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要把这个案子,翻个底朝天!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墙外,空气仿佛凝固。
郑在民背着手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呼吸沉重如困兽。身旁站着面色难看的何建国等常委,他们是被林晓雅“请”来看“现场办公,督导法治”的。
里面,刘大头痛哭流涕地交代着当年的细节:赵刚如何指示处理尸体,如何给封口费,包括埋藏王二牛物品地点的角落。
每一个字都像解剖刀,剖开了案件真相,也揭开了官场遮羞布,将底下的脓疮血淋淋地展示出来。
郑在民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两年前他在清河县当副县长的时候,他还亲自给赵刚颁发过“清河县十大杰出青年”的奖状,表彰他在市政建设中的贡献。
而现在,这个“杰出青年”却成了杀人抛尸的主谋。
这不仅仅是打脸,简直是把他这个县长的脸皮剥下来在地上踩。
“郑县长,您也听到了。”
林晓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声音平静而冷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就是您口中那个‘优秀企业家’,那个‘纳税大户’赵刚干的好事。
草菅人命,毁尸灭迹,甚至为了掩盖罪行不惜动用黑恶势力。
这就是我们要保护的‘营商环境’吗?这就是我们县委要维护的‘大局’吗?如果我们连老百姓的命都保不住,我们要这GDP有什么用?”
郑在民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羞恼而扭曲。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个案,不能以偏概全,但喉咙里像是有团棉花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刘大头的供词逻辑严密,细节详实,根本无法推翻。
这时候如果再保赵刚,那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林晓雅这一招“杀鸡儆猴”,玩得太绝了,这是在逼宫!
“林书记说得对。”郑在民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害群之马,必须严惩!决不姑息!我建议立刻抓捕赵刚!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县政府绝不护短!”
他这是弃车保帅。赵刚虽然是老部下,但在乌纱帽面前什么都不是。他已经在盘算如何把锅全甩给赵刚。
“已经去了。”林晓雅看了看表,嘴角勾起嘲讽,“齐学斌十分钟前带队出发了。郑县长想打电话核实?”
郑在民下意识摸向手机,触到机身时又如触电般缩回。这时候打电话是自寻死路。
……
清河大酒店,豪华包厢。
水晶吊灯洒下光芒,照亮满桌山珍海味。茅台酒香弥漫房间。
赵刚搂着年轻姑娘,手在姑娘腰间游走,满脸红光地对生意伙伴吹嘘:“放心!在清河这地界,有郑县长在,没人敢动我!齐学斌算个屁!刚当副局长就不知天高地厚?老子分分钟让他卷铺盖走人!”
“那是!赵总可是清河财神爷,以后仰仗提携!”几人立刻附和敬酒。
“喝!今晚不醉不归!天塌不下来!”
“砰!”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力量让门板直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连墙上的挂画都震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赵刚手里的酒杯都震掉了,红色的酒液洒了一身,像血一样刺眼,染红了他那件昂贵的白色衬衫。
门口,齐学斌冷脸如煞神。身后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刑警,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喧嚣瞬间冻结。
“赵刚,饭局结束了。这顿酒,留着去里面喝吧。”
齐学斌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刚刚盖好章的逮捕令,在赵刚面前晃了晃,动作充满了讽刺意味。
“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侮辱尸体罪、妨害作证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敢抓我?!”
赵刚借酒劲指着齐学斌大骂:“我是县人大代表!我有豁免权!我要给郑县长打电话!我要告你滥用职权!”
一边说着,他慌乱掏出手机想拨号。
“别白费力气了。”
齐学斌一把打掉他的手机,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碎裂。
“人大代表?”
齐学斌冷笑一声,从另一只兜里掏出一张纸,“不好意思,就在半小时前,县人大常委会已经紧急召开会议,全票通过,依法罢免了你的代表资格。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嫌疑人。一个为了金钱可以践踏生命的嫌疑人。”
“还要打电话?给谁打?郑在民吗?”
齐学斌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恶魔,“告诉你个秘密,郑在民现在就在局里看着审讯直播呢。正是他,刚刚建议我们一定要‘严惩不贷’。你以为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不,在关键时刻,你只是他用来擦屁股的纸,用完就扔。”
“什……什么?!”
赵刚傻眼了,酒醒大半,脸色惨白。
看着齐学斌嘲弄的眼神,他意识到大势已去。引以为傲的关系网此刻成了勒死他的网。
他突然瘫软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甚至还试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给旁边的老张:“警官……兄弟……通融一下,这里面有五十万……让我打个电话,就一个……”
“少来这套!”老张打掉他的脏手,厉声道,“留着钱买棺材吧!带走!”
随着赵刚被押出酒店,大堂里引起了一阵骚动。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个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赵总”,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塞进警车。有人惊讶,有人害怕,更多的人则是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
当晚,清河县看守所,第1审讯室。
齐学斌亲自坐镇。他并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先给赵刚放了一段录像。
录像里,是刘大头痛哭流涕指认赵刚的画面。
“赵总……你别怪我……警察什么都查到了……连咱们埋衣服的地方都挖出来了……我不想死啊……”
看完录像,赵刚还在硬撑:“这是诬陷!为了减刑乱咬人!我是无辜的!”
“是不是诬陷你清楚。”
齐学斌点燃烟,悠悠道,“囚徒困境。刘大头招了,推说你是主谋。只采信他的供词,他是从犯,你是主犯,至少十年起步。但如同你主动交代幕后指使或利益输送,算‘重大立功’。机会只有一次。”
赵刚眼神闪烁,心理防线崩塌。他没有何小光的忠诚,也没有孙志刚的把柄被捏,只是个贪婪的投机分子。当保护伞失效,他比谁都软弱。
“我要举报!”
半小时后,赵刚终于崩溃了大喊,“郑县长……不,郑在民他收过我的钱!前年的那个路灯工程,也是他授意我围标的!还有,他老婆在我的公司有干股!我有账本!我都记着呢!”
虽缺乏直接证据动摇不了郑在民根基,但足以让这“跛脚鸭”县长再脱层皮。
至此,“无名白骨案”告破。消息传回,全局沸腾。
……
夜深了,暴雨终于下了下来。雨水冲刷着这座城市,似乎想要洗去所有的罪恶。
齐学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街道。
第一仗,打赢了。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二牛的冤魂安息了,但他身后的那个老母亲,这三年的眼泪谁来偿还?那个为了利益可以践踏生命的体制漏洞,谁来填补?
“斌哥。”
小刘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赵刚招了。不过,他说当年那个工地出事的时候,除了王二牛,其实还有一个目击者。一个看仓库的老头。但是出事后第二天,那个老头就因为‘煤气中毒’死了。当时的定性是意外。”
齐学斌瞳孔骤缩。
煤气中毒?哪有那么多巧合!如果被灭口,那就是故意杀人!
“查!”
齐学斌灭掉烟蒂,杀气腾腾,“调出老头卷宗!我要把这案子翻个底朝天!不管挖出什么怪物,都要钉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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