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个小时
我一点不记得那晚究竟是咋回到旅馆的。
也完全忘了醉酒后都说过些什么,又干了些啥。
只隐约有点印象的是临睡着前,我曾趴在床边嗷嗷的大吐特吐。
给胃里的酸水啥的喷了一地,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快出来了,才栽倒不省人事。
“滴呜!滴呜!”
正梦着不知道啥原因陪晴晴一块钻进女澡堂,满屏全是莺莺燕燕的美好时光时,尖锐的警笛声硬生生把我从好梦中惊醒。
“笃!笃笃!!”
紧接着急促的敲门声,砸得门板乱颤。
“齐虎!赶紧跑!”
门外传来晴晴的声音:“昨晚你们喝多了,把一个骑三蹦子的小伙给打进医院了,人家本来说不追究的,不知道为啥又报警了!现在警察到处抓你们!”
“啥?!”
我一下子有点傻眼,大步流星的蹦下床开门。
“你们几个赶紧顺旅馆后门走!姓郑的说会在北岗村的国道边等你们,但千万记着别打出租,也别招呼其他人,就闷着劲一个跑!他说了,一个小时之内你们如果能赶到的话,他会安排你们上外地先避避风头!最多只能等你们一个钟头!”
门外的晴晴满脸焦急,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非常紧张。
我脑袋瓜子“嗡”的一下炸了。
昨晚喝到断片,啥事都没记住,更别说打什么骑三蹦子的小伙,可眼下警笛声愈来愈近,根本容不得我半分犹豫。
“好的,我马上跑!”
我连鞋都没顾上换,擦着她的身体往外走,与此同时对面房间里的狗剩,项宇和刘晨晖也慌慌张张冲了出来。
我们四个人仿佛没头苍蝇一般,跌跌撞撞的就朝旅馆的后门逃窜。
后门是个窄窄的小巷子,堆满了杂物。
先前没事时候,我曾溜达过,知道沿着一直往出走就是大道。
强忍着铺天盖地的霉味和尿骚味,我们几人相互拉扯。
我太着急了,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得亏反应还算快,手撑住地面没卡跟头,也顾不上揉,爬起来接着蹿。
狗剩比我还急,干脆光个大脚丫子,踩在碎石子上也不知道疼。
跑出巷子,警笛声好似更近了,感觉就在我们身后追逐。
谁也没敢瞎回头,只能闷着脑袋猛猛的往前撩。
晴晴提到的“北岗村”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最起码六七公里。
昨晚的宿醉,加上此刻大家伙的慌乱。
感觉刚跑出去几百米,我的心脏就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肺里像着了火一样,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也就是不上学以后再没主动锻炼过身体。
想当初,咱虽然成绩不咋地,可好歹也是校队选手,还破过二百米的校史呢,现在给身体糟蹋的没点人样!
“呼!呼呼...”
迎面的冷风直往嘴里海灌,每一口都带着土味,呛得我咳嗽不止。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敢放慢脚步,只能一边跑一边闷咳,胸脯子仿佛是被人用拳头一下下的暴砸。
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熟悉的门头。
是邰家包子铺的招牌!
也属于我们老城区的中心地带,我心里大概估摸一下,从旅馆到这儿,差不多已经有两里地了。
“诶唷,卧槽嘞..”
腿一下就软了不少!
二里地,搁在平常走道属实不算啥,可现在,我感觉堪比越野二十里。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汗顺着脑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视线不受控制的模糊。
“不行,太累挺..累挺了!”
我实在撑不住了,脚步一慢,就想往旁边墙根一靠,先喘口气再说。
“虎哥!别停!”
刘晨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彼时他的脸蛋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却还是死死薅着我不放:“不...不行啊虎哥,刚才晴姐说了...说了泰爷最多只能等咱一个小时...咱现在才跑那么点路,再歇...再歇来不及了!”
我被他拽了个趔趄,无可奈何的又把抬不起来的腿往前迈。
我能听出来,他比我还难受,这犊子平时就不怎么爱动,甭管去哪都开车,身子有多弱不用琢磨。
现在一路跑下来,恐怕早就到极限了,可他还在撑,并且还在拉着我。
“走!”
