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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周文焕叛国


接到周武带回的、楚一“转达圣意”的承诺后,周文焕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时辰。

烛火将他时而踱步、时而静坐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扭曲又复原。

堂下等候的心腹们屏息凝神,只听见烛花偶尔的噼啪声,以及侯爷手指无意识敲击紫檀木桌面的笃笃轻响。

周文焕的脑子,此刻正像一架精密而冰冷的算盘,在反复拨弄着两边的筹码。

倭奴的条件,是赤裸裸的征服与羞辱,认贼作父,身败名裂。

但板垣征四郎的嚣张和倭军展现出的雷霆战力,是实打实的。

投靠过去,固然背上千古骂名,可一旦站稳脚跟,在倭奴扶植的新秩序里,他或许能成为“衢江王”甚至更大的角色,毕竟,倭奴需要他这样的地头蛇来“以夏制夏”。

风险在于,倭奴凶残无信,鸟尽弓藏的可能极大,且从此彻底绑死在倭人的战车上,与整个夏地为敌。

武朝的条件,听起来“宽厚”得多。既往不咎,保全富贵,甚至允诺衢江仍可由他暂管。

楚雄如今势大,是中原最有可能一统的力量,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楚雄是什么人?那是枭雄,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自己拥兵自立,截留赋税,与朝廷多有龃龉,更别说前几日还阻拦王师。

这“仇怨”是实实在在的。

楚雄此刻答应得爽快,无非是急于借道灭倭。

等倭奴一平,他周文焕失去利用价值,又身处武朝大军环伺之下……

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任楚雄拿捏?

那“秋后算账”四个字,几乎可以明晃晃地写在他脸上。

楚一的承诺越是痛快,周文焕心头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哼,‘陛下降下天恩’……”周文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讥诮,低声自语,“楚雄的天恩,怕不是裹着砒霜的蜜糖。

他需要我打开衢江门户,需要我暂时稳住后方,甚至需要我那点残兵去消耗倭奴。

一旦倭奴势去,我这‘归顺’的衢江,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一道圣旨,召我入京‘颐养天年’,或者随便安个罪名……我周文焕还有活路?部曲田产?只怕顷刻间就要改姓楚!”

他踱到窗边,望着侯府内沉寂的夜景,眼神幽暗。

“倭奴固然是虎狼,但正因是虎狼,才更需要我这地头蛇。

我手上有兵,有衢江的底子,有对当地的了解。

他们初来乍到,想要站稳,短期内绝不敢动我,甚至要倚重我。

只要我小心周旋,不断展现价值,未尝不能在其中谋得长久富贵,甚至……若是倭奴真的势大,席卷东南,我周文焕便是从龙功臣,地位岂是困守衢江一隅可比?”

“至于骂名?”周文焕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自嘲与狠戾的神色,“这世道,成王败寇!

赢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输了,便是忠臣良将也要被唾骂。

活下来,握有权势,才是真的!楚雄赢了,我未必有好下场。

倭奴若赢了呢?那史书,还不是由活着的人来写!”

“更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武朝势大,我若投靠,不过锦上添花,能得几分看重?

倭奴新至,我若投靠,便是雪中送炭,乃是大功一件!

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如今我周文焕,就是那奇货!卖给最需要我、也最能显出我分量的人,才能卖出最高的价钱!”

想到这里,他心中天平已彻底倾斜。

他回到书案后,铺开一张信笺,却并未提笔,只是用手指蘸了蘸冷掉的茶汤,在光亮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楚雄的条件,看似优厚,实则空洞,主动权全在他手,是缓兵之计,是请君入瓮。”

“板垣的条件,虽极尽羞辱,但许诺实在——裂土封疆,永镇衢江。

即便有风险,但主动权,至少在一开始,部分在我。

我需要时间,需要利用倭奴站稳脚跟,甚至……积蓄力量。

倭奴跨海而来,终究是客军,天长日久,未必没有变数。”

“两害相权……”周文焕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果决,再无丝毫犹豫,“取其‘利’大者!这利,便是生存的空间,是日后翻盘的资本!楚雄不给,倭奴……或许能给!”

他猛地一拍桌面,沉声喝道:“来人!”

一直在门外忐忑等候的周武及几名心腹将领、幕僚急忙推门而入。

周文焕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威严,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亢奋。

“传本侯将令!”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立即停止对倭奴部队的一切袭扰、阻拦。

沿月亮湾至府城一线,所有关隘、哨卡,不得对倭奴军队开火,不得设置障碍。”

“第二,派快马,持本侯亲笔信与令箭,前往月亮湾倭奴大营,面呈板垣征四郎将军。

信中写明,本侯深感天皇陛下威德,板垣将军诚意,愿顺应天命,归顺天皇,永为臣属。

请板垣将军速派前锋,前来府城接管防务,共商大计。

沿途我军,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第三,严密监视北面武朝楚一部的动向。

所有通往北境的通道,加派双倍兵力防守,没有本侯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北调,更不得私自与武朝接触。

若武朝使者前来,一概以‘军务繁忙,侯爷染恙’为由,挡在城外!”

“第四……”周文焕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府城内,即刻实行宵禁。

有敢散布谣言、动摇军心、非议本侯决策者,无论军民,立斩不赦!派人盯紧那几个平日里喜欢讲什么‘忠义’、‘气节’的老顽固,若有异动,先抓起来!”

