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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两年后


衢江,尸骸遍地,焦土余烬未冷。楚一在临时清理出的指挥所内,面色沉郁如铁,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的不是地图,而是刚刚粗略统计出的伤亡清单和物资损失报告。

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终胜利的旗帜虽然插上了城头,但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上万将士的鲜血与忠诚,是数万衢江百姓的家园与生命,是这座东南雄城近半化为焦土的惨痛现实。

他提起笔,又放下,反复数次,才终于开始撰写给神京的捷报,如果可以称之为捷报的话。

电文的内容力求简练客观,先汇报已收复衢江府城,击溃倭奴板垣所部,阵斩其主将,生擒叛贼周文焕。

然后,才以沉重但不容回避的笔触,详细陈述了倭奴舰队在陆战结束后发起的无差别炮击,以及因此造成的军民重大伤亡和城池严重损毁。

每一个字都仿佛蘸着血与火,写完后,楚一凝视良久,才将它交给机要参谋。

“加密等级:绝密,直发神京,呈陛下御览。”

神京,皇宫,御书房。

楚雄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春耕与税赋调整的朝会,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思虑的疲惫。

但当内侍将那封来自衢江前线的绝密电文呈上时,所有的疲惫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隐隐不安的凝重。

他快速展开电文,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字句。看到“收复衢江”、“板垣部溃灭”、“周文焕就擒”时,他紧绷的嘴角并未松弛,反而抿得更紧。

他知道,以楚一用兵之能,加上动力甲的奇兵,收复衢江是应有之义,关键在于代价。

果然,接下来的文字让他的眼神骤然冰冷。

当看到“倭奴舰队于我军控制城池后,实施报复性无差别舰炮覆盖”、“军民伤亡逾万八千”、“府城东南区域几成白地”等句时,楚雄握着电文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有预想中的喜悦,没有开疆拓土的振奋。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鎏金香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的细烟,在凝滞的空气里扭曲着。

“呼……”

良久,楚雄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冰冷,仿佛带着衢江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味。

他将电文轻轻放在御案上,动作很轻,却让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心头一跳,深深低下头去。

“八千人……”楚雄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那平静下蕴含的、即将喷发的熔岩。

“还有上万百姓……衢江半毁……”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春日明媚的宫苑景致,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燃烧的废墟和哭泣的生灵。

“妈的,狗日的倭奴。”一句与帝王身份极不相称的、带着浓浓血腥气的低骂,从楚雄牙缝里挤了出来。

没有咆哮,没有拍案,但这句压抑到极致的粗口,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悸。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倭奴秉性未改,但如此丧心病狂、在陆战彻底失败后仍以舰炮屠城泄愤的暴行,依然点燃了他灵魂深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与怒火。

这笔血债,刻骨铭心!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窗外虚假的宁静,大步走回御案后。

没有召见任何大臣,没有下达公开的旨意。他直接开启了那部绝密的卫星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楚一略带沙哑、难掩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传来:“陛下。”

“楚一,电文朕看了。”楚雄开门见山,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冰冷和决绝,“打得好,也打得惨。”

电话那头的楚一沉默了一下,才沉声应道:“臣……有负圣望,未能料敌于先,致使将士百姓遭此劫难,请陛下治罪。”

“罪不在你。”楚雄打断他,“倭奴狡诈凶残,超出常理,此仇,朕记下了,必百倍报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听朕令。”

“第一,衢江战事已毕,全军转入休整。

救治伤员,抚恤阵亡,安抚百姓,清点损失,修复城防,尤其是海防!倭奴舰队能炮击一次,就能炮击第二次。给朕把眼睛瞪大,盯死海面!”

“第二,周文焕及其党羽,给朕细细地审,狠狠地查!

凡参与开门揖盗、卖国求荣者,无论官职高低,有一个算一个,按《武朝律·叛国罪》及《战时特别条例》从严、从速、从重处置!

不必押解回京,就在衢江,公开审判,明正典刑!朕要让天下人看看,叛国投敌、引狼入室的下场!”

“第三。”楚雄的语气骤然加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休整时间,朕只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后,以衢江为基,大军转向,给朕平定整个衢江行省!”

“凡各府、州、县,有敢阳奉阴违、抗拒王师、或与周逆余孽勾结者,不必请示,不必劝降,大军所至,凡持械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地方豪强、士绅,凡有异动,或资助抵抗者,以同谋论处,抄家灭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铁血的寒意:“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

衢江之血不能白流!朕要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朕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彻底肃清衢江全境,将这里打造成真正的、稳固的、属于我大武的东南前沿!

绝不能再给倭奴,或其他任何心怀叵测之辈,任何可乘之机!”

“第四。”楚雄的声音稍稍放缓,但更加深沉,“待衢江全境平定,兵锋不许停歇!立即筹备南征,目标——南郡!”

“周文焕覆灭,衢江易主,南郡那帮墙头草必然震动。

朕不给他们喘息、串联、甚至勾结外敌的时间!

你部休整补充完毕后,立即以得胜之师,携雷霆之势,南下南郡!”

