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夕阳下的告别
云知羽站在夕阳里,看着陆栖川和阿宝打打闹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陆栖川似乎察觉到云知羽在看他,便转过头来。
云知羽看着陆栖川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明天就要回国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以后很难再见面了。”
陆栖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云知羽是铁了心要走。
而且……
对云知羽来说,离开这里,可以淡化她心里那些恨意,让她可以更冷静地看待所有的一切。
“离开之前,”云知羽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栖川的脸,“看在我们合作排练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你身边那位你觉得很好的人,可能人面兽心,包藏祸心。”
陆栖川知道她说的是霍老板。
他下意识想反驳,想说霍老板不是那样的人,想说这么多年的相处他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争辩,除了让云知羽更不快,没有任何意义。
“谢谢你的提醒。”陆栖川最终只是这么说,“回国之后,如果需要帮忙……”
“不必了。”云知羽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能跟那样的人待在一块儿,自身都难保。说不定到时候,你还需要我帮忙。”
陆栖川也跟着笑了:“那样也挺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抬了抬手:“留个联系方式?”
云知羽这才意识到,她在蜀艺凌云杂技团待了这么久,手机里却没有他们任何人的号码。
当然,他们也没有她的。
“不用了。”她摇摇头,“有缘自然会再见面。”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陆栖川忽然叫住她。
云知羽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手机没电了。”陆栖川快步走到她面前,“刚好要打电话给砚舟问个事,借你电话用一下。”
云知羽迟疑了片刻。
陆栖川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别这么小气嘛。”
他熟练地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
“川儿,有事吗?”陈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我正挨训呢,罚站。你要没事就挂了,有事赶紧说。”
“哦,没什么事。”陆栖川语气轻松,“就是问问,晚上想吃什么?整点烧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砚舟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疯了吧!我现在哪敢想吃饭的事!师傅瞪我了,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
陆栖川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给云知羽:“谢谢了。”
一旁围观的阿宝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是故意的。”阿宝指了指陆栖川,“想套你的电话号码。”
陆栖川的脸“唰”地红了,抬手就要打阿宝:“你个傻子,胡说什么!”
阿宝抱着头跑开,一边跑一边笑,一边笑一边用手在脸上比画,“羞羞羞。”
云知羽看着两人追逐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转身走向酒店,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也决绝。
陆栖川停下追逐的脚步,回头看着云知羽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那么美好的女孩,却深陷在这样激烈的情绪里,该有多难受。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船上走。
回到船上时,陈砚舟果然还在练功房门口罚站。
陆栖川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犯什么天条了?怎么还没结束?”
陈砚舟苦着一张脸:“都怪你!从哪儿搞来那么个傻子?师傅现在天天拿那傻子跟我比,说阿宝杂技都比我好。今天我顶了两句嘴,师傅就让我站到现在。”
陆栖川“啧”了一声,上下打量陈砚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连个傻子都比不过?”
陈砚舟气得直瞪眼:“你也来是吧?”
两人正嘀嘀咕咕,练功房的门突然开了。
霍青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陆栖川,”他叫了全名,“过来一趟。”
陆栖川心里“咯噔”一下。师傅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们,一旦这么喊,事儿就大了。
“是,师傅。”他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站起来。
陈砚舟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小心点,师傅今天跟吃了炸药似的。”
陆栖川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霍青山进了茶房。
霍青山已经在主位上坐下,陆栖川赶紧上前倒茶,动作殷勤得很。倒完茶,他试探着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霍青山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马站直了。
“师傅……”陆栖川试探着开口。
“过段时间,我们要去吴哥大剧院表演。”霍青山没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想好没有,绸吊节目怎么办?”
陆栖川松了口气,原来师傅是为这事发愁。
“师傅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他态度恭顺。
霍青山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说怎么办?”霍青山抬起眼看他,“我说你连自己的搭档都留不住!现在一个人,去吴哥大剧院演什么?演独舞?你撑得起来吗?”
陆栖川愣住了。
“我们杂技团里现在谁会绸吊?”霍青山继续问,“除了你还有谁?你才上手多久?之前表演成功,那是云知羽在带你!现在她走了,你怎么面对这堆摊子?”
陆栖川这才反应过来,师傅生气不是为节目,是为他没留下云知羽。
“师傅,我……”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霍青山摆摆手:“没有搭档,你就自己上绸吊吧。”
陆栖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的师傅,我会好好练习,争取不给团队拖后腿。”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霍青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栖川一脸无辜:“师傅,我哪句话说错了?您告诉我,我改。”
霍青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挥挥手:“下去吧,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陆栖川如蒙大赦,赶紧退出茶房。
他以为师傅说的“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是让他想想怎么提高绸吊技巧。于是出了茶房,他径直去了练功房。
岳鹿正在练功房里练空竹,看见陆栖川进来,有些意外。
“栖川?这么晚了还练功?”
陆栖川把刚才的事说了,岳鹿听完,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问题。”岳鹿擦了擦汗,“没了搭档,一个人的绸吊节目,观感会差很多。”
“我可以演独舞。”陆栖川不服气。
“独舞?”岳鹿摇摇头,“绸吊独舞对演员的基本功要求极高。力量、柔韧、技巧缺一不可。你刚上手,很多高难度动作根本做不了。”
“勤能补拙。”陆栖川坚持,“一个动作练上千百遍,总能做好。”
“那你打算演什么节目?”
陆栖川沉默了。他还真没想好。
岳鹿叹了口气:“你可以从团里以前的节目里选一个。不过以前的绸吊节目基本都是双人的,只有一个单人节目,《后羿射日》。但那套动作太难了,以你目前的水准,不可能做到。”
陆栖川知道岳鹿说的是实话。
他沉默了。
岳鹿拍拍他的肩,离开了练功房。
陆栖川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练功房里,看着垂下的绸带,心里一片茫然。
林可可在被通缉,没法演。云知羽走了。云知羽一走,不仅让他没了搭档,还让他那点勉强够看的水平原形毕露。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陆栖川回头,愣住了。
练功房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睛却还是那么漂亮。
是林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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