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梦境
楚卫良坐在床边，先是和爸妈煲了两个多小时的视频粥，电视屏幕上滚动着琴为他生成的话术，将报喜不报忧这点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没有提到任何真正的工作内容，把未来为期不知道要多久的神选学校生涯形容成了岗前培训，并说明了这段时间没有工资。
楚文强表示理解，这段时间的生活费他全额资助，赵晓静在一旁竖起两根手指，表示你老爸给你一份，你老妈再给你一份。
直到最后楚卫良明确表示了过两天就回家过年他们才满意的挂断了视频。
挂断视频后他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脑海中不断回忆这不到一个月以来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曲折离奇的事情。
从关非一敲响光哥办公室的门的那一刻起，命运是齿轮就开始悄然转动。
思索良久后他坐起身来，摸了摸肚子：“琴。”
“我在。”
“所有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我腹部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抱歉，在我的知识储备中能够作为参考的《神选图谱》和《诸神绘卷》等材料仅能支持神选能力的辨别和分析，作为一名垢者，我不建议你从神选角度去分析你所获得的能力，这样容易产生自我认知的偏差，从而会达到一种负面的效果。”
“那算了，不想了。”楚卫良抬起手，看了看左手腕上的莫氏环：“这个东西戴在手上有些奇怪，你刚刚说这个能够换一种造型，怎么换？”
“根据你的出行需求，我已为你制定了部分计划，你当前可前往生活区进行理发，便于明日的造型工作，同时可在后勤部量身定制服装，最后在科技部更换莫氏环样式，此路线最为便利，如果确定，我现在为你预约。”
“琴。”楚卫良愣愣地听着这一系列即合理又人性化的安排：“你简直太好太厉害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到离谱。”
“谢谢你的认可。”
楚卫良听从了琴的安排，路过镜子的时候照了照，虽然发型和胡须略显糟糕，但没有了刚刚醒来时的颓废，自从听说自己能入职特特勤局后，他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光。
彩南省某边境城市的一座荒山中，热带季风气候使得这座城市常年阴雨连绵，年降雨天数时常达到120天以上，在这12月中旬里除了潮湿以外，更增添了一丝阴冷。
连续几天的降雨使得一条山间小路变得极为泥泞，三个披着雨衣的身影踩在一条车辙印上艰难地行走着，绵绵细雨打在他们的身上，步履蹒跚的身影显得有些狼狈。
终于，脚下的一条车辙印拐入了半山腰的一座小院中，周围只有这一座简陋的建筑物，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走进了院子里。
木制篱笆围成的院墙内静静停放着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走到平房前，为首的女人从雨披下伸出冻得苍白得手，敲了敲门。
“进。”一个冷漠的男人声音传来。
女人推开房门，屋子里泛着温暖的火光，略微驱散了来访者的寒意。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弹簧床和两把椅子，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手伸在屋子中间的火盆旁，看样子是在取暖。
女人走进屋里，恭敬地朝着男人鞠了个躬，身后的两人与她一同俯身。
“老大。”女人弯着腰，雨水从她原本精致的脸颊滑落，嘴唇冻得发白，微微颤抖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一眼能看遍的小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但她却看不到。
“休息休息吧。”男人指了指剩下的一把椅子和弹簧床：“随便坐。”
他们没有坐下，也没有直起身子。
“坐吧。”男人再次重复，声音虽然柔和，但却充满了威严和不容置疑：“这次不怪你们。”
跟在女人身后的两个人没敢再坚持，远远绕着男人坐在了那张连床垫都没有的弹簧床上。
女人仍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叹了一口气：“那个地方我亲自去过一次了，确实没有K的生存迹象，十也说过，她在撤离前再三确认了整个空间中没有K的气息。”
“你知道的，她的能力足够覆盖整个城市，更何况仅仅是一小片夹层空间，所以不会出错。”
女人抬起头，她咬着嘴唇，眼中噙满了泪水，但是目光中却带着决绝之色：“不可能，我哥他一定活着。”
“你怎么确定？”男人皱了皱眉。
“我就是能确定。”苏畅一步一步走到男人的面前，然后蹲在他的脚边，抬头祈求着：“岳叔叔，您再帮我找一找，我和我哥跟了您一辈子，您也不希望他死掉的，对吧？”
男人眼中一寒，似乎对苏畅呼唤他的称呼有些不适，但很快又柔和了下来，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遥远的山景：“那我就只能主动送上门一次了，找到正主后直接问他，这样你也就死心了。”
“找谁？”苏畅闻言后有些欣喜，也有些焦急，但更多的是对那种最坏结果的恐惧。
“杀死你哥的人。”男人回答。
楚卫良折腾了一下午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中的LED墙壁已经变成了黄昏的景色。
虽然后勤部不能在明天做出他的服装，但是仍借了他一件符合他身材的样板西服和黑色的衬衫，皮鞋方面他只能明天随便找个商场解决。
他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再借一条领带，工作人员回问他是不是要参加什么重要会议，如果是的话方便给他领带颜色上的建议，而且需要把衬衫换成白色，他说不是，他要参加同学聚餐，工作人员头都没抬，表示只有只有二臂才会在同学聚餐上扎领带。
至于莫氏环，他在科研部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有功夫搭理他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让他把手放进了一个设备中，不到五分钟莫氏环就被装上了一个钢链手表的外壳，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也有一种廉价的感觉，但完美解决了原本的那种违和感。
他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款式方面的选择，例如劳力士什么的，但那名科研人员应该是北方人，他说：“我看你像劳力士。”
楚卫良站在镜子前，看着穿上西服后身材笔挺的自己，忍不住转了两圈，虽然脚上的运动鞋有些出戏，但不耽误他此时的孤芳自赏。
他摸了摸肚子，在祭坛上重获新生的他在身材和体格上都有了微妙的变化，感觉肩膀更宽了一些，腰腹更细了一些，楚卫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走上祭坛是个幸运的选择。
他脱下西服，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衣柜中，躺回床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这时他才发现群里的氛围再次火热了起来，原因就是钱夏在他之后也表示会一起参加。
张海洋和白兆军也私聊了他，还给他们三个还拉起了一个小群，楚卫良点进去之后已经攒了上百条未读的消息。
他趴在床上，神色猥琐地在小群里唠了起来。
一直聊到半夜，直到他沉沉睡去手机也不断传来震动。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奇怪的梦，以至于在睡梦中的他呼吸急促，频繁皱眉，时不时的还想要张嘴呼喊。
手表上的指示灯亮起，琴通过莫氏环记录了他的睡眠波动。
在梦里他看见了一片末日般的景象，在一个土地和天空同样血红的荒野中，地面上满是巨大生物的骨骼和不知名文明的图腾。
他看见了面前关非一、陆少安、斯特朗、张玺和林潇，在远处还有他看不清的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他全都认识，他们齐齐抬头看向远方。
他看见了远方一群穿着灰黑色斗篷的人，为首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物件，或者说是一个装置，造型是一块小小的长方体的方碑，方碑整齐有序地遍布着裂隙，裂隙将原本的纹路和文字分割开来，似乎是一块被打乱的魔方。
在梦中，他感觉到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警告他要远离那个小小的方碑，他想要逃跑，但做不到。
方碑之中，是难以言明的混沌。
他能感受到远处那无边的混沌正在蔓延、扩散，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和自己，逐渐沉沦，逐渐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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