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消失的数据

连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体的楚卫良赶忙来到了秦百战的身边，此时她背后的羽翼已经缓缓消散，整个人瘫坐在岸边，任由海浪拍打在腿上。

看着她苍白的脸，楚卫良双唇紧闭，咬着牙没有说话，他有些自责，如果自己足够强大，是不是就能执行那个比较省力的跳岛计划，不至于让她如此疲累。

秦百战被楚卫良搀扶着走到了比较干燥的岸边，躺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远处海面上缓缓升起的天光，她轻轻呼喊了一声：“琴。”

“你所在的位置是川崎县马岛海峡，距离最近的居民区只有不到3公里。”琴的声音在楚卫良手腕处传来。

“开始吧。”

“可以。”

随着秦百战的一声令下，一场虽然算不上史无前例，但一定是世间罕有的AI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24小时前，琴开就提前开始了一项简单的工作，它没有触碰小沙耶菜的目标数据，而是在它的“眼前”建造镜像。

通过大阪市一个不起眼的交通监控服务器，琴往系统里添加了五百张相似的脸——每张都与秦百战或楚卫良有30%至40%的相似度：相似的颧骨角度、相近的眼眶轮廓、可类比的微笑弧度。这些“影子”被均匀分布在九州到北海道的各个监控节点中。

小沙耶菜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在札幌：一个与秦百战相似度达38%的人出现在便利店监控里。

然后是福冈、名古屋、仙台……

相似的信号在各地闪烁，却都转瞬即逝。系统开始频繁触发“疑似目标警告”——二十四小时内共触发了一千两百三十七次，全都是误报。

根据内置逻辑，当某个数据模式导致误报率超过临界值（当前设定为单日15次），系统会自动下调该模式的优先级。

昨晚23:47，秦百战和楚卫良的面部识别优先级从“甲级”降为了“戊级”。

就在二人登岛后的此时此刻，琴开始了第二步。

这次它直接操作了目标数据，利用小沙耶菜系统自带的维护程序。

每个数据库都有自动优化功能，会对低优先级数据实施压缩，琴此前在成田机场的数据库维护日志中植入了一段合法指令，让系统按提示执行“低质量图像优化”。

此时琴植入提示，优化程序开始工作，先是楚卫良和秦百战的面部数据被压缩了三次，每次压缩后，关键识别点的像素都会轻微偏移，再让他们二人的面部色彩平衡被“校正”了两次，肤色色调向标准模板靠拢了5%，最后，两张照片的元数据被重新编码，时间戳多了一层嵌套格式。

这些操作都在系统授权范围内。当小沙耶菜的完整性校验程序扫描时，它看到的是“合法维护记录”和“优化后图像”。

凌晨四点零三十分，关键验证开始了。

小沙耶菜每半小时需要确认数据库中所有监视目标的状态，当它从成千上万的关键目标检索到秦百战和楚卫良的数据时并没有触发预警，二人的面部数据淹没在洪流之中，后台日志仅仅显示了三个无关紧要的条目。

图像质量评分：62/100（低于行动阈值70分）；

近期关联验证：零次成功匹配（过去24小时）；

数据活跃度：楚卫良17天前录入后无触发记录，秦百战连续327天无有效触发。

上次触发还是秦百战在十一个月前正常来日本出差交流时候的记录。

按照东京警视厅和“神明六课”制定的安全协议，当监视目标同时满足上述三个条件时，系统应将其自动移出活跃监视列表，转存至历史档案库。

小沙耶菜的执行日志留下了这样的记录：

04:30:23｜目标ID#CN-3347（李明）｜状态变更：活跃→历史｜原因：数据失效

04:30:24｜目标ID#CN-3348（张薇）｜状态变更：活跃→历史｜原因：数据失效

04:30:25｜系统通知已发送｜接收方：国土安全科值班室｜状态：未读

在国土安全科的值班电脑上，这条通知被淹没在两百多条其他系统消息中，其中四十条是误报警告，十七条是硬件维护通知，其余是常规状态更新。

值班员山田西木瞥了一眼列表，打了个哈欠，离交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他决定把这些问题留给下一个值班员，他打开了空调暖风，准备打个小盹，在这之前他把所有信息的优先级进行了排序。

某条普通的状态变更通知，被留到了“待处理”列表的末尾。

五点半，第一缕阳光照进马岛海峡。

已经恢复些许体力的秦百战靠着一块石头在发呆，楚卫良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指在沙滩上画画。

琴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很精简，很稳妥的三个字：“已失效。”

秦百战站起身来，海面上已经有零星的渔船在作业，几个早跑者沿着不远处的海滨小路慢跑，路边的监控摄像头随着他们的移动平稳转动。

她轻声问：“多久？”

“足够你们做完该做的事。”

海风吹过港湾，带着咸味和远方船只的汽笛声。

在某个数据中心的深处，两条记录安静地躺在历史档案库里，如同两枚沉入海底的石子，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天，或者永远不被发现。

此时楚卫良二人已像一个普通的徒步者，出现在岛上的公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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