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娘娘的精神不太正常
潘安暗自松了口气，连忙重新跪好，低着头，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鹌鹑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内，一时间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潘安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膝前那片华贵的地毯，他感觉香妃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把无形的刻刀，将他一寸寸地凌迟。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跪到地老天荒时，头顶却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疲惫，与刚才那个冰冷霸道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潘安愕然抬头。
只见香妃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再无半点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碎的凄楚。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只微凉的玉手，轻轻抚上了潘安的脸颊。
“你这张脸，长得可真好看……”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青烟，带着一丝丝颤抖。
“可你知不知道，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有时候，长得好看就是一种罪。”
潘安彻底懵了。
我操？
这又是什么路数？剧本换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不还是审问犯人的冰山女王吗？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伤春悲秋的林黛玉了？
这川剧变脸都没你快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泫然欲泣的绝美脸庞，大脑再次宕机，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娘娘？”
香妃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眼神里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可知……我的苦？”
她幽幽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悲凉。
潘安人麻了。
大姐，你的苦我知道个屁啊！
我只知道我的小命还攥在你手里，你再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他妈就要被你吓死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能挤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愚钝。”
“愚钝？是啊，你们都觉得我风光无限，是这后宫里的妃子。”
香妃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这风光，是我想要的吗？”
她缓缓收回手，目光投向殿外那片被宫墙框住的四方天空，眼神变得空洞而又绝望。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伺候那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不死吗？你以为这身碍事的凤袍，是我自己想穿的吗？”
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那双美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但这次，不是杀意，而是愤怒和不甘。
“就连外面那个魏总管，那个对本宫言听计从的老阉货，你真当他是我的心腹？”
香妃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憎恶。
“他不过是他们派来的一条狗！”
“一条盯着我，看我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好好完成他们交待下来的任务的狗！”
他们？
潘安的心猛地一跳。
他瞬间就明白了香妃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锦绣楼！
锈刀，魏总管，香妃……
这些人，全都是锦绣楼的棋子。
而自己，则是棋子手中的棋子。
原来，这高高在上的香妃娘娘，也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这个发现，让潘安震惊之余，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同是天涯沦落人？
香妃似乎是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不再看潘安，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继续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他们让本宫入宫，博取那老皇帝的欢心，图谋那虚无缥缈的后位。”
“如今老皇帝要死了，他们又怕我多年的心血白费，怕我这颗棋子失去作用，被拉去殉葬。”
“于是，他们就找来了你。”
说到这里，她终于转过头，重新将目光锁定在潘安身上。
那眼神，冰冷、现实，又带着一丝残忍的怜悯。
“小安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猜得到自己的结局吧？”
潘安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虽然他早就有所猜测，但当这句话从香妃的嘴里亲口说出来时，那种死亡降临的冰冷窒息感，还是让他遍体生寒。
“按照他们的计划，你，就是个一次性的工具。”
香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你留下一颗种子，让我怀上龙裔。”
“这样，我就能母凭子贵，在老皇帝死后，以太妃的身份继续留在这宫里，成为他们掌控朝局最大的棋子。”
“而你呢？”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弧度。
“一旦我确认有了身孕，就是你的死期。”
“锦绣楼的规矩，用完的工具，就要销毁。”
“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假太监，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他活在世上的。你，懂吗？”
懂！
我他妈太懂了！
潘安的脸色一片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看着潘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香妃的眼神却突然柔和了下来。
她再次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潘安的脸颊，指尖的温润和话语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的魔力，像一条美女蛇，在他的耳边吐着致命的信子。
“一，乖乖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你快活几个晚上，然后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而我，虽然能活下来，但依旧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一辈子都别想得到自由。”
她的手指在潘安的脸上轻轻揉捏着，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玩具。
“二……”
她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潘安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帮我。”
潘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香妃的脸上，绽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决绝，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赌性。
“帮我，也是在帮你。”
“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真正地活下去，不但能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小安子，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那些想/操纵我们命运的家伙，全都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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