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恶人先告状
翌日清晨，军区临时招待所。
宋莺这只“白天鹅”此刻正一瘸一拐地哭得梨花带雨。
她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虽然补了妆，但那种怨毒和狼狈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叔叔！您要给我做主啊！”
宋莺坐在沙发上，拽着一位威严老者的袖子，哭得那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那个温宁就是故意的！她嫉妒我！她在舞台上搞鬼！那根本不是雾气，那是毒气！冷得像冰窖一样！还有那个灯，闪得我都要瞎了！最后那个雷声……她是想把我震聋啊！”
坐在对面的，正是此次随团视察的宋副司令。
看着平日里骄傲的侄女摔成这样，老头子也是心疼又恼火。
“简直胡闹！”宋副司令一拍桌子，“虽然是家属，也不能无法无天！搞破坏搞到文工团头上了？去！把陆进两口子给我叫来！”
……
十分钟后。
陆进带着温宁走进了办公室。
两人穿戴整齐，神色坦荡。
温宁手里还夹着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本，看起来就像是来汇报工作的。
“首长好。”陆进敬礼，身姿挺拔如松。
宋副司令板着脸，指着还在抽泣的宋莺，严厉地质问温宁：
“温宁同志，宋莺说昨晚演出时，你在设备上动了手脚，故意导致她摔伤。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宋莺在一旁咬牙切齿：“还解释什么？她就是看我不顺眼！叔叔，把她抓起来！”
面对指控，温宁的神色没有一丝慌乱。
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打开手里的笔记本，那一脸的严肃和专业，仿佛此刻站在讲台上的不是被告，而是正在答辩的科学家。
“报告首长。”
温宁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对于宋同志的指控，我坚决否认。不仅没有搞破坏，相反，为了满足宋同志提出的高标准艺术要求，我运用了大量的声学、光学和热力学原理，进行了极其精密的设计。”
她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其实是昨晚瞎画的）：
“宋同志在彩排时反复强调，她要‘震撼’、要‘仙气’、要‘雷鸣般的爆发力’。”
温宁看向宋莺，眼神无辜：
“所谓‘仙气’，我采用了液氮冷凝技术，营造出了云层般的厚重感，这是为了还原《天鹅之死》的悲剧氛围。至于温度低……那是物理特性，不是我要害你。”
“所谓‘震撼’，我采用了棱镜折射加高频脉冲，这是为了制造视觉冲击力。”
“至于‘雷鸣’……”温宁顿了顿，一脸认真地解释：
“我计算了次声波的共振频率。那一声音效，完美契合了天鹅死亡时的绝望。现场几千名官兵的欢呼声就是最好的证明。大家都说，那是整场晚会最精彩的瞬间。”
宋副司令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液氮？
什么脉冲？
什么次声波？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而且现场反响确实很好啊，大家都说是“艺术”。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摔倒？！”
宋莺尖叫道，“地板那么滑，灯那么晃，这就是陷阱！”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学术问题了。”
温宁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差生”的遗憾目光看着宋莺：
“宋同志，作为一名专业的舞蹈演员，前庭平衡系统的训练是基础。”
“我在设计时，确实引入了复杂的电磁光影环境。但这正是考验演员基本功的时候。为什么我们的战士能在暴风雪里站岗，能在闪光弹下冲锋？因为他们平时训练刻苦。”
温宁摇了摇头，给出了致命一击：
“您摔倒，可能是因为长期缺乏在复杂环境下的平衡训练，导致小脑协调性不足。简单来说……建议加强体能训练，多蹲蹲马步。”
“你——！你说我不行？！”宋莺气得差点吐血。
一直没说话的陆进，这时候适时地插了一刀。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宋莺那双缠着纱布的腿，抱着胳膊，语气凉凉地说道：
“我看温宁说得对。”
“连站都站不稳，还要怪地板滑？怪灯光亮？”
陆进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我们特战旅的兵，在结冰的湖面上都能打军体拳，也没见谁摔个狗吃屎。宋同志，你是来慰问演出的，不是来当温室花朵的。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深入基层？”
“你……”
宋莺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口子，一个用科学羞辱她的智商，一个用体能羞辱她的专业，气得两眼一黑，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
宋副司令看着桌上那堆看不懂的“数据报表”，又看了看理直气壮、腰杆笔直的陆进两口子。
再看看自己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确实摔得很难看的侄女。
他也是老革命了，虽然护短，但也讲道理。
人家都把“科学原理”摆在这了，战士们也叫好了，他还能说什么？
说“科学”错了？
“行了！别哭了！”
宋副司令有些烦躁地喝止了宋莺：
“人家温宁同志也是为了演出效果！你自己学艺不精，站不稳，还怪别人设备太好？丢不丢人！”
他挥挥手，示意陆进和温宁离开：
“这事儿到此为止！回去好好反省！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是！”
陆进和温宁齐齐敬礼，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楼，温宁终于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陆进看着她那副得逞的小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低笑道：
“前庭平衡系统失调？亏你想得出来。”
温宁眨眨眼：“科学嘛，总是要严谨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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