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劝退
“所以他的鳞片和你的是一模一样的？”关非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土坑的旁边。
“嗯，虽然不太想承认。”斯特朗点了点头：“但是无论从质感上还是功能上来讲，的确是如假包换。”
“今天遇到的怪事可真够多的。”关非一再次陷入了沉思。
“所以呢？需要我就这样一直把他打到死么？”斯特朗再次开口：“尽管这不是我的任务范围，但我乐意效劳，虽然不是邪神，但把这种战斗力交到你们的手里也不是很放心。”
“那就不必了。”眼看着楚卫良再次恢复了意识挣扎着想要爬起，陆少安走了过来，双臂之间白色的雷光大作，两道阳雷脱手，直直把楚卫良电晕了过去。
“术业有专攻。”陆少安得意的看了一眼斯特朗。
随着楚卫良彻底失去了意识，体表的龙鳞迅速枯萎了下去，如同刚刚的铁树那般，随风消散了。
与之一起消散的，还有刚刚还矗立在原地的腐化祭坛，一切就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么简单？”斯特朗皱了皱眉。
“嗯。”关非一说道：“我分析无论是你的龙鳞还是张玺的铁树，都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用来复刻和吸收，但是对于瞬时攻击他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办法。”
“明白了。”斯特朗微笑着点头：“下次直接打爆他的头就好了。”
“希望没有下次吧。”关非一轻叹了一声。
“所以你们到底还是要让他活下去？”张玺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即便他已经成为了另外一个人，或者是算不上人的东西。”
“我看你才不是个东西。”陆少安一看见张玺就冒火，二话没说朝着对方的面门就是一个摆拳。
张玺也没躲闪，任由呼啸而来的拳头击打在自己的脸上，直直将他打翻在地。
他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转头直视陆少安的双眼，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就喜欢你这种倔强的样子。”陆少安轻笑一声，紧接着一记重腿踢出，被赶来的关非一从侧面抱住，拦了下来。
“差不多了。”关非一说道：“他也是为了尽责，说不定他的选择是对的。”
“再对也不能偷袭队友啊。”陆少安嘴上叫嚷着，但没有继续出手，见证了刚刚楚卫良诡异的一幕后，他也有些动摇。
“你的这拳算是把我的那份打出来了。”从深坑中走出的斯特朗拍了拍陆少安的肩膀：“不然我就亲自出手了。”
“没关系。”张玺站直了身体：“谁想动手就尽快，我只有一个条件，把楚卫良交给我。”
“我在这里解决他，对咱们谁都好。”张玺今天的话似乎格外的多：“任务报告我自己写，所有的责任我担着，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不稳定的因素。”
张玺话语一出，现场瞬间沉默了，按往常来讲陆少安一定会骂他几句，但这个时候他也在思考对方的话。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斯特朗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在你们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怎么做我无权参与。”
斯特朗说完就坐在了地上，身上的暗金色龙鳞一片一片的回到了皮肤中。
张玺将目光看向关非一。
“这样吧。”关非一叹息了一声：“楚卫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切都是按照我们的意愿行事。”
“所以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怎么给？”张玺问道。
“一会，或者不管什么时候，等他醒来如果还是他自己，那么就交给局里安排，如果还是刚刚那个样子，我就……”
话说到这里，关非一沉默了。
“就怎么样？”张玺追问道。
“我就和你一起解决问题。”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关非一缓缓开口。
“好。”张玺也不多言，原地坐了下去，开始缓缓恢复体力和愿力的损耗。
夹层空间中的那间山顶酒吧此时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无数建筑碎片在断壁残垣上再也支撑不住，将承重梁压断后轰然倒塌，然而现实空间中的酒吧依旧安然无恙。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穿着厚重衣物的人们从山下走了上来，绕上一圈再走回山下的公园正好是四公里左右，因此成为了不少人的每日运动计划。
穿着单薄运动服的人在盘山路上独自慢跑，三三两两的情侣在四处闲逛，老年人聚集成群闲谈着，等待一个拿着音响的广场舞队长，一时之间山顶上竟逐渐热闹了起来。
酒吧虽然倒闭了，但是在后门的位置留出了一小部分空间，大概几平方米的大小，成为了一个小型的简易商铺，卖一卖烤肠和饮品之类的商品。
一个长着狭长的双眼的男人此时正坐在酒吧后门的长椅上，手中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茶水在其中蒸腾着热气。
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就连手中的纸杯都微微抖了一抖，他感觉和什么东西突然断了联系。
“乌尔姆伽尔竟然死了？”男人心里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就释然了。
他把纸杯递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他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再放点什么别的东西进去，就在那个和此地重合的夹层空间中，放一些更劲爆的，更令人绝望的。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透明罐子里斗蛐蛐，他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安静的观看，随时往里放一些蜘蛛蜈蚣之类的增加观赏性。
