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咱们之间谈钱伤感情
路远山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
天道誓言这东西,可并不是说着玩的。
对于修士来说,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一旦违背,轻则反噬,损失修为,重则形神俱灭。
青云剑诀的来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这些话,他绝不会当众说出来。
他看着厉云洲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冷哼一声,脸上带了些愠怒:
“厉少城主这是何意?路某自问行得正,坐得端,何须对一个叛徒发什么天道誓言?此事早已板上钉钉,东洲人尽皆知,她从前的徒弟们更是亲眼所见,这青云剑诀,如今就在她身上,难道这还需要路某这个被盗之人,证明自己不成?”
祝九歌看着这人变脸的速度,不禁感叹。
路远山确实不愧是第一宗门的掌权人,能在这位置上坐这么久,还是有点原因的。
他这脸皮厚度,比八荒城城墙还厚,连她都自愧不如。
“既然路掌门如此清白,”厉云洲也笑眯眯,“那发个誓又有何妨?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又不会少块肉。”
路远山脸上的笑意微僵。
祝九歌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厉云洲这次竟然没被路远山的话给套进去带偏,真是难得。
“洲儿,放肆。”眼看路远山下不来台,厉恒起身,声音虽然淡淡的,但言语之间根本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路掌门,今日我八荒城还有要事要处理,恐怕是无法再留掌门了。”
主人说出了这句话,路远山这个作客的,也只能深深看了一眼祝九歌,随后起身拱手作揖。
“少城主年纪尚轻,不知世事险恶,被人蒙蔽也是情有可原。路某今日前来城主府,本是为了化解误会,既然城主与家主还有要事,那路某也不便久留了。”
等到三人走远,厉云洲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还以为这老狗真要在这赖着不走了。”
厉恒瞥了他一眼,“洲儿,注意你的言辞。”
“哦,”厉云洲翻了个白眼,“那老东西总行了吧?”
厉恒没再说话,和林清音对视一眼,二人看向在椅子上摊成一团泥的祝九歌。
“祝道友。”林清音开口。
祝九歌收回目光,“嗯?”
林清音沉默片刻,“今日若非道友相助,八荒城恐怕……”
“行了。”祝九歌摆摆手,“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我帮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和我徒弟。”
林清音却摇了摇头,拉着厉恒和厉云洲,很是正式地对祝九歌行了个大礼。
吓得祝九歌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若是祝道友没有对我说那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恐怕今日,我们一家便不会安坐在此了。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洲儿能结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也是他一生之幸。”
祝九歌摆摆手,“我还没说完,今日帮你们,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因为你儿子和我做了笔交易。所以,只是交易,还担不上你们说的恩情二字。”
厉云洲见林清音和厉恒两张脸上都写满了疑惑,起身挠了挠头,很是窘迫地看向祝九歌: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不过,咱们之间……谈钱伤感情不是?”
祝九歌语气凉飕飕:
“感情归感情,东西呢?”
厉云洲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抠起了椅子扶手上的雕花:
“这个……那个嘛……嘿嘿……”
祝九歌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怎么可能忘!”厉云洲猛地跳起来,立马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的可怜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给,说好的厉府的全部家当。”
祝九歌视线移到桌上。
那储物袋瘪得像是饿了三天的仓鼠腮帮子,轻飘飘地躺在桌上,落下时连响都听不着。
她盯着那钱袋,沉默了片刻,伸手拎起来抖了抖。
里面只有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几块灵石,滚了两圈后躺平在她脚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颗光滑的小石头,和半根枯枝,还有一团看起来像是从哪只灵兽身上薅下来的白色毛发。
“这就是,”祝九歌的声音危险地上扬,“厉府的全部家当?”
厉云洲往后缩了缩,躲到他爹娘身后,只是探出个脑袋,小声叨叨:
“嗯。我厉云洲虽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但是吧,当时跟你说的时候我忘记了一件事,我忘了自己准备承担起自己的责任那会,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就,一把火就把厉府给烧了……所以,这些……就是我目前拥有的全部家当了。”
“你、管、这、叫、家、当?”祝九歌捏起地上那几颗灵石,“这连只灵兽幼崽都养不活吧?”
“咳,你听我解释。”厉云洲掰着手指头,“第一,我之前不懂事,还是个靠爹养的小屁孩,月钱这个月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第二,上次我给你的那储物袋里的东西,已经是我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了的。第三,我那些法宝法器都在陪练时被我弄坏了,还没修好,所以……嘿嘿。”
祝九歌拿起那颗小石头,“那这石头是什么意思?”
“那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厉云洲急忙道,“那是你第一次来陪练时,你踩过的!意义非凡!”
“……”
“那这木棍?”
“是八荒城最老的灵树上落下的,我特意收藏的,给你留个纪念!”
“这团毛?”
“是从追风兽身上掉下来的,我本来想追它用它的毛给你做个盔甲来着……能、能抗揍些。”
祝九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林清音掩唇轻咳一声,眼底满是笑意。
厉恒则板着脸,一把捏起厉云洲的耳朵,“你个臭崽子!谁让你一把火把自己家给烧了的?老子挣点灵石多不容易,你库擦一下说烧就烧了,你自己能赚几个钱啊,啊??”
“爹——你听我解释!”
半刻钟后。
这出闹剧以厉云洲鼻青脸肿,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嚎出一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结束。
林清音郑重地看向祝九歌:
“祝道友,洲儿胡闹,但你对我们的大恩,绝不是这几块灵石可以衡量的。”
她将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令牌递给祝九歌。
祝九歌扫了一眼,令牌上的“八荒”二字古朴苍劲,反面则是“厉”字,灵光流转。
“这是我八荒城的长老令,也是厉家客卿长老令,整个东洲唯此一张,凭借此令,你每年可从八荒城与厉家府库支取相应的供奉。”
厉恒也收敛了教训儿子的神色,肃然开口:
“当然,神衍宗的人若再来寻衅,你作为长老,也可随意调动厉家与八荒城的资源以作防御,还请道友务必收下。”
祝九歌看着这令牌,眯了眯眼,没伸手去接。
“城主,厉家主,好意我领了,但这令牌,还是收回去吧。”
“为什么?”厉云洲瞪大眼睛。
八荒城先不说,但厉家生意遍地,每年的供奉都不知道有多少呢,他不明白。
祝九歌垂眸看向身边的小矮子,诚实开口:
“我们打算明天启程,离开八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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