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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药渣


院中本是一片死寂,唯有风过残檐,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江烨三人足下踩着碎石枯草的动静,终究是惊扰了屋内的沉寂。

只听正屋之内,隐约传来几句如同蚊蚋般的细语,随即吱呀一声,一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从内里推开。

王子安的遗孀孙晓晓缓缓走出,一身素缟,脸色苍白如纸。

她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看清院中三人后,眸中骤然闪过惊慌之色,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赵捕头……您、您为何在此?”

孙晓晓的声音微微颤抖,说话间,她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向江烨,那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个自称太子洗马的男人,为那个害死她夫君的毒妇说话!

当时赵靖与江烨势同水火,针锋相对,如今却并肩而立,关系竟似不那么剑拔弩张。

莫非……他们已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一念及此,孙晓晓心头如被烈火焚烧,满眼悲愤,泪花在眼眶中打转,险些夺眶而出。

她咬紧牙关,暗想:夫君尸骨未寒,这些官差便来搅扰,莫不是要颠倒黑白,包庇凶手?

江烨的目光却并未在她脸上过多停留,而是不着痕迹地向她身后那洞开的门内一瞥。

入眼处,一片素白,帐幔低垂,隐约可见一方灵台,香烛明灭。

那里,想来便是王子安的灵堂。

看来他们方才的叩门,是惊扰了这位正在为亡夫守灵的寡妇。

赵靖大约也感受到了那份敌意,干咳一声,抱拳道:“王家娘子,我等是为了重新查勘案情。”

“查勘?还有什么可查的!”

孙晓晓的情绪仿佛被这句话瞬间点燃,声调陡然拔高,“京兆府的仵作不是早已验明,我家夫君正是死于悬壶居的毒药吗?为何迟迟不肯结案,将那柳如意明正典刑,还我夫君一个公道!莫非……莫非你们官官相护,要包庇那蛇蝎毒妇不成!天子脚下,朗朗乾坤,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闻言,江烨三人不由对视一眼,赵靖的眸中闪过一丝悔意。

他暗自懊恼,早知如此,便不该将京兆府仵作的验尸结果贸然告知王子安家属。

如今瞧这孙晓晓情绪如沸汤般激荡,怕是沟通起来难如登天。

赵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是非黑白,自有公家决断,不容你一介妇人置喙!”

孙晓晓被他这么一喝,气势稍弱,却依旧满脸悲愤,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裴陵忽然笑呵呵出声,折扇轻摇,缓步上前:“王夫人,且听我一言。在下乃大理寺少卿裴陵。”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如春风拂过冰面,自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孙晓晓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只见这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锦衣华服,气度雍容,与旁边那个不苟言笑的江烨和一脸官腔的赵靖截然不同。

人对美好的事物总会不自觉地心生好感,她心中的滔天怒火,竟被这温言浅笑浇熄了几分。

“大理寺……”

孙晓晓喃喃道,这个名头她似乎听过,是比京兆府更清正的衙门。“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非也。”

裴陵折扇一收,在掌心轻轻一敲,正色道,“他们二人各执一词,婆说婆有理,一时间也没个结果。本官谁也不偏帮,谁也不轻信。我只信我眼中所见,耳中所闻。此案若有内情,本官自会明察秋毫;若有人徇私舞弊,尸位素餐,本官也定当上奏天听,绝不姑息!务必还王子安一个真相,还王夫人一个公道!”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那股子浩然正气,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孙晓晓呆呆地看着裴陵,心中原本的戒备竟不知不觉消解了大半。

裴陵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放得更缓:“我等远道而来,听闻王先生才名,心甚景仰。如今斯人已逝,可否容我等入灵堂,为先生上一炷清香,略尽心意?”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孙晓晓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最终还是侧过身,低声道:“……几位大人,请吧。”

三人随她迈入正屋。

屋里光线晦暗,陈设简陋,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混杂着陈腐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灵堂就设在正中,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铺着白布,上头立着一块新刻的灵牌,墨迹未干:亡夫王子安之灵位。

只是,灵堂前并非只有孙晓晓一人。

在灵牌之侧,还跪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正默默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听到动静,他缓缓起身转过头来。

孙晓晓连忙道:“林公子乃是亡夫生前至交。自亡夫去了之后,家中大小事务,全赖林公子前后奔走,若无他帮衬,民女一个妇道人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林宇对着孙晓晓宽慰道:“嫂嫂言重了。我与子安兄情同手足,他的身后事,便是我分内之事。”

说罢,他才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江烨三人,眼神中带着审视。

孙晓晓又将方才裴陵那番话简略解释了一遍。

听闻三人来意,那林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竟是连个招呼都懒得打,重新跪回蒲团上,只留给众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江烨三人也不以为意,依次上前,从香筒里拈了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对着灵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裴陵上罢香,便道:“可否带我们去王子安的寝居一观?或许能从中觅得些许线索。”

“……请随我来。”

孙晓晓点了点头,转身引路。

王子安的卧房在东厢,与其说是卧房,不如说是一间被书籍和药味浸透了的巢穴。

屋子不大,一张硬板床,一张歪歪扭扭的书桌,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书。

没有书架,那些书便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床下、桌上,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

许多书的封皮都已翻得起了毛边,书角卷曲发黄,显然是被主人摩挲过千遍万遍。

墙上还贴着几幅字,笔力瘦硬,风骨峭峻。

从这些遗留的墨宝不难看出,这王子安确实腹有诗书,只可惜天不假年,一身才华,终究是空付于这陋室之中。

屋子的另一角,摆着一个小炉子,旁边是个黑乎乎的瓦罐,想来就是煎药之处。

炉子周围的地面被熏得漆黑,显然是长期使用所致。

瓦罐边还散落着一些包药的纸张,有些已经被药汁浸透,皱巴巴地贴在地上。

“王夫人。”江烨蹲下身,指了指那空空如也的角落,“熬药剩下的药渣,在何处?”

孙晓晓一怔,答道:“最后一剂药的药渣,已被京兆府的仵作大人取走查验了。家中……家中并无多余的药渣。”

江烨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王子安先生卧病多日,汤药不断,药渣绝不可能只有那一剂。京兆府取证,不过一握之量,其余的药渣,都去了何处?”

“这……”

孙晓晓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

“怕是倒在门外的路口,任人踩踏了吧。”

一旁的裴陵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江烨心中一动,恍然大悟。

民间确有此等习俗。

病家将煎煮过后的药渣,倾倒于十字路口或是人流往来之处,迷信地认为,药渣被越多的路人踩踏,便能越多地带走病人身上的病气与晦气,使其病根散尽,永不复发。

这是一种源于绝望的祈愿,也是一种转嫁厄运的自私。

至于那些踩了药渣的无辜路人,是否会因此沾染上不祥,那便不在病家的考虑之中了。

如此一来,之前的药渣,怕是早已被石桥镇无数行人的鞋底所裹挟,化作泥尘,再也无从寻觅了。

江烨没有再追问这个已然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重新蹲下身,视线凝聚在那煎药的瓦罐旁边。

那里散落着几张揉成一团的废纸,纸上墨迹淋漓,正是王子安平日练字的废稿。

许是图个方便,这些废纸便被随手拿来,用作包裹药材,或是垫在瓦罐之下。

江烨伸出两指,捻起其中一张。

纸张因受潮而有些发软,上面的字迹已经晕开。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纸张的纤维和那淡淡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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