过。
虚空裂开无量沟壑，地水火风奔涌，似要重演天地，却被另一道神芒扫过，尽数湮灭。
战斗的余波。
不再是毁灭星辰大界。
而是……创世与灭世，在弹指间交替上演。
“区区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来到此地，便留在此地吧！”六道古老身影，神通各异。
宏大神魔之音响彻万古时空。
似在警告。
又似在诉说真理。
一位位先天神魔或化身混沌巨兽，吞天噬地。或凝作永恒道则，封锁时空。
或洒落无尽劫光，冲刷万古。
祂们镇守在此，便是“古老”的具现。
是后世一切“时序”的源头锚点。
岂容后来者篡改？
无涯道人虽强，初证太乙便气势如虹，道则贯穿古今。
以一敌六。
每一次碰撞，都让这片“原初之地”剧烈震荡，边缘处的混沌气疯狂倒灌，似要重归虚无。
“后来者，止步！”
一道古老意念化为实质攻击，化作开天巨斧虚影斩落。
无涯道人长啸，身后浮现无穷时间线幻影，每一道幻影都是一个“他我”，她要借他我力量汇聚于一身。
要硬撼！
“铛——！”
无法形容的巨响，透过天幕，震得诸天万界无数星辰簌簌发抖。
巨斧虚影崩碎。
无涯道人的朦胧身影也黯淡了三分。
“好强！”
“这便是太乙之战？”
“他们打斗的余波，都能随意开辟和毁灭雏形宇宙！”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在定义‘存在’的『有无』！”
诸天骇然。
徐凤年已经说不出俏皮话，只是呆呆望着。
老黄抱着剑匣，剑心近乎崩碎：“少爷……他们打架……是在玩创世和灭世吗？”
洪荒世界。
哪吒看得是抓耳挠腮：“有点意思！这无涯道人是个狠茬子！可惜，生错了地方。”
金童子点头：“一己之力对抗六位同境古老大能，虽败犹荣。”
银童子疑惑：“金哥，他还没败啊？”
“快了。”金童子老气横秋，“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六位镇守源头的古老者？他的‘势’已泄。”
果然。
天幕中。
无涯道人虽勇，但六位古老太乙配合无间。
道则互补，渐渐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原初之地”的罗网。
他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撞在亘古不移的混沌壁垒上。
“罢了！”
无涯道人忽然一声长叹。
朦胧身影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辉，暂时震开围困。
“此路不通，本座改日再来！”
话音落。
他毫不犹豫，转身撞入身后的时间长河，向着下游——他自己的时代，疾驰而退。
“想走？”
一位古老太乙冷哼，隔空一掌拍入长河，激起滔天巨浪。
但无涯道人去意已决，硬受一击，借力遁走更快。
混沌海。
时间长河。
中游某段。
“噗！”
无涯道人的身影略显狼狈地从河水中跃出，朦胧光辉暗淡，道则不稳。
显然在“原初之地”和退回途中受了不轻的道伤。
他需要时间调息。
然而——
不带他有所动作。
『嗡！』
十道同样磅礴、丝毫不弱于他的太乙气息，毫无征兆地自这段时空的四面八方浮现。
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周身光辉灿烂，气息却让无涯道人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道友，前路僧多粥少。”
那为首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还请你，再等无量纪元。”
话音落。
十道神芒，惊天而起。
这一战。
比在“原初之地”更为惨烈，也更为……直接。
因为这里没有“原初之地”的稳固，只是普通的时间长河中游。
太乙伟力，毫无保留地倾泻。
『轰隆！！！』
仅仅是一次集火对撞的余波。
这段时空长河纪元两岸，依附存在的、数以万计的“气泡宇宙”，连哀鸣都来不及。
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肥皂泡。
噗、噗、噗……
无声无息，彻底湮灭！
其中蕴含的无穷生灵、璀璨文明、爱恨情仇。
尽数化为虚无。
“你们……要阻我道途？！”
无涯道人怒极，燃烧本源，道则化作贯穿时空的长枪，悍然反击。
继以一敌六后。
又要以一敌十！
枪芒所过，时间长河短暂断流，虚空开辟出深不见底的裂缝，内里有残破的大界光影沉浮。
围杀他的十位太乙，各展神通。
有祭出炼化了一方星河的本命至宝，砸塌万古。
有展开蕴含无量劫数的阵图，封锁一切退路。
有化身亿万，从所有时间线同时发起攻击。
战斗的规模。
让诸天万界彻底失声。
这已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力量”。
而是“存在”与“规则”层面的疯狂对耗。
“为了一个‘最古’的位格？”
雪中世界，徐凤年声音干涩，“就要葬送这么多宇宙和生灵？当真血腥残酷！”
老黄沉默。
他无法回答。
蛊界。
方源立于风雪，眼神亮得吓人。
“原来如此……太乙之路，不仅要与古老者为敌，更是与所有‘同行者’为敌。”
“万古时空，入眼皆敌！”
“这每一步，都在掠夺，都在厮杀，这条路……够劲！”
他心中的野心，非但没有被这残酷吓退。
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帝霸世界的李七夜微微摇头，“太乙争锋，血染时空。能走到最后的，万中无一。”
禁区深处，老怪声音带着嘲讽：“看到了？‘补票’的代价。这无涯道人，今日便是那累累尸骨之一。”
战斗。
