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板垣征四郎的疯狂
站在重新设立于一处高坡上的前沿观察所内,楚一通过高倍望远镜,将衢江府城北门附近的战况尽收眼底。
视野中,那十尊钢铁魔神般的身影,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在敌阵中肆虐、突进,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抵抗如冰雪消融。
他亲眼看到,有倭奴士兵绝望地将手榴弹捆在一起,试图扑向动力甲战士同归于尽,却被对方随手挥盾拍飞,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火球,连动力甲的漆面都未能熏黑多少。
他看到,有周文焕的军官试图组织起一队火铳手齐射,弹丸打在装甲上噼啪作响,却只换来对方臂挂榴弹发射器的一次短点射,那队步兵连同掩体一起消失在爆炸的烟尘中。
他看到,动力甲战士们甚至利用建筑物和废墟作为掩体,进行简短的战术配合,一具吸引火力,另一具从侧翼突袭,用等离子刃切开墙壁,将躲藏在建筑物内的敌人驱赶出来,再由其他队员用榴弹或盾击解决。
城内升腾起的浓烟和火光越来越多,哭喊声、爆炸声、枪声,混杂在一起,顺着风隐隐传来。
更明显的是,原本在城头、街巷中勉强维持的防线,此刻已肉眼可见地土崩瓦解,大量敌军丢盔弃甲,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更有甚者,开始向北门以外的其他方向溃逃,甚至出现了小股部队试图打开西门或南门逃出城去的迹象。
混乱,彻底的混乱。
不仅是战术层面的崩溃,更是精神上的彻底瓦解。
动力甲小队的存在,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敌人这个看似庞大、实则外强中干的脓包,将其内部所有的恐惧、绝望、混乱全都搅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楚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种属于猎食者的、看到猎物在陷阱中徒劳挣扎的残忍快意。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冰冷地扫过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的众将。
“倭军已乱,军心溃散。”楚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观察所,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决断,“毒气?奇技淫巧,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猛地转身,面向待命的传令官和各级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斩钉截铁:
“传本将军令!”
“擂鼓!升旗!全军——出击!”
“目标:衢江府城!”
任务:清除倭寇,擒杀叛逆,还我河山!”
“第一阵,天启军‘锐士’、‘疾风’二旅,紧随‘磐石’开辟之通路,向城内核心突进,分割残敌,支援‘磐石’小队作战!”
“第二阵,‘破阵’、‘铁壁’二旅,分左右两翼,扫荡城墙及外围街区,清剿溃兵,占领各门,封锁全城!不许放走一个倭奴头目,不许走脱叛贼周文焕!”
“第三阵,新附军各部,随后跟进,负责肃清残敌、收押俘虏、救火安民、维持秩序!”
“通告全军将士!”楚一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张激动昂扬的面孔,“倭奴凶残,使用毒气,戕害我袍泽!叛贼无耻,引狼入室,出卖我疆土!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今日,便是复仇之时!便是雪耻之日!”
“用你们手中的刀枪,用倭寇和叛逆的鲜血,告诉天下人,犯我大武天威者,必诛之!侵我大夏疆土者,必戮之!”
“杀!”
最后一声“杀”字,楚一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四野,带着冲天的杀意和必胜的信念。
“杀!!!”
“杀!!!”
”杀倭寇!擒叛逆!”
“武朝万胜!陛下万岁!”
早已憋足了一口气的武朝将士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憋屈、愤怒、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化为滔天的战意。
咚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终于擂响,不再是天启军特有的低沉号角,而是最传统、最激昂的战鼓!