这一连串命令,清晰、冷酷,将他的选择昭示无疑。

堂下众人,有的面露惊愕,有的眼神挣扎,有的则低下头,掩去复杂的神色,但无人敢出声反对。

他们知道,侯爷已经做出了决定,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周武嘴唇动了动,想起板垣那嚣张的狂笑和冰冷的刀锋,又想起楚一那深沉如渊的目光,最终只是深深躬身:“遵命!”

“去吧!”周文焕挥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给自己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动作要快!务必在武朝反应过来之前,让板垣将军的兵马进城!”

众人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周文焕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中,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垫子,方才的亢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隐隐的不安。

赌注已经押下,押在了那隔海而来的狼群身上。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谁听:“别怪我……乱世之中,活下去,攥住权柄,才是真的。

什么夏人倭人,什么忠义廉耻……能让我周家继续富贵荣华的,就是我的君父,就是我的大义!”

窗外,夜色更浓。

衢江府城,这座曾经的大夏东南重镇,在它主人的一念之间,即将向嗜血的侵略者,敞开它的大门。

书房内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

信使被直接带进了倭奴军营,将那份墨迹似乎都带着卑微气息的投诚信,呈到了刚刚收到消息、从临时指挥部走出的板垣征四郎面前。

板垣征四郎没有立刻接过信,而是先用那双细长、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信使。

信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板垣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捻起了那封信。

他没有坐下,就着旁边亲卫举起的风灯,撕开火漆封口,抽出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起初,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渐渐地,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咧开,那并非愉悦或赞赏的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轻蔑、早已料定的得意,以及看到猎物果然落入陷阱后的残忍快意的表情。

这笑容扭曲了他的脸,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猥琐而狰狞。

“呵呵……哈哈……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起初是压抑的,随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阵毫不掩饰的狂笑,在寂静的指挥部营帐内外回荡,引得附近的倭军士兵都侧目看来。

“不出我的所料!夏人,都是软骨头!”板垣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对着身旁侍立的副官和几名心腹军官大声说道,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亢奋,“看看,我们‘尊贵’的靖海侯,大夏的忠臣,衢江的守护者……这才过去多久?一天?不,半天都不到!就迫不及待地要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了!哈哈!”

他将信纸随手丢给副官,踱了两步,双手叉腰,望向北方武朝大军可能存在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不屑并存的光芒。

“他信中说什么?‘深感天皇陛下威德,板垣将军诚意’?

呸!不过是看到我军的舰炮厉害,怕了!什么威德,什么诚意,抵得上我大军兵锋一指吗?!”

“将军明鉴!”副官谄媚地附和,接过信纸草草扫了一眼,“周文焕走投无路,只能选择最粗的大腿来抱。

他这是把衢江,连着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卖给将军您了。”

“卖给?”板垣征四郎嗤笑一声,转过身,脸上那猥琐而残忍的笑容越发明显,“他配说‘卖’吗?他这是献!是乞!是我皇军兵威之下,他摇尾乞怜,献城求活!”

他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衢江府城”的位置上。

“既然他这么‘识时务’,我们岂能辜负他这番‘好意’?”板垣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陡然转为森冷,“传我命令!”

帐内所有军官立刻挺直身体,肃然听令。

“第一,前锋联队即刻拔营,全速开赴衢江府城!

沿途若遇零星抵抗或可疑迹象,格杀勿论!

但周文焕的人若真如信中所说,‘夹道欢迎’,暂且不必理会,控制城门及要害即可。”

“第二,主力部队做好开拔准备,待前锋控制府城,确认无诈后,即刻进城,全面接管衢江府城防务、府库、官衙!

周文焕麾下所有军队,必须在指定地点集结,交出武器,听候整编改编!若有迟延或异动,以叛逆论处,就地歼灭!”

“第三,”板垣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诈,“进城之后,‘礼遇’周文焕及其主要家眷、部属。

给他个空头名号安抚着,比如……‘衢江绥靖使’?

哈哈!但要立刻解除他所有实际兵权,将其原部下打散编入我军辅助部队,或充作苦役。

其府库钱粮,全部清点封存,充作军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板垣征四郎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膨胀的野心,“立刻向圣京发报!禀报天皇陛下,我部已成功迫降大夏衢江节度使周文焕,兵不血刃,即将全面占领衢江府城及周边要地!

衢江乃东南锁钥,物产丰饶,人口稠密,据此可图谋两江,威慑武朝!”

他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更广阔的疆域和更高的权位。

“请求天皇陛下速发援兵,增派舰船、重炮及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就以衢江为前进基地和跳板,我要在三个月内,席卷东南,饮马龙江!让武朝那个楚雄也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皇军兵威!”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胜利已然在握。“依我看,那个所谓的武朝,也不过是比周文焕硬气一点的软骨头罢了!

待我大军云集,枪炮齐鸣,他们一样会像这个周文焕一样,跪地求饶!哈哈哈!”

狂笑声再次响起,在营帐中回荡,充满了侵略者的骄横和对即将到手的征服的无限憧憬。

“立刻去办!”板垣猛地收住笑声,挥手喝道,脸上依旧残留着那令人厌恶的猥琐笑意,“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站在衢江府城的城楼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顺我者,或许可暂且偷生,逆我者,唯有死路一条!”

“哈依!”帐内军官齐声顿首,迅速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很快,倭奴大营中响起了急促的号令声和部队调动的嘈杂声响。

一支精锐的前锋部队,在夜色中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着洞开的衢江府城方向,疾驰而去。

板垣征四郎走到帐外,望着东南方向那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府城影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残忍的期待。

周文焕……不过是一条有用的狗。

而狗,在失去利用价值后,就该被剥皮吃肉了。

只是现在,还需要他叫几声,安稳一下城里那些夏人“顺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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