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老乌龟的猜测
“咳咳……”
它清了清嗓子，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瞬间吸引了所有精怪的注意。
“行了，都别瞎猜了。这事儿啊，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也没那么简单。”
老乌龟这一开口，大家伙儿都安静了下来。
这老乌龟可是这化龙池里的活化石，据说这池子刚建好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
平日里虽然总是睡觉，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但真要论起见识，这满池子的鱼虾加起来也不如它一根脚指头。
“老王八，你知道咋回事？”金鲤鱼凑了过去，一脸的好奇，“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乌龟慢悠悠地瞥了它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还有几分对这群后辈没见识的鄙夷。
“你们这些小娃娃啊，就是太年轻，眼皮子浅。”
老乌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老夫有一个猜测，这龙气……恐怕并非是独属于大周皇室。”
“什么？！”
这话一出，简直就像是在平静的池水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震得所有精怪都懵了。
龙气不属于皇室？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在大周的传统观念里，龙气就是皇权的象征，是上天赐予皇家的护身符。
只有姬家的血脉才能驾驭龙气，这是铁律，是常识，是刻在所有人脑子里的真理。
可现在，这老乌龟竟然说龙气不属于姬家？
“老王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紫竹鱼竿忍不住叫道。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这要是让那个神神叨叨的国师听见了，非得把你炖成甲鱼汤不可！龙气不属于皇室属于谁？难道属于咱们？”
“哼，无知。”
乌龟冷哼一声，也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
“你们还没开智的时候，甚至这化龙池还没这么大名气的时候，老夫也还是个懵懂的小龟。那时候，这里曾住过一位云游的禅师。”
“禅师？”众精怪一愣。
“没错，一位真正的大德高僧。”老乌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
“那位禅师虽然不修武道，但一身佛法通天彻地。”
“他曾经常坐在池边诵经，老夫那时候就在他脚边听着，虽然听不太懂，但也记住了不少话。”
“有一次，一位皇子来这里祭拜，问禅师何为龙气，何为天命。你们猜那位禅师是怎么说的？”
众精怪齐刷刷地摇了摇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等着听故事的小孩。
老乌龟顿了顿，似乎在模仿那位禅师的语气，缓缓说道：“禅师说，龙气源于龙脉，而龙脉源于山川大地，源于黎民百姓。”
“它本就是天地生成的无主之物，是这一方水土的精气神凝聚而成的核心。”
“所谓的皇室，不过是恰逢其会，占据了龙脉，得到了龙气的认可罢了。”
“就像是这池子里的水，谁占了这池子，谁就能喝这水。”
“但这水本身，并不姓姬，也不姓李，更不姓赵。”
说到这里，老乌龟停了下来，目光深邃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那个远去的背影。
“如果有人能够凭借自身的实力、意志，或者是某种特殊的机缘，强行掌握龙脉，驾驭龙气，那么……他就能够取代现在的皇室，成为这条龙脉波及范围内的新主人，也就是新的帝皇！”
“而且，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龙脉断绝、移走，或者是易主的事情。”
“朝代更迭，江山易主，哪一次不是伴随着龙气的转移？若是龙气真的只认一家一姓，那这天下岂不是永远都不会变了？”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众精怪脑子里的迷雾。
它们虽然是妖，但也懂得一些人间的道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前朝的大秦，不也是号称万世基业吗？结果呢？
龙气一散，还不是二世而亡，被现在的大周给取代了？
“我的天……”
金鲤鱼张大了嘴巴，两根长须子都在颤抖。
“老王八，照你这么说，刚才那个小太监他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皇帝？！”
“造、反啊！这是要造、反啊！”紫竹鱼竿吓得竹身乱颤。
“一个小太监要当皇帝？这也太疯狂了吧！这大周的天是要塌了吗？”
一时间，整个小院里炸开了锅。
这群平日里只知道吃喝拉撒、偶尔听听墙根的精怪们，突然觉得自己掌握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个看起来一脸奸猾、没个正形的小太监，竟然是个潜龙在渊的狠角色？
要是他真成了皇帝，那咱们这些见过他偷鸡摸狗一面的家伙，会不会被灭口啊？
“完了完了，我刚才还嘲笑他来着！”
一条鲢鱼哭丧着脸。
“他要是当了皇帝，肯定会记仇的！我不想死啊！”
“我也骂他是傻子了……”
看着这群家伙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仿佛明天就要被拉出去砍头一样，老乌龟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都闭嘴吧！”
老乌龟没好气地喝道。
“一个个听风就是雨，脑子都让水给泡了？”
它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解释道：“老夫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是理论上的可能！懂不懂什么叫理论？”
“那小子虽然吸了一缕龙气，但这并不代表他马上就能当皇帝。”
“你们也不看看这化龙池里有多少龙气？他吸的那点儿，跟整个大周的国运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乌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精怪：“再说了，咱们在这池子里泡了几百年，身体里多多少少也都沾染了一些龙气，难道咱们也能当皇帝？你见过哪个皇帝是一条鲤鱼，或者是一根竹竿的？”
众精怪一听，顿时愣住了。
对啊！
咱们也吸了龙气啊，虽然是被动吸的，但也是吸了。
要是吸了龙气就能当皇帝，那这大周的皇帝早就轮流做了，今年是鲤鱼精，明年是王八精，那朝堂上还不成了海鲜市场？
“切。”
金鲤鱼长出了一口气，一脸的失望加鄙视。
“老王八，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吓得老子心脏病都快犯了！合着说了半天，那小子就是运气好点呗？”
“运气好？”老乌龟摇了摇头，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运气好可做不到这一步。能让龙气主动入体，还能在那扇只进不出的死门上打开缺口，这可不是运气两个字能解释的。”
它重新趴回荷叶上，把脑袋缩回壳里，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空气中回荡。
“不管怎么说，那小子……肯定不凡！这大周的后宫，怕是要热闹喽。”
众精怪面面相觑，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恐，但心里却都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个小太监的身影，在它们眼中变得越发神秘莫测起来。
而此时，作为这场风波的主角，潘安早就已经走远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穿梭在百花宫的回廊里，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体内的真气充盈，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看路边的野花都觉得格外顺眼。
要是让他听到那群精怪刚才的议论，尤其是老乌龟最后那句总结。
他肯定会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个破院子的方向，一脸欣慰地点点头，然后极其装逼地来上一句：
“你们这帮畜生，总算是会说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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