鼓点如雷鸣,如心跳,震荡着大地,也震荡着每一个武朝士兵的胸膛。
代表着楚一中军、也代表着武朝皇帝威严的玄色龙旗与大纛,在晨光中高高升起,迎风猎猎作响。
早已在安全区域休整、补充、并紧急配发了简易湿布口罩的武朝大军,如同终于开闸的怒涛,从各个集结阵地汹涌而出。
“锐士”旅和“疾风”旅的轻装步兵,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动力甲小队已经蹚平、肃清的道路,向城内猛扑。
他们步伐迅捷,眼神锐利,自动步枪端在手中,随时准备清除任何残存的抵抗。
“破阵”旅的重甲步兵和“铁壁”旅的骑兵,则如同展开的双翼,向城墙和外围街区席卷而去。
重甲步兵稳步推进,清除每一个街垒、据点。
骑兵则呼啸而过,追逐、切割、驱赶着溃逃的敌军,不给他们任何重新组织的机会。
新附军的士兵们也呐喊着跟进,虽然装备和训练略逊,但此刻士气如虹,跟随着主力部队的步伐,开始清剿散兵游勇,接管占领区域。
整个武朝战线,如同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楚一的命令下,轰然启动,全面压上。
之前因毒气而受挫的进攻,此刻以十倍、百倍的气势和效率,重新展开,并且不再是试探和突破,而是彻底的、碾压式的清除与占领!
楚一依旧站在观察所的高处,遥望着如潮水般涌入衢江府城的己方大军,望着城中越来越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升腾的烟柱,脸上那残忍而快意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化为一片冰冷的肃杀。
大局已定。
接下来,就是收网,就是清洗。
他拿起望远镜,再次看向城中动力甲小队突进的方向,那里,应该是靖海侯府和倭奴指挥所所在。
“板垣征四郎,周文焕……你们的死期到了。”他低声自语,仿佛死神的宣判。
衢江府城,靖海侯府,或者说,此刻已经被板垣征四郎征用为临时指挥部的侯府正堂。
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这最后的巢穴。
府内早已乱作一团,仆役丫鬟四散奔逃,周文焕麾下的亲兵家将也惶惶不可终日,不少人已经偷偷换上平民衣服,准备趁乱溜走。
周文焕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堂,他早已没了往日靖海侯的威仪,发冠歪斜,官袍上沾着不知是灰尘还是血迹的污渍,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和绝望。
他几乎是扑到板垣征四郎面前的,声音嘶哑颤抖:“板……板垣将军!不……不好了!城外,武朝大军全面进攻了!北门……北门已经彻底失守!那……那几个刀枪不入的怪物,正……正朝这边杀过来!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一触即溃啊将军!”
板垣征四郎此刻正站在摊开的地图前,背对着门口,身形显得异常僵硬。
他手中还握着一支红蓝铅笔,笔尖却深深刺进了地图上代表衢江府城的位置,将那块区域戳得稀烂。
指挥室内一片狼藉,电台沉默,参谋人员要么面如死灰,要么已经在偷偷收拾细软,只有几名最死硬的倭奴军官还按着刀柄,站在板垣身后,但眼神中也充满了惊疑不定。
听到周文焕语无伦次的汇报,板垣征四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铁青中透着一股灰败,细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混乱而狂躁,先前的嚣张和残忍已经被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周文焕,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八嘎……怎么可能……‘赤筒’……‘赤筒’怎么会没用?”板垣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武朝……武朝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毒气弹是他寄予厚望的杀手锏,是扭转战局、反败为胜的最大依仗。
按照他的设想,就算不能全歼武朝前锋,至少也能重创其锐气,迟滞其进攻,为自己调动兵力、等待海上援军争取到宝贵时间。
他甚至幻想过武朝士兵在毒雾中成片倒下、哀嚎遍野的景象,那将是他板垣征四郎军功簿上最辉煌的一笔。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无情的一记耳光。毒雾散去了,武朝的攻击非但没有停止,反而以更猛烈、更狂暴的姿态席卷而来,而且出现了完全超乎他理解范畴的、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钢铁怪物!
他的部队,无论是凶悍的倭奴兵,还是周文焕那些墙头草,在这些怪物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碾过。
“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文焕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早就没了什么“奇货可居”的幻想,只想保命,“武朝大军已经进城,那几个怪物眼看就要杀到府前了!我们……我们快撤吧!从南门走,或许还来得及出海……”
“撤?”板垣征四郎猛地打断他,眼神陡然变得狰狞而疯狂,他一把抓住周文焕的衣领,几乎将他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周文焕一脸,“往哪里撤?回樱花岛?向天皇陛下报告我板垣征四郎一败涂地,连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衢江都丢了?然后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送上军事法庭,或者切腹谢罪吗?”
他狠狠将周文焕掼在地上,如同丢掉一件破烂,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极度不甘和毁灭的火焰:“不!我不甘心!明明……明明只差一步!
