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疯狂的叫魂
回去的路上,梁月冬的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她抱着孩子小跑着追上丁兰,“娘,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啊,从前你不是常说嫁了人,日子就是忍着过的吗?”
“那你就当我从前是在放屁。”
“噗哈哈哈哈~”
梁月冬抱着孩子蹦了两下,山顶的一段路相对平缓,她站在路边给孩子指,“看,那儿就是通安城。”
丁兰也停了下来,站在这边,能够清晰的看到东北边的通安城,就在两山之间的平坦之处,通往那里的小路上,甚至能隐约瞧见黑色的点儿。
估计是驴车。
“哎呀,还是小时候好啊,每天干完活还能偷懒发呆,坐在山顶的树杈上,看着山下的风景能看大半天。”
丁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碧蓝的天空上时不时划过几只乌鸦,还有灰色的鸽子,太阳照得它们格外明亮。
“你现在就可以啊。”丁兰将背篓放下,直接坐在地埂边,任由冬日午后的暖风吹乱鬓边的头发。
“歇会儿,咱们也不知道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是图啥,这么好的景色,几十年没看过了。”丁兰低声道,“等老了走不动了,想看也怕不会上来。”
梁月冬没舍得坐下,身上的新衣裳没穿过,若是弄脏了她要难受好几天。
她转头看向自家母亲,认真道,“娘,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丁兰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梁月冬思索片刻,放开挣扎着要玩土的孩子,“就是你现在有种,不管将来什么样,今天怎么痛快怎么来的感觉。”
她没说出的是,她曾经能够感觉到,在母亲那里,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但大侄子的百日宴那天,娘就变了。
“嗯?”丁兰笑了,“那还不够,今天还是收敛了。若不是怕你不带着两个孩子会难受,我今天还要更疯癫一些。”
“那就是说,你真的遇到啥事了?”梁月冬的声音轻轻的,神情无比严肃,“你有事儿可要跟我们说,虽然我们泥菩萨过河,但到底是年轻人。”
丁兰仰头看着天,然后双手枕在脑后,直接躺在地上。
眼前豁然开朗,只有高不可攀的蓝天,和寡淡轻薄的白云。
“我死过一次了,所以很多事情看开了。”
“啊?”梁月冬往她身边挪了挪,冬天穿得厚,蹲着腿酸,她便坐在一个大土块上。
“坐下吧,土又不脏,拍掉就行。”
“娘,你……这话怎么说,你啥时候……死过了?”
“你确定要听?”丁兰还没想好如何跟自家人说这个。
“嗯,你说吧我听着。”梁月冬压低声音,“其实我最近总梦到乱七八糟的梦,小时候的,还有我爹的,我梦到我爹……娶了别人。”
“他还真活着,不过不是娶,而是入赘到富贵人家,当了上门女婿?”
“啊……啊???”梁月冬惊呼,“你怎么知道?”
“我慢慢跟你说,但你别跟旁人说。”丁兰叮嘱她,“你自己知道就好。”
“行,娘你快说!”
……
“咦?”
“舅舅。”梁月冬抱着孩子有些腼腆的笑了,“你盖房子呢。”
丁衡看向丁兰,“你咋带回来三个?常家人不要了他们了?”
显然是开玩笑的,但丁衡的好奇是真的。
“嗯,人家对我娃不好,我给带回来了。”丁兰将背篓放下来,抱出外孙女和几副草药,“棍棍呢?”
“在河沟里挑石头呢,说是要在地上也铺几块石头,好看些。”丁衡放下铁锨,伸手揉了揉小女娃的头发,“几岁了,叫啥名?跟冬冬真像,瓜兮兮的。”
梁月冬有些不好意思,她总觉得别人会觉得她跟婆家人闹了矛盾才回来的。
虽然,的确也闹得不愉快。
估计回去之后,要受好几天的冷眼,和好些天的阴阳怪气。
“女子叫窝窝,儿子叫壮壮。”
丁衡大笑,“挺好的,听着挺憨厚,好养活,大名可别随便起。”
梁月冬点头,“等壮壮长大一点,会找先生按八字起个合适的名字。”
“把娃带到屋里去,你娘买了好吃的,就在柜子里放着。”丁衡催促外甥女,她有话要问丁兰。
“好呢,那舅舅你先忙。”在舅舅跟前,梁月冬总是局促紧张。
她其实没见过舅舅几次。
等孩子们都进了屋,丁衡压低声音,“你又撒泼了?”
丁兰描述了一下在常家门口遇到的情况。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丁衡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的。
“光用鞋底敲啊,你怎么不把他的牙给打掉!这孙子,居然这么说冬冬,他那个死倭瓜脸,能娶到咱们冬冬是他们家烧高香了,还敢嫌弃人。”
他气得在地上来回踱步,“下次从他们家门口路过,我一定要将那烂向日葵杆子做的门捶个稀巴烂。”
“噗……你去过?”想起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外院门,丁兰就想笑。
“很有名呢,我在庄狼县碰到一个老乡,说起常家是我亲戚,人家就说那个向日葵杆子看着直,常家却跟宝贝一样,也不知道一年换一次,都烂得让人可怜,恨不得给他们家捐个破门。”
没错,其实新的向日葵杆儿挺结实的,但毕竟里面是虚的,经过一两年的风吹雨淋,那门就跟老汉儿的门牙一样,岌岌可危。
“哦对了,今天徐慧带着孩子来,还给你送了两块猪油脆脆,我估计是硬的不来想来软的。”丁衡压低声音,“梁魁今天也去通安城了,买了些好东西回来,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孝敬你。”
丁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想多了,拿两根针来都算大方的。”
兄妹俩说了几句话,丁衡着急添炕试试自己盘的炕好不好,催促她去喂圈里那些长嘴的,都等着呢。
来到驴圈,丁兰看到毛驴的肚子顶得圆圆的,就在这几日要下崽了。
添了草,提了桶热水,毛驴凑到她跟前要她挠痒痒。
冷不丁的转头,对上一双大大的红眼睛,丁兰吓出一身冷汗。
她拍了拍胸口,在心里疯狂喊自己的小名,急忙给自己叫魂儿。
“果然能看到我,那就好办了。”
驴圈外一个似人非人的,长着鸡头脑袋一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丁兰吓得脑袋都木了,低头不敢看向那边。
“别怕,我就是个修行的野鸡,有事儿要拜托你。”那大红冠子的脑袋凑得近了,“下次等宋道长来了,劳烦你敲锣打鼓的知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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