“策略依旧,传檄而定者,善待…犹豫观望者,限期归附,负隅顽抗者……”楚雄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刺骨,“城破之日,便是其族灭之时!

朕要的,是全面、快速、彻底地统一东南!扫清所有割据,整合所有力量!

倭奴这笔血债,朕要讨,但在此之前,家里必须先打扫干净,铁板一块!”

“楚一。”楚雄最后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凝重,“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倭奴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他们再来,规模只会更大,手段只会更毒。

我们必须快,必须在他们再次伸出爪子之前,把自家篱笆扎紧,把拳头攥硬!”

“臣,明白!”电话那头,楚一的声音铿锵有力,所有疲惫似乎都被这清晰的战略和坚定的决心驱散,“陛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以最快速度,平定衢江,席卷南郡!绝不让倭奴,再有可乘之机!”

“好。”楚雄结束了通话,放下卫星电话,重新坐回龙椅。

他再次看向东南方向,目光似乎穿越了宫墙,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依旧飘荡着血腥与焦糊气息的土地上。

血债,必须血偿。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一支更强大、更统一、更能承受狂风巨浪的国家机器。

衢江的惨胜是一记警钟,也是一剂猛药。

它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楚雄,这个世界的敌人,比他想象的更卑劣,更凶残。

统一的速度,必须加快了。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飞速勾勒后续的战略蓝图。

休养生息?不,现在需要的是以战养战,以雷霆手段扫清内部所有障碍,凝聚所有力量。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东方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倭奴……等着吧!等朕料理完家务,第一个,就拿你们开刀!

两年后,春。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战火、铁血、新政与建设的交织中,悄然流转了整整两个春秋。

南方的天空,终于彻底涤清了割据的阴霾。在楚一及其麾下那支愈战愈勇、装备日益精良的武朝大军兵锋之下,曾经盘踞南郡、西川、滇黔等地的诸多军阀、土司、豪强,在经历最初试探性的抵抗或观望后,迅速分崩离析。

负隅顽抗者,如盘踞南郡三江口的“镇南公”刘鬃,自恃地利与数万水陆兵马,妄图凭借天险与武朝划江而治。

楚一率“破阵”、“铁壁”二旅并新组建的内河炮艇支队,水陆并进,鏖战三月,终破其号称“铁锁横江”的防线。

城破之日,刘鬃一族及其核心党羽三百余口,尽数伏诛于楚一奉旨特设的“叛逆刑台”,血染江畔。

其麾下兵马,顽抗者格杀,投降者打散改编,家财田产尽数充公,用以抚恤战死将士及安置流民。

见势不妙,幡然醒悟者,如原滇黔宣慰使沐氏,在楚一大军压境之前,便主动遣使奉表,献上舆图户籍,自请削去世职,举族迁往神京“荣养”。

楚雄下旨嘉奖其“识时务,顺天命”,保留其部分体面家产,赐予虚衔,子弟择优录用,以为榜样。

更多的,则是在武朝大军雷霆之势与楚雄后续颁布的《归顺者优待令》双重作用下,或传檄而定,或限期归附。

旧朝的官职体系被迅速打碎、重组,武朝流官制与军屯制强力推行至每一个新收复的州县。

反抗的苗头往往尚未形成,便被闻风而至的天启军巡查部队或新组建的武朝地方警备队扑灭。

至此,自前夏崩解后分裂割据数十载的南方大地,兵戈暂息,尽数归于武朝玄色龙旗之下。

一个疆域空前辽阔、政令初步通达的统一帝国,屹立于东方。

神京,皇宫的气氛却并未因统一而变得松懈。

相反,一种更加凝练、紧迫的基调弥漫在每一处。

楚雄深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打天下难,治天下、强天下,并为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跨海复仇积蓄力量,更是难上加难。

他没有举行奢华的庆功大典,只是下了一道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的旨意:“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前朝弊政,荼毒甚深,当破旧立新,与民更始。”

一场规模空前、触及筋骨的社会变革,以惊人的效率和铁腕,自上而下地席卷了这个新生帝国的每个角落。

经济血脉,焕然一新。户部奉旨,废除前朝混乱不堪、各地私铸的各类铜钱、银锭、交子,发行统一的新币“武元”。

新币设计精良,防伪严密。

帝国银行及分行在重要城镇迅速设立,吸纳储金,发放低息农贷、工贷。

同时,楚雄亲自拟定《商税则例》、《反垄断令》,对民间资本活动划定清晰红线,鼓励生产流通,严厉打压囤积居奇、操纵市场、放印子钱等行为,数家仗着乱世横财试图挑战新规的豪商巨贾被抄家流放,家产充入国库。

资本被套上了笼头,必须为帝国的整体战略服务。

农本固基,休养生息。

“无农不稳”是楚雄的底线。

他下旨减免新收复南方诸省三年钱粮,推行“摊丁入亩”,清查隐田,抑制兼并。

工部将兑换自系统的“初级高产粮种”和“基础农具图册”下发各地,由新任地方官督导推广。

皇家农学院在神京成立,招募老农和有心学子,研究农事。

大量在统一战争中失去土地的流民、投降改编的士兵,被有序安置到新垦荒地或原有官田,分发种子、农具、耕牛,迅速恢复生产。

南方温暖,一年多熟,只要政策得当,恢复元气远快于北方。

工业筋骨,悄然铸就。这是楚雄投入心血最多、也最为隐秘的领域。

他利用系统中剩余的善恶值及统一后迅速增长的“稳定”收益,陆续兑换了“初级蒸汽机原理与图纸”、“基础钢铁冶炼法”、“标准化生产概念”、“基础化工”等一批关键性技术资料。

