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知后觉的危机
片刻后，潘安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总算落回了原位。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脑子里电光石火，瞬间就想通了。
妈的，搞了半天，这才是正主儿！
锈刀那娘们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差点让老子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在净事房里“驾崩”了。
想明白这点，潘安脸上立刻堆起了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公公，您就是锈刀大人说的那位……”
他话还没说完，那老太监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抬，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便如钢针般扎了过来。
“闭嘴！”
老太监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上前一步，那肥胖的身躯竟带来山岳般的压迫感。
“从今往后，再敢从你那张嘴里透露出半点关于锦绣楼或者锈刀的事情，咱家就先亲手割了你那宝贝命根子，再把你剁碎了喂宫里的野狗！”
潘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喉咙里剩下的话被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搞这么心惊胆战的干什么？刚才那个要噶我腰子的小太监不是已经死透了吗？难不成这墙里还有耳朵？
似乎是看穿了潘安的想法，那老太监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蠢货，你以为这里是你那穷乡僻壤的汝县县衙？”
“这里是皇宫，是大庸王朝的心脏，别说是墙，就是这地上的每一块砖，都可能藏着你惹不起的人物。”
“宫里的大内供奉有多少，连咱家都数不清，就算是咱们这些当太监的，只要入了品阶，就有资格修习武艺。”
“若是得了哪位贵人的赏识，传你一两手修行法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老太监的话让潘安听得眼皮直跳。
一个皇宫，竟然复杂到了这种地步？连太监都能修行？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公公，刚才那个，他就是修士？”
“修士？”
老太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叫修士？不过是个练了些旁门左道，刚刚摸到上品武夫门槛的废物罢了。”
上品武夫！
潘安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上品武夫，就能隔空将自己压得动弹不得。
而眼前这个老太监，却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描淡写地就结果了他。
那这老太监的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潘安还想再问些关于武夫和修士之间区别的细节，可那老太监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不该问的，就给咱家把嘴闭牢了。”
他冷冷地瞪了潘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再多问一句就捏死你。
潘安立刻缩了缩脖子，把满肚子的疑问全都咽了回去。
老太监不再理他，转身从墙角一个破木箱里翻了翻，扔过来一套崭新的内侍衣服。
“换上。”
那是一套灰扑扑的衣服，料子粗糙，但比潘安身上这件血迹斑斑的破囚服要强上百倍。
潘安不敢怠慢，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衣服。
别说，他这身材和脸蛋，就是披个麻袋都好看。
这身不起眼的太监服穿在身上，非但没有显得猥琐，反而衬得他身形挺拔，多了几分阴柔俊秀的味道。
老太监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嘴上依旧毫不客气。
“跟我走。”
说罢，他便转身，若无其事地朝门外走去，仿佛地上那具尸体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潘安连忙跟上，路过尸体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里一阵后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净事房。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入肺里，总算冲淡了那股浓重的尿骚味。
老太监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在前面带路。
宫里的路都是用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干净，两旁是高大的红墙，一眼望不到头。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小宫女或小太监，他们见到老太监，都远远地就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连头都不敢抬，嘴里恭敬地喊着魏总管。
“进了宫，就得有宫里的规矩。”
魏总管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地传来。
“往后，给咱家把你的招子放亮点，腰弯得低一点，嘴巴闭得严一点。”
“在这里，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不要说，更不该问的，连想都不要想！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潘安闻言，下意识地就想开口问一句那什么是该看的，什么是该问的？。
可话到嘴边，一接触到魏总管从眼角扫过来的冰冷视线，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讪讪一笑，连连点头称是。
魏总管似乎对他这副怂样还算满意，继续说道：“咱家是长春宫的总管，长春宫，便是香妃娘娘的寝宫，你以后，就在长春宫当差。”
“宫里还有几个洒扫的小太监，他们跟你，不一样！你心里有数就行。”
潘安瞬间就明白了。
不一样？
那意思就是，那几个小太监，是真太监，是外人。
而自己，是自己人。
想到这，潘安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既然是自己人，那自己的主要任务不就是给香妃娘娘播种吗？
这才是自己能活命的根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自己的工作内容，于是壮着胆子，凑上前小声问道：
“魏总管，那我什么时候去伺候香妃娘娘？”
他特意把伺候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还挤出了一丝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在他想来，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这种事挑明了说也没什么。
然而，他话音刚落。
走在前面的魏总管猛地停下了脚步。
一股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杀气，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笼罩了潘安全身。
潘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魏总管缓缓转过身，那张原本还算和善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浑浊的眼睛里杀机毕露，死死地盯着潘安。
“你很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一字一句地剜在潘安的心上。
“是不是觉得这是天大的美差？是不是觉得攀上了娘娘，就能一步登天了？”
“我……”潘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给咱家记住！”
魏总管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潘安的脸，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该到什么时候，自然会让你去，在咱家让你去之前，你若是敢对娘娘有半点不该有的念头，甚至多看娘娘一眼，咱家就亲手把你阉了，做成真正的小安子！”
“行了，滚过去收拾东西！”
魏总管说完，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排低矮的偏房。
“长春宫边上那间最靠西的小屋，就是你们几个小太监的住所了，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安子！”
潘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那间小屋跑去，一刻也不敢多待。
这他妈的破名儿，听着就晦气。
潘安一边腹诽，一边推开了那间小屋的门。
屋里不大，摆着三四张简陋的木板床，已经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在里面整理床铺了。
看来这任务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上来就能提枪上马建功立业的啊。
潘安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和烦躁。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魏总管正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那毫不收敛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色中恶鬼，胆小如鼠，脑子也不太灵光。
魏总管在心里给潘安做出了最终的判定。
除了那张脸，简直一无是处。能被娘娘的人看上，也算是走了狗屎运。
不过这样也好。
魏总管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
这样的蠢货，才最好控制。
真以为做了这件事，还能活得下来？天真！
只要能确认香妃娘娘怀上种，这个家伙，绝对活不到第二天早上。
像这种一无是处的家伙，处理起来，才最方便。
而另一边，刚刚踏入小屋的潘安，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魏总管那肥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可刚才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却真实得可怕。
那老东西绝对不怀好意！
他看自己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那眼神，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潘安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这是从一个虎口，跳进了另一个狼窝？
锈刀，香妃，魏总管……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不过，自己该怎么办？
此时潘安才意识到贸然的来到这地方，是多么傻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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