他从小就喜欢捉弄一些小动物，看着恶狗相互撕咬，看着野猫在争夺地盘，但总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一个身影在最精彩的时候前来阻止，用那小小的、单薄的身影拉开那些猫啊狗啊的，还会给它们递上一些自己都为数不多的零食，令他十分不爽。
“老板有冷饮么？”一个听起来有些懒散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不远的商铺门前。
“来一个，不要奶味，要果味的。”
“谢谢，扫过去了。”
叼着雪糕的身影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二人相隔仅不到一米。
冷风中隐隐吹来橙子味道的清冷气息。
“天气越来越冷了。”狐狸眼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是啊。”吃雪糕的男人含糊不清地说：“这么冷的天你们也不嫌累。”
“这怎么会累呢？”狐狸眼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做自己喜欢的事永远都不会觉得累。”
“那倒也是。”男人吃冷饮的速度很快，几口就咬下了一大半：“你要不要来一根？”
“我就算了，身体不好，没你这么硬朗。”
“我也是，不过我总是需要补充糖分。”男人呲牙一笑，将最后一口咬下：“而且吃点甜的能让人开心。”
“哦？是吗？”
“当然了。”
“下回我试试，不过我也有能让自己开心的事。”
“比如呢？”
“比如杀死几个碍眼的人？”狐狸眼歪了歪脖子，眼睛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在思考：“或者让几个碍眼的人互相残杀？我觉得都可以。”
“那你还挺特别的。”男人手里握着冷饮的包装袋，左顾右盼地搜索着垃圾桶。
“也不算特别吧，可能就是比较随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随性？”男人搜索未果后索性把包装袋揣进了兜里。
“原本是打算现在的。”
“那我劝你还是算了。”男人似乎嘴里从来不闲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放进了嘴里：“会死的。”
“哦？”他虽然还在微笑着，但是狭长的双眼中透露出一股阴冷的气：“真的吗？”
“嗯……怎么说呢？”男人抬头看向天空：“不信你可以试试。”
漫长的沉默，此时的气氛已经冰冷到极点，寒风不时吹过，吹得往来的路人直缩脖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后的商铺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就在这里动手？”狐狸眼男人把手揣进了兜里。
“那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还活着？”男人依旧不在意地嘬着棒棒糖。
“那倒也是，能拉着一座山的人陪葬，倒也符合我的谢幕方式。”
“所以啊，才不能让你称心如意，你这种人只适合死在一片肮脏又寂寥的垃圾堆里。”
“那你可得加把劲才行。”狐狸眼第一次看向坐在身侧的男人：“说真的我感觉你的脾气还挺好。”
“给你一个忠告吧。”男人看了看手表：“大概再过两分钟会来一个脾气不好的，他才不在意你会不会拉着一座山的人陪葬。”
“那倒是挺吓人的。”狐狸眼男人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他从哪个方向来？”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盘山公路：“正常走路上山。”
“行，我这人听劝。”狐狸眼男人笑了笑：“我就沿着这条路往下走，要是遇上了就算我倒霉。”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也算这座山上的人倒霉。”
叼着棒棒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蔑地扬了扬下巴。
“真是傲慢。”狐狸眼虽然站了起来，但仍是磨磨蹭蹭的没有走，似乎刻意在等那个所谓的脾气不好的人，也许这样能让他感觉到刺激：“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男人笑了一声：“这个问题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怪浪漫的，你在学谁？新海诚？”
“那倒没有，你知道的，我们也有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就是纯粹的想在你的照片上标注上姓名。”
“那你们有我的照片吗？”
“这我也不知道，你似乎是一个藏得很深的人。”狐狸眼男人话锋一转：“要不要合个影？”
短暂的对视后，男人捋了捋头发：“出门时候没洗头，我今天的形象还行么？”
“样貌还行，就是穿着土气了点。”
“他们都这么说。”男人拍了拍身侧的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狐狸眼男人也不犹豫，直接就坐在了他的身边，揽住了对方的肩膀，二人同时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要不要笑一笑？”
“当然。”
两个奇怪的男人坐在山顶公园的长椅上，像是久别重逢的闺蜜一样自拍了起来。
“期待下次再见。”狐狸眼拍完照片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慢慢悠悠的走了，留给男人一个单薄又落寞的背影，在寒风中竟然显得有一丝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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