我心里一酸,咬咬牙,把到嘴边的喘气声咽回去,继续往前冲。
路过包子铺时候,我闻到了肉香,要换成平常我早特么凑过去买俩了,可现在那香味不仅勾不起我的顶点食欲,反而让胃里更加翻江倒海。
昨晚的酒劲又往上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我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再闻,只顾着继续往前跑。
又跑了许久,眼前出现了“农商银行”的大牌子,蓝底白字老远就能瞅着。
我再次搁心底估算,最起码又多跑出去一里多地。
加起来已经快四里地了。
不行!我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像极了两根灌了铅的木头桩,沉到完全抬不动,每迈一步都得靠全身的力气撑拽。
肺彻底烧起来了,火辣辣的疼,吸气疼,呼气更特么疼,好似藏着俩小人在拿砂纸在来回蹭。
喉咙干得冒烟,连口水都生不出来了,咽一下能疼到哆嗦。
眼前开始发黑,一阵阵的眩晕,随时都能栽倒在地。
我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有警察喊我的名字,一紧张,跑得更疯。
可越鸡脖疯越难受,越难受越想停。
“虎...虎哥!我是...真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狗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哭腔,哑得不成样子。
我侧头一看,他整个人都晃悠,光脚踩在地上,脸色憋得紫不拉几的。
他是光脚跑的,从旅馆出来就没穿鞋,一路上的碎石子、玻璃渣、硬土块,啥特么都有,这一路我兄弟是拿肉在硬扛。
“别停!狗剩!不能停!”
我着急的咆哮:“停下就得被抓!想想医院!想想你妈!!”
“我...我真跑不动了...脚疼!”
他眼泪迎风滚落,不是吓的,是疼的。
“呼..呼...”
项宇也撑不住了,双手扶着膝盖弯腰,喘得跟拉风箱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再坚持会儿...就一会儿,咱马上..马上快到了...”
刘晨晖脸色更难看,先前只是惨白,现在干脆没了血色。
“兄弟们,谁都不能掉队!要么都跑,要么咱一块回去自首!”
看着他们三个,完全抵达极限,其实都跟我一样是在死撑。
彼时的我们,一旦停下,就再没机会起来。
“自首..自首就自首吧,我宁愿牢底坐穿。”
狗剩一只手在脸前来回呼扇:“在跑下去,真没..没命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有事,更不能进去!”
刘晨晖突兀晃动脑袋,紧咬牙豁子望向我们:“兄弟们,算我求求了,再一块跑!行么?我真不能出事儿,哪怕事后我一人给你们磕个响头都行...”
“说鸡脖啥呢!走!”
我两手使劲抹擦几下汗津津的脸颊,一手揽住狗剩的胳膊,另一只手搀住项宇:“都特么别废话!拽紧我!咱一起跑!死也要跑到地方!”
“对,一起跑!实在不行,我背你们!”
刘晨晖从另一边拉起狗剩的另外一只手。
“跑!”
“曹尼玛!冲啊!”
哥几个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四个人手拉手,就那么跌跌撞撞往前迈步。
与其说是跑,其实跟走差不了多少,可就算是走,每一步仍旧疼到钻心。
我的脚底板刚刚已经彻底麻了,可麻过之后,谁知道竟然是是疼,那种尖锐至极的疼!
脚趾头挤在拖鞋里,每落地一下,就会被狠狠顶一下。
跑着跑着,我忽然感觉左脚大拇指一凉,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低头一瞥,血已经从拖鞋里渗出来,染红了鞋面。
左脚拇指的指甲盖劈了!
我心里一凛,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任由血往下滴,一步一步往前蹭。
疼?疼算啥,被抓进去更疼!
狗剩更惨,余光能瞅着他脚底下一路血印子,踩在地上,一步一个红渍。
项宇的鞋早就跑开胶了,半边鞋底耷拉着,每一步都甩来甩去,绊得他好几次差点摔倒,他干脆把鞋踢掉,也光着脚跑,跟狗剩一样,踩得满脚是伤。
刘晨晖虽然鞋没啥大事儿,可恐怕早被汗给浸透,所以跑起来咯吱作响,他腿肚子时不时的转筋,疼的他直咧嘴抽气,却愣是没停下,一步不落。
我们四个,就那么互相拽着、拖着、架着,宛若四条快濒死的野狗,沿着道边疯跑。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感觉泰爷答应等待的一个钟快要到头了。
一个小时之内,如果赶不到,他就不会再等。
我不敢想赶不到的后果,不敢想被警察按在地上的样子,不敢想以后蹲在号子里,被人呼喊代号的狗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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