只要拿下衢江,以此为跳板,整个富庶的东南半壁都将是我大倭奴帝国的囊中之物!
征服大夏,建立不世功业……就在眼前!
都是武朝!都是楚雄!还有你,周桑,你这个无能的废物!”
他指着瘫软在地的周文焕,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你的军队呢?短短一天,不到一天!就全完了!废物!你们夏人全都是废物!”
周文焕被摔得七荤八素,又惊又怕又委屈,却不敢反驳,只能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板垣征四郎发泄般地咆哮了一阵,外面的爆炸声似乎又近了几分,连侯府的门窗都开始簌簌震动。
他猛地停下,喘着粗气,眼神中的疯狂渐渐凝聚成一种破釜沉舟、近乎歇斯底里的决绝。
他环顾四周,看着同样面露恐惧的部下,以及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周文焕,忽然发出一阵夜枭般凄厉的冷笑。
“呵呵……哈哈……想让我板垣征四郎像条狗一样逃回去?做梦!”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雪亮的刀锋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大倭奴帝国军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是死,也要让武朝人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大倭奴皇军的武士道精神,是不可战胜的!”
他刀尖一指瘫在地上的周文焕,厉声喝道:“周桑!听着!现在,立刻,马上,把你手上还能调动的所有人,不管是你的家丁护院,还是街上抓来的壮丁,全都给我组织起来!分发武器,哪怕是菜刀木棍!我要你亲自带队,向武朝军,向那些怪物,发起决死冲锋!玉碎冲锋!”
周文焕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将军!将军饶命啊!那些人……那些人哪里是武朝大军的对手,更别说那些怪物了!出去就是送死啊!”
“就是要送死!”板垣征四郎狞笑着,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变态的光芒,“用你们这些卑贱的夏人的命,去消耗武朝人的子弹,去拖延他们的时间!
哪怕只能拖延一刻钟,一分钟!为我的卫队重整旗鼓,布置最后的防线争取时间!也为……我向圣京发出最后的诀别电文,争取时间!”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周文焕,一字一句,如同恶魔的低语:“要么,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出去玉碎,像个武士一样死去。
要么……我现在就砍下你的脑袋,祭我的军旗!选吧,周桑!”
周文焕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板垣这个疯子已经彻底输红了眼,要拉上所有人,包括他周文焕和全城剩余的人,一起陪葬!
在明晃晃的刀锋和板垣以及周围倭奴军官那吃人般的目光逼迫下,周文焕颤抖着,扭曲着脸,最终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去……我去组织人……”
“很好!”板垣征四郎收起刀,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满足,“记住,是决死冲锋,不许后退一步!
否则,我会让你的家人,和你麾下所有军官的家人,统统陪葬!快去!”
周文焕连滚爬爬地逃出了正堂,去执行这送死的命令。他知道,自己完了,衢江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所谓的“待价而沽”、“奇货可居”,在绝对的力量和彻底的疯狂面前,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板垣征四郎看着周文焕狼狈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被戳烂的衢江,猛地将指挥刀狠狠插入桌案,刀身兀自颤动不休。
“发报!”他对通讯兵吼道,“致电圣京大本营,我部于衢江遭遇武朝军前所未有之强力反击,敌军拥有未知之坚甲利兵,毒气攻击无效。
我板垣征四郎,决意率部与敌血战到底,践行武士道,为天皇陛下尽忠!衢江……永属大倭奴帝国!”
他顿了顿,眼中最后闪过一丝不甘的疯狂,补充道:“另,请求海军舰队,在我部玉碎之后,对衢江沿岸……实施覆盖性炮击!绝不能让武朝人轻易得到这座城市!帝国……板垣征四郎……诀别!”
发出这封充满疯狂和毁灭意味的电文后,板垣征四郎整理了一下军服,重新握紧了刀柄,对着剩余的死忠军官吼道:“诸君!准备迎接我们最后的荣耀吧!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几名倭奴军官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应和,如同濒死野兽的嚎叫。
然而,这“荣耀”的嚎叫,很快就被府外越来越近、如同死神敲门的沉重脚步声、爆炸声,以及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非人的钢铁嗡鸣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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