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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沧桑的老父亲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栖川连忙解释,“其实你母亲虽然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你了,但她给你的爱,对你的陪伴,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最温暖的回忆。不像我,我母亲虽然活着,却从来没管过我。小时候不管,长大了也不管。如果不是师傅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说不定早就学坏了,成了问题少年。”

“不要跟我提霍青山!”

云知羽猛地拔高音量,语气里的厌恶和愤怒,毫不掩饰。

陆栖川的话戛然而止,连忙闭上嘴,心里满是自责。

他平时都会刻意避开在云知羽面前提霍青山,刚才怎么就忘了。

他看着云知羽泛红的眼眶,心里不是滋味,放柔了声音:“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这段时间,你也够辛苦了。”

“表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们没有时间休息。”云知羽擦掉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决。

说完,她转身走到绸带旁,抬手抓住绸带,脚尖轻轻一点,身体轻盈地腾空,跃上了绸带。

陆栖川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跃上绸带。

绸带在空中荡开,云知羽的身体随着绸带摆动,做出一个个优美的动作。

可她的眼神,却始终有些涣散。

脑海里,全是母亲的影子。

她仿佛看见,母亲也在绸带之间穿梭,身姿轻盈,笑容温柔。

而母亲的搭档,竟然是霍青山。

两人在绸带上配合默契,一个腾跃,一个伸手,动作行云流水,眼神里满是默契。

云知羽的心绪猛地波动起来。

母亲的笑容,霍青山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的动作开始变形,呼吸也乱了。

陆栖川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开口:“小羽,放慢速度,调整呼吸!”

云知羽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机械地做着动作。

直到一套动作做完,她松开绸带,稳稳落地。

双脚刚碰到地面,积攒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越来越大,最后泣不成声。

陆栖川连忙落地,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心里疼得厉害。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温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可恍惚间,她的意识开始混乱。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母亲。

而抱着她的陆栖川,变成了霍青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用力,推开了陆栖川。

陆栖川猝不及防,身体往后倒去,后脑勺狠狠撞在旁边的梯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疼得龇牙咧嘴,伸手一摸,指尖沾到了温热的液体。

是血。

可云知羽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

她推开陆栖川后,站起身,捂着脸,哭着冲出了练功房。

岳鹿和陈砚舟正在旁边的垫子上练基本功,看见云知羽哭着跑出去,都愣了一下,心里又急又担心。

两人连忙起身,往练功房里走。

刚进门,就看见陆栖川捂着后脑勺,坐在地上,指尖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一道刺眼的血痕,从头发里蜿蜒而出。

两人都吓坏了。

岳鹿赶紧冲过去:“栖川!你怎么样?”

陈砚舟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拿药箱,嘴里忍不住质问陆栖川:“你是不是欺负小羽了?她怎么哭着跑出去了?”

陆栖川捂着后脑勺,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

陈砚舟见他不说话,更生气了,攥紧了拳头,瞪着他:“你现在能上绸吊,能表演这个节目,全靠小羽带着你!离了她,你什么都不是!你竟然还欺负她!”

说着,他抡起拳头,就要往陆栖川身上砸。

岳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厉声喝道:“陈砚舟!你别莽撞!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栖川,他不是那种人!”

陈砚舟被岳鹿拉住,挣扎了两下,看着陆栖川满头的血,心里的火气又憋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了陆栖川一眼,气呼呼地转过身,帮着岳鹿拿药棉和纱布。

陆栖川的伤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

岳鹿帮他清理伤口,又用纱布包扎好,动作轻柔:“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陆栖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用,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包扎好伤口,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陆栖川坐在饭厅里,看着一桌子菜,却没什么胃口。

他等了很久,云知羽都没有来。

心里越来越不安。

霍青山坐在主位,也没动筷子,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以前云知羽吃饭最积极,今天却迟迟没来。

他看向陆栖川,眼神带着质问,明显是怀疑,陆栖川惹云知羽不高兴了。

陆栖川心里委屈,却也自责。

是他没安抚好云知羽的情绪,才让她哭着跑走,连饭都不肯来吃。

他站起身,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好几样云知羽爱吃的菜,端着碗,往云知羽的房间走去。

岳鹿和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陆栖川总把饭端回船舱吃,原来是因为云知羽在船上。

两人了然地点点头,都没说话。

陆栖川走到云知羽的房门外,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云知羽站在门后,双眼红肿,明显是哭过很久,睫毛湿漉漉的,看着憔悴了不少。

陆栖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嘴笨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小声开口:“该吃饭了,别饿着肚子。平时训练强度那么大,不吃饭不行。”

他太着急了,生怕云知羽不吃饭,也没把碗递过去,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递到云知羽嘴边,像喂小朋友一样。

云知羽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愣住了,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她迟疑了几秒,伸手接过陆栖川手里的碗和勺子,低声说了句:“我自己来。”

就在她接过碗的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陆栖川的额头上。

白色的纱布,格外显眼。

她的动作顿住,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我推你的时候,你撞到的吗?”

陆栖川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儿,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云知羽的眼神黯淡下去,垂下眼帘,声音很低:“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不用道歉。”陆栖川看着她,语气认真,“换做任何人,处在你的处境,都会难过,都会失控。以后你有任何不开心,都可以跟我说。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家人。快吃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云知羽没说话,拿起勺子,慢慢舀起碗里的饭,送进嘴里。

原本没什么胃口,可吃了两口之后,胃口竟然慢慢提了起来。

她吃得很香,很快就把满满一碗饭吃完了。

陆栖川看着她把碗里的菜和饭都吃得精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云知羽放下碗,擦了擦嘴,忽然开口:“等有空了,我去找岳鹿姐学做菜。她做的川菜,太好吃了。”

陆栖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穿帮,连忙开口:“不用学。你只要把绸吊杂技练好就行。做饭这种事情,岳鹿姐喜欢做,就让她做。”

云知羽抬眼看他,“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她当然可以做给我们吃。万一将来我们分开了,我想吃这一口,就没机会了。”

陆栖川的心猛地一沉,连忙开口:“只要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就永远有机会吃到。”

云知羽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有要分开的时候。”

陆栖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道:“那就等那一天来了,再说。”

云知羽没再说话。

陆栖川拿着空碗,转身走出房间。

刚走到饭厅门口,就看见霍青山还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目光直直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看见陆栖川进来,霍青山猛地站起身,眼神急切。

当他看到陆栖川手里的空碗时,原本紧绷的脸颊,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霍青山的细微表情,全都被陆栖川看在眼里。

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心疼。

眼前的霍青山,哪里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杂技团老板,只是一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

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多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沧桑。

陆栖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霍老板和云知羽之间,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他不相信,霍老板会做出杀人害人的事情。

他相信霍老板的人品。

一个坏人,可以装一年两年,可装十几年,太难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云知羽认定,外公的死,母亲的死,全都是霍青山的责任?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了陆栖川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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