当然,这些资料都经过了“本土化”处理,以“皇家格物院最新研制”或“古籍中发现的前人智慧”名义公布。

一座座挂着“皇家庄园”、“官营工坊”牌匾的工厂,在神京郊外、衢江沿岸、南郡矿区等交通便利、资源丰富之地拔地而起。高耸的烟囱开始冒出滚滚浓烟,蒸汽机的轰鸣声取代了部分人力畜力。

首先是军工相关:炼钢厂、枪炮厂、被服厂、军械维修厂……

接着是民生相关:织布厂、碾米厂、榨油厂、农具厂、水泥厂。

技术工人最初极度缺乏,楚雄便从军中抽调心灵手巧的伤退老兵,招募民间工匠,并以“高薪厚禄”吸引,甚至默许了一些“技术探索中的意外损耗”。

管理模式半军事化,核心工匠待遇优厚但人身控制严格,技术严禁外泄。

这些工厂生产的物资,优先保障军队、重大工程和新政需要,部分质量优异的民用产品也允许上市,回笼资金。

民生保障,点滴渗透。太医院改组扩大,设立“帝国医学院”,楚雄兑换了“基础医学常识”、“简易外科手术指南”、“中成药提纯法”等知识,编写成《新编医典》,培养新式医官。

各府、州开始筹建“官立医院”,虽然条件简陋,但强调清洁、隔离和规范用药,应对瘟疫和战伤的能力远超旧式医馆。

与此同时,“帝国公学”体系开始构建,县设蒙学,府设中学,神京设太学(兼容传统经学与新设格物、算学、律法、医科)。

教材由楚雄指定翰林院与格物院联合编纂,强调实用与忠君爱国。

学费低廉,贫寒子弟优异者可获补贴,旨在打破门第,快速培养新政所需的基础人才。

根基建设,昼夜不息。

“要想富,先修路”成为朝廷的共识。工部主导,以战俘、囚犯、募工为主要劳力,开始了大规模的官道拓宽、硬化工程。

连接神京与南方重镇衢江、南郡的“京衢南道”被定为第一条“国道”。

同时,疏浚旧运河,开辟新航道,鼓励造船,水路并进,力求降低运输成本,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与物资调配能力。

城市开始出现“官营营造所”,负责修筑城墙、衙署、仓库、码头,以及试点性的、规划整齐的“安置坊”。

人口政策,着眼长远。连年战乱导致人口锐减,楚雄颁布《劝耕令》和《滋户令》。

规定男子二十、女子十八必须婚配,家中多子可减免部分赋税或获得“光荣家庭”匾额及小额奖励。

严禁溺婴,违者重罚。

设立“慈幼局”收容孤儿,培养其成为未来工人或士兵。

这些政策在传统礼教势力较强的地区遇到阻力,但朝廷态度坚决,地方官执行力度与政绩考核挂钩。

整整两年,武朝这台庞大的机器,在楚雄的意志驱动下,轰然运转于两条主线:对外,楚一的军队持续清剿零星匪患,镇压任何敢于质疑中央权威的苗头,并在东南沿海秘密构筑防御工事,训练水师,警惕着海上的威胁。

对内,则是一场静默却更加深刻的革命,打破旧有的社会结构,重塑经济基础,灌输新的国家认同,并为未来的战争积攒着每一分力量。

成效是显著的,阵痛也是剧烈的。

旧贵族和士绅的特权被不断压缩,抱怨暗流涌动。

工厂的烟尘和轰鸣扰乱了田园牧歌,引来非议,新学冲击着旧儒的权威。

严苛的律法和高效(有时显得粗暴)的行政触犯了许多人的利益……

但无论如何,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开始迈上工业化原始积累道路的帝国,已经初步成型。它的内部或许还有杂音,但主干已然坚固。

御书房内,楚雄站在巨大的新绘制的《武朝全舆图》前,目光缓缓扫过那片已然数染成玄色的疆域,最终,久久地定格在东方那片蔚蓝的、标注着“倭奴海域”的波涛之上。

两年休养,两年生聚,两年铸剑。

他身后的书案上,摊开着最新的户部奏报:国库存银、粮储数目,新建工厂数量及产出,官道里程,在校学子人数,新生儿统计……

数字依然不够好看,但曲线是向上的。

楚雄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舆图上樱花岛的轮廓。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眼中沉寂了两年的锐利锋芒,再度缓缓浮现,如同经过打磨淬火的剑刃,寒光逼人。

家,初步打扫干净了。

接下来,该去跟海那边的恶客,好好算一算那笔旧账了。

衢江的血火,数万军民的亡魂,可都还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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