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要对上的是哪一片天

“哥哥无非是担心我会被他们家欺负，可你又怎么觉得，我是那种会被人随意拿捏欺负的性子？哥哥，我已经不是那个跟在你身后要糖吃的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绝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最最最重要的是，陆家出身名门显赫，树大根深。如若我能跟他在一起，往后就算是皇上厌弃了哥哥，就算是裴家真的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我也能站出来当哥哥的后盾。咱们家，从来都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撑着。”

最后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裴云铮的心湖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妹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从容，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不知何时竟已经长大了，竟已经悄悄为她，为整个裴家想了这么多。

“最后那个，才是你的目的吧？”裴云铮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干涩，一语道破了她心底最深的盘算。

“没错。”裴云菁坦然点头承认，脸上却又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但我也没说谎，勉之哥真的挺不错的，长得好看家世显赫，对我又温柔体贴，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当然，”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如果哥哥真的很反对，我会听哥哥的话，跟他断了来往。只是那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很开心吧，毕竟谁愿意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呢？”

裴云铮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看着她这副软硬兼施的模样，又气又无奈：“你这是在威胁哥哥？”

“没有。”裴云菁连忙摇头，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语气诚恳，“我只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哥哥从来都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而且哥哥跟皇上真的是在一起么？我不是傻子，也想要听哥哥说实话。”

裴云铮避开了她的视线。

裴云菁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猜的没错。皇上果然强迫你，你根本就不是跟他两情相悦。”

“咱们对上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裴云铮闭了闭眼，良久才缓缓睁开，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再想想。”

“嗯。”裴云菁点了点头，将空间留给了她。

裴云铮今日早上出门时，心情尚且算得上不错，可从郊外回来后，便一直郁郁寡欢，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几分低落。

往常这个时辰，裴云菁早该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说着白日里的趣事，今日却罕见地安静。

大家都是有眼睛的，哪能看不出这兄妹俩是闹了别扭。

用过晚膳后，沈兰心来到了裴云铮的院子里。

刚踏进院门，便瞧见她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半盏微凉的清茶，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夜色，天边的一弯残月，映得她的侧脸愈发清冷，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落。

沈兰心走过去柔声问道：“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瞧着，大家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裴云铮缓缓回过神，目光落在沈兰心温柔的眉眼上，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还能是什么事，菁菁跟陆成洲的事。”

“嗯？”沈兰心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你不是前些日子，特意去找过陆成洲说过这件事了吗？难道他没听你的劝？”

“听了又如何？”裴云铮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茶杯搁在一旁的小几上，“今日我在郊外，亲眼瞧见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菁菁头上戴着他编的花环，笑的眉眼弯弯。回来之后我就质问了菁菁，结果她半点都没藏着掖着，直接承认了，还说自己就是喜欢陆成洲，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沈兰心，眼底满是迷茫与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般：“你说，我执意要拆散他们，到底做的是对还是错？”

沈兰心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你能听我说一句话吗？”

裴云铮抬眸看她，应了一声：“嗯？”

沈兰心缓缓开口：“从利益的角度上来看，她的选择半点问题都没有。陆成洲是陆家的嫡长子，陆家世代簪缨，树大根深，不管怎么样，跟他们联姻，对咱们裴家都是有利无害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私心里她喜欢陆成洲，想要跟自己心悦之人在一起，这本就是世间最难得的幸事。你认识这么多男人当中，有哪个能比陆成洲更好？他后院干净得很，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容貌更是不必说，京城三绝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他的人品性情，你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清楚？”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沈兰心看着她，眼神认真，“陆家的府邸就在你隔壁，往后菁菁嫁过去，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能随时照看她，哪里还用得着担心她受委屈？”

她说的这些，裴云铮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身为兄长，担忧妹妹的心占了上风，总想着护她一世安稳，生怕她嫁入高门，会被那些规矩束缚，会受半分委屈。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得了，你就是来当说客的。”

“被你发现了，的确是菁菁主动来找我坦白了一切，让我来当说客的。”沈兰心也不否认，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们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不能替你抵挡皇上的步步紧逼，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也想保住你。”

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心思最是难测。

男人的话从来都作不得数。

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掏心掏肺，把你捧在手心里。

可若是哪一日厌弃了，那也是真的弃如敝履，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沈兰心的话没说完，可裴云铮却清清楚楚地明白了她话语里的未尽之意。

她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到底还是我太弱了，让你们这么为我担心。”

“不不不，你一点都不弱，你很强大了，若是我是你，说不定还不如你，毕竟你要对上的是那一片天。”她指了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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