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毒计
清儿的身影消失在松柏林深处,只留下一阵寒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
潘安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那股凉意不是来自冬日的寒风,而是来自心底。
清儿是什么人?那是皇后的贴身女官,这后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怕是哪只猫下了崽,估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说没有,那就是在官方的记录里,真的没有。
“见鬼了……”
潘安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回跑。
他跑得飞快,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一口气冲回了刚才偷窥的假山石缝处。
黛绿还蹲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半个没啃完的酱肘子,嘴边全是油光,正吃得津津有味。
见潘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她茫然地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怎么了?清儿姐姐走了?”
黛绿含糊不清地问道,顺手把肘子往怀里藏了藏。
“这可是我凭本事拿的,不能没收。”
潘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眼神死死地盯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黛绿,你看着我,别吃了!我问你个正经事。”
黛绿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你……你说。”
“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你真的看见了吗?”
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黛绿眨了眨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潘安:“当然看见了啊。那么大个活人站在那,长得跟天仙似的,我又不是瞎子。”
“你确定不是幻觉?”潘安追问,“你再仔细想想,她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哎呀,你烦不烦啊。”
黛绿有些不耐烦地擦了擦嘴。
“穿一身白狐裘,头发很长,没戴什么首饰。”
“哦对了,她左眼角下面有一颗很小的泪痣,红色的,特别好看。”
“还有,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像是老檀木烧过之后的味道,冷冷的。”
潘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细节对上了。
如果是一个人产生幻觉也就罢了,两个人同时产生幻觉,还能描述出同样的细节,那这就绝对不是幻觉。
那个女人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清儿却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这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那个女人的修为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能够屏蔽掉清儿这种高手的感知。
或者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皇宫里的最高机密,连清儿这个级别都没资格知道。
第二,也是潘安最不愿意去想的一种可能。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想到这里,潘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百花宫作为镇压大周龙脉的地方,果然邪门得很。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黛绿伸出油乎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潘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好奇心害死猫。
不管那个女人是人是鬼,是大能还是妖孽,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招惹得起的。
他现在就是一个在钢丝上跳舞的小太监,光是对付镇北王府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要是再卷进这种连皇后都不知道的诡异事件里,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嫌法。
“走,回去。”潘安一把拉起黛绿,“这地方不能待了。”
“哎哎哎,我还没吃完呢……”
“回去吃!再不走,小心被鬼抓去当点心!”
回到冷宫那破败的偏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长公主凤儿正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旁,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眉头紧锁,显然是正在为目前的局势发愁。
听到推门声,她猛地抬头,见是潘安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这一天跑哪去了?”
凤儿把棋子扔回棋篓,语气有些焦躁。
“外面现在乱成一锅粥,周通那个疯子虽然被赵龙象打了一顿,但他反手就把赵家几个铺子给砸了。”
“现在太师府那边虽然生气,但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已经在约束赵龙象了。”
“一旦这两家停手,周通腾出手来,肯定会查到流言的源头。”
凤儿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到时候,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潘安随手关上门,把还在啃肘子的黛绿赶到一边去放哨,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凉茶。
“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呢。”潘安抹了抹嘴,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凤儿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无赖样,心里的焦躁莫名地平复了一些。
这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每次出的主意虽然损,却都极其管用。
“你有办法了?”凤儿问道。
“当然。”
潘安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光靠赵龙象那个莽夫,确实不够看。”
“太师那个老狐狸太精明,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让他跟镇北王死磕,难。”
“所以,我们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谁?”
“玉亲王。”
听到这三个字,凤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连连摇头:“不可能的。你不知道,我那个皇兄……早就废了。”
“自从几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他就彻底垮了。”
“整天把自己关在王府里,除了喝酒就是睡觉,连早朝都不上了。”
“现在的玉亲王府,就是个空壳子,连下人都跑了一半。指望他去对付镇北王?他现在连拿刀的手都抖。”
“废了才好啊。”潘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正常人会权衡利弊,会考虑后果,但是疯子不会。”
“哀莫大于心死,这话没错。”
“但如果有人在他那颗已经死掉的心上,再狠狠地捅上一刀,然后在伤口上撒把盐,倒点辣椒水呢?”
凤儿听得背脊发凉,看着潘安那张俊美却透着狠劲的脸:“你想干什么?”
“我要让他醒过来。”
潘安凑近凤儿,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不需要他恢复理智,只需要唤醒他的恨,一头受伤的、发了疯的老虎,才是最可怕的。”
“具体怎么做?”凤儿下意识地问道。
“流言。”潘安吐出两个字,“之前的流言是攻击周通的私德,那是挠痒痒。这次,我们要攻心。”
“你马上动用你在宫外的所有暗桩,今晚就把话放出去。”
潘安眯起眼睛,开始口述他刚刚在路上构思好的剧本:“就说,当年北境那场救援,根本不是因为风雪阻路。而是镇北王为了削弱皇室旁支的兵权,故意拖延了三天。”
“这还不够。”
潘安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还要加点料。就说周通最近在京城的酒局上,喝多了酒,公然嘲笑玉亲王是个绝户头,是个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绿毛龟。”
“甚至可以说,周通扬言,当年那一战,是他爹这辈子下得最妙的一步棋,兵不血刃就废掉了一个亲王,让玉亲王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缩头乌龟。”
“嘶。”
凤儿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潘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这也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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