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四十米长的大刀呢
于是——
李铁匠铺子里头,一个长相俊美、衣着华贵的少年,和一个小孩,正满脸乌黑地拉着风箱。
“呼——哧——呼——哧——”
风箱发出呻吟,厉云洲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抡断了。
“我说李老头,你这破玩意儿什么时候能打好?”
李铁匠头也不回,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铁锤,叮叮当当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嘴里重复:
“风箱不停,火就不断,火不断,器方能成。”
沈遗风大汗淋漓地抽空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
“你不行就去歇着,话真多。”
厉云洲:“6。”
他真是信了这老头的邪。
说是帮忙拉一上午风箱,结果这都快日落了!
要不是门口的李阿婆说李老头手里有两张邀请函,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城东,一口深井旁。
元倾霓趴在井沿,正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根自制的竹钩,试图勾起井底那个亮闪闪的东西。
“王大娘,快看,是不是这个?”
元倾霓举起刚才井里捞出来的、湿淋淋的簪子。
王大娘接过簪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喃喃:“是它,是它,老婆子我找了三天的宝贝簪子……”
元倾霓刚要松口气,王大娘又眯着眼说:
“哎呀,这才三天,怎么上头的花都变样了,不是这根!”
少女脸上笑容一僵。
城北书院。
元德从里头出来后便带着傻小子满城疯找。
“这个不好吃……”夜安捡起地上一张写满字的纸,闻了闻,又嫌弃地扔掉。
元德看着他,擦了擦汗。
仰天长叹。
那书院里的先生说丢了篇文章,却连文章内容都说不清,只给他一句“风骨卓然,见之忘俗”,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而城西,赵千金那位新赘婿脑袋上的包,姜谣自告奋勇去了。
可人家因为她是个孩童,以为她想骗吃骗喝,死活不让她进。
最后还是元倾霓捡完簪子路过,两人才和一众学术不精但想领赏钱的“大夫”们一起进去了。
但,那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一种臭臭水果身上的刺,尖尖的,不知怎么扎在了脑袋上,从而鼓起了一个超级大包。
看起来像个自带发髻的道士。
姜谣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匕首,划破那个包,将里头的脓液和刺都挤了出来,又给他包成了粽子,完美解决。
只是,人才刚好片刻,两人便看到那位赵千金又拿起了个比头还大的刺果,朝那赘婿脚下一扔,怒道:
“今晚别拿头顶了,赵家供你吃供你穿,你竟然在背后说老娘的坏话?还去什么夜宴,丢人现眼的东西,给老娘跪下!”
“……”
又是黄昏。
噗噗客栈。
砰的一声,厉云洲趴在桌上,缓了口气才大口大口将水壶里的水往自己嘴里灌。
“终于!搞、搞定了!”
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他累得像条狗似的瘫在了椅子上。
黄昏的光,透过窗户,将一室狼狈照得清清楚楚。
就连元德这位沉稳的元家家主,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靠着桌腿,发髻散乱。
三个小豆丁更是东倒西歪。
只有元倾霓稍微好些,可眼里的疲惫却是藏不住的。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生无可恋。
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遗风坐在地上,小脸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姜谣和夜安靠着他,脑袋一点一点,随时可能睡过去。
唯一能证明他们一天没有白忙活的,就是各自手里那几张用汗水换来的、边角都有些磨损的白色邀请函。
“诶诶诶,都先别睡,数数,数数……”厉云洲有气无力地抬抬下巴。
元倾霓伸出手,将大家手里的几张邀请函拢在一起,一张张点过。
“一、二、三……六。”
六张。
厉云洲睁大了眼睛,“只有六张?”
他们加上祝九歌,一共七个人呢!
“怎么会是六张?我跟矮萝卜在那破铁匠铺待了一天,吸了一天的毒气,李老头明明说给两张的!”
沈遗风:“是两张,没错。”
元倾霓也清点了一遍:
“王大娘那儿给了一张,赵千金家倒是给了两张。这一共就五张了。”
元德皱眉:“城北书院先生明明给了我两张,还有一张,怎么会不见了?”
听到这里,角落里安静的小不点往桌子底下缩了缩,脑袋都快要埋进胸口了。
“夜安,”沈遗风皱起眉头,“你和元前辈一起去的书院,先生给的另外一张邀请函,是不是在你这里?”
夜安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元德看着他,疲惫地揉揉眉心,终究没忍心苛责。
一个傻孩子,他能懂什么。
他摆摆手,试图揭过这一页:
“瞧我这脑子,可能是我忘记了,当时先生说,他另一张要送人,便又收回……”
“不是的。”沈遗风却很坚持,打断了元德的话。
他蹲下身,与夜安平视,“三师弟,告诉师兄师姐,另一张去哪儿了?”
夜安更心虚了,他眼神飘移,不敢与沈遗风对视,最后才像是终于憋不住一般,小声地、断断续续解释起来。
“书院……门口有个弟弟……饿饿……哭哭……”他抬起头,大眼睛里豆大的泪水滚落,“安安……用介个……换了肉包子……”
他边说,边指指邀请函。
他跟着元德从书院出门后,便看到一个乞儿一边哭一边说饿。
夜安只是觉得,那个弟弟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饿。
他就用这个跟一个之前见过的大哥哥,换了两个肉包子……
沈遗风沉默了。
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他刀呢?他四十米长的大刀呢??
元德也是哭笑不得。
能说什么?
这两张邀请函,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他说不定还拿不到呢。
再说了,孩子此举,也不过只是出于最纯粹的善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的沈遗风忽然站直了身体。
“我记得宴会子时开启,现在去寻那个人已经晚了。这样,我带着师弟留下,风家家宴,你们和师傅去。”
在他心里,师傅无所不能,永远是第一位。
他相信,只要师傅去了风家夜宴,他们就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即便他累了一天,努力打了水漂,也是如此。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
祝九歌一手拎着一袋刚出炉的桂花糕,另一只手还在悠哉地抛着个黑金色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满脸惬意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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