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是你家保姆?
傍晚时分,陆家小院。
温宁正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木桌前,手里握着铅笔,对着一张展开的图纸写写画画。
她在设计舞台的“造雾机”结构图。
因为在家里比较随性,她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纯棉家居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铅笔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加上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白净的小脸,看着就像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透着一股子清淡温婉的书卷气。
屋里很暖和,墙上那一圈圈黑色的“土法暖气管”正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两声敷衍的敲门声,紧接着,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陆进哥?你在家吗?”
一道娇矜的声音传来。
宋莺穿着那身笔挺的文工团军装,踩着小皮鞋,手里捏着两张演出票,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她就被屋里的景象惊得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像个团级干部的家?
墙上盘着一圈圈傻大黑粗的铁管子,像是什么怪物的肠子。
角落里堆着几个像是捡来的破油桶。
桌上乱七八糟全是纸和笔。
虽然屋里很暖和,但在宋莺这种讲究“情调”的大小姐眼里,这就跟进了锅炉房没什么两样。
“啧,真乱。”
宋莺嫌弃地扇了扇风,眼神里满是鄙夷:
“陆进哥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跟个废品站似的,也不怕熏着。”
她环视四周,目光终于落在了坐在桌边,正抬头看她的温宁身上。
因为逆光,加上那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宋莺根本没认出这就是那天在路边被陆进护着的人。
在她看来,穿着旧衣服,正在那儿埋头写画(可能是在记账或者写信?),还没什么架子的温宁,大概率是陆进从老家找来的保姆,或者是哪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毕竟,哪个旅长夫人会在家穿成这样?
“喂,那个谁。”
宋莺扬起下巴,把手里的演出票往桌上一拍,一副女主人的派头,颐指气使地吩咐道:
“我是文工团的宋莺,来给陆旅长送票的。”
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都没正眼看温宁一眼:
“去,给我倒杯水。要温的,别太烫,我不喝隔夜水啊。”
温宁手里转着铅笔,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眉梢微微一挑。
把自己当保姆了?
有点意思。
她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宋莺的眼睛大概是长在头顶上了,连屋里这些图纸是干嘛的都看不出来,光盯着衣服看了。
“想喝水?”
温宁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吞吞地站起身。
“废话,难道让你倒茶啊?看你也拿不出什么好茶叶。”
宋莺不耐烦地催促道:“动作快点,我等会儿还要去彩排呢。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怪只能干粗活。”
温宁走到暖水瓶旁,拿起杯子。
她在想,是用这开水烫她一下呢?
还是往里加点上次没用完的黄连粉呢?
就在温宁拎起暖水瓶,准备“好好招待”这位客人的时候——
“砰!”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裹挟着风雪的寒气和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
陆进回来了。
他刚进院子就看见了那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心里那股火“蹭”地就冒上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宋莺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
而他的宝贝媳妇,正拎着个沉重的水壶,准备给那个女人倒水!
“啪!”
陆进黑着脸,直接把手里的军帽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那一声脆响,把正等着喝水的宋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陆……陆进哥?”宋莺惊魂未定地站起来,脸上堆起笑,“你回来啦?我等你半天了……”
陆进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大步走到温宁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暖水瓶,重重地墩在桌上。
“温宁,手放下。”
陆进的声音冷得掉渣,那双眼睛里像是淬了冰:
“她是没长手还是怎么着?为什么要给她倒水?”
温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她说她是客人,口渴了。”
“客?”
陆进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宋莺那张精心妆扮的脸,语气刻薄到了极点:
“不请自来叫闯,我不认识的叫生人。”
“她是哪门子的客?也配你给她倒水?”
宋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陆进会这么不给面子,当着一个下人的面这么羞辱她。
“陆进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宋莺委屈地跺脚,指着温宁:“我就是让她倒杯水怎么了?咱们这种身份,使唤一个保姆或者是乡下亲戚,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看她穿得那个寒酸样……”
“保姆?”
陆进气极反笑。
他伸出长臂,一把将温宁揽进怀里,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宣示主权般扣在她的腰上,力道大得让温宁都觉得有些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莺,一字一顿,声音洪亮,震得宋莺耳膜嗡嗡作响: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是温宁。是我爱人。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使唤我,没有别人使唤她的份!”
宋莺彻底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依偎在陆进怀里,虽然穿着朴素但气质清冷的温宁,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雷劈过。
这就是那天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却被陆进护在心尖上的人?
这哪里像个村姑?
那双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分明充满了嘲弄!
“还有。”
陆进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拿起桌上那两张演出票,看也不看,直接塞回宋莺手里,然后伸手一指大门:
“拿着你的东西,出去。”
“以后没事别往我家跑。我媳妇喜静,闻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劣质香水味。”
“听懂了吗?”
宋莺手里攥着票,看着陆进那厌恶的眼神,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巴掌,脸皮都被扒下来踩在了地上。
“你……你们……”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大门。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温宁从陆进怀里探出头,看着他那副余怒未消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行啦,陆旅长,人都被你骂哭了。”
“活该。”
陆进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才觉得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他转头看着温宁,眉头微皱,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也是。平时对我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遇见这种人就软了?还真给她倒水?”
“要是烫着手怎么办?”
温宁靠在桌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谁说我要给她倒水了?”
她指了指那个暖水瓶:
“这瓶水是昨天剩下的,本来打算倒洗脚盆里的。我想着既然她想喝,那就给她尝尝‘隔夜陈酿’呗。”
陆进:“……”
他看着自家媳妇那副腹黑的小模样,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行。不愧是我媳妇。”
“这招损。我喜欢。”
(https://www.xlwxww.cc/3596/3596113/4119965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