接近尾声。
无涯道人再强，道伤在身，面对十位同境的精心埋伏与围杀。
也逐渐力不从心。
他的道则在崩解。
朦胧光辉在消散。
“我不甘……本座纵横万古，于不可能中证得太乙！”
“怎能止步于此！”
“本座无涯，终将再度归来，掀起大清算！”
最后时刻。
无涯道人发出不甘的咆哮，身形猛然膨胀，就要引爆自身一切道果，做最后一搏。
“镇！”
十位太乙同时厉喝。
十道太乙本源道则交织成网，将他连同那即将爆开的力量，死死锁住，向内压缩。
噗嗤！
一声轻响。
仿佛气泡破灭。
无涯道人膨胀的身影，连同他的怒吼，他的道，他存在于这方时空的一切痕迹。
被硬生生。
压缩。
磨灭。
化为一团最纯净、却也最死寂的“道源精华”。
然后。
那为首的大能，张口一吸。
将这团足以让任何真仙、玄仙疯狂的“道源精华”，吸入体内。
他周身的光辉，肉眼可见地凝实、璀璨了一分。
其余九位太乙，默默看着，无人争抢，似乎早有约定。
“轰隆！”
太乙陨，天地悲恸。
这个纪元时代，下起了一场血雨，弥漫此方诸天大世界。
天幕。
也在此刻，映照一切于诸天万界生灵眼中。
皆陷入一片死寂的震撼中。
强如太乙境，也要陨落在时间长河中。
这等大恐怖。
简直震麻诸天生灵头皮，到底要何等存在，才真正不死不灭？
这一幕幕。
这一种种。
诸天万界无量量生灵看得是目瞪口呆，“好个万古争锋啊，这太乙之路，当真凶险万分。”
“是啊，不仅要面对最古老的存在，还要防备他人随时偷袭。”
“你们不觉得，这条路无比残酷吗？”
“为什么？”有人询问。
“你们看那时间长河，每一分每一秒，不知有多少同层次的恐怖存在，竟都要烙印那最古印记，这样的路，到底埋葬了多少万古天骄？”
“嘶……”
一时间，细思极恐。
过去、未来、现在到底多少强人？
谁又能数的清？
过去、未来、现在都在争渡。
这太乙境的战场，未免也太吓人了些。
一个字：难。
“这般波澜壮阔的战斗，竟是牵扯无量时间段的太乙境，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有时候可能还会被自己阻击？”突然，有人迟疑着开口。
“不错，正所谓我思故我在，现在的我化作变数，未来的我不相为谋！”有大能郑重点头。
“路，必须在当下！”有强者发出观点。
一时间。
诸天生灵都陷入误区。
时间不可测。
太乙境好难啊。
玄仙都比他们过的好一些。
但玄仙，冒似一个误伤，就jj了。
都难啊！
“快看，那是谁，无涯道人，他居然还没死？”有人突然看到天幕再度流转。
继续望去。
时间长河中，一道气息更为璀璨的身影踏入那方中游纪元，“没想到，“他我”之身是死在这个时代，可惜，没让我给吞噬，少了一点乐趣！”
这道璀璨光辉散去，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不正是那无涯道人又是谁？
“他竟然没死？”
诸天万界中，同时响起疑惑声。
“难不成？这是无量量纪元复活后的无涯道人？”
“有可能！”
“时间长河变数太大，谁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时间段的自己！”
天幕里。
再度变换。
“道友竟吞噬无穷时间段的自己，要走那『真我唯一』大罗之道？”刚刚那隐去的十道身影，再度浮现，一太乙大能开口，满是惊讶。
“有何不可？这是最简单的道，也是最容易的道！”无涯道人直言不讳。
气势冲荡时间长河，溅起滔天海浪。
“此道有违常理，吞噬自身，且无路可退，一旦道友化道，将再无复活可能！”又一太乙大能站出，直言不讳。
哪怕太乙化道。
总有复活的可能。
走唯一一道，中途陨落，就真没了未来可言。
“不错，这是最不可取的一道，大罗之路万千，何必走绝路？”众太乙境蹙眉，缓缓隐入时间长河。
他们可不想跟走吞噬自身一道的太乙境疯子打。
这种人连自己都吃，端是凶残至极。
“你们可以走，但他…不行！”
“是吧，我的『他我』身！”
九大太乙刚要隐入，闻言一愣。
直勾勾看向一道光辉中的身躯，“陈道友，你这是……”
光辉消散，露出下面那道同样熟悉的脸，正是无涯道人。
诸生灵天懵逼？
两个无涯道人？
干哪样？
“哈哈哈，多谢诸位助我斩去那『未来』身，此次，便让在下自行出手吧！”
“你竟是无涯道人？”
“原来如此！”
“我就说，你怎么邀请我等拦截同境，原来是想吞噬那无涯道人！”
“走！”九大太乙当即隐没时间长河。
再也不想参战。
这家伙走得是『他我』融合一道，与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也不必趟这趟浑水。
“当真是狠人啊！”诸天万界生灵见此一幕，直搓牙花子。
也算是了解一切。
时间不同时段的自己，竟相互吞噬起来。
够狠！
自己都要吃！
诸天中，存在无数路人甲，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一个个开始卖弄见识。
“太乙之上，这条路，当真血腥啊，不仅要面对各种时间长河的其他同境强者，还要面对不同时间段的自己，当真是一步险步步险。”
“谁说不是，这方世界的人都是狠人，从练气至金丹开始，一路杀天杀地！”
“他们这些家伙可不会束手就擒被自愿吞噬，哪一个都是狠人。”
“是啊，现在的自己可不会给过去的自己好脸色也属于正常，只是一旦走这条路，就冒似没了过去，也就是说，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这太乙之上的境界，好可怕！这注定是一条血雨腥风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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