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这宅子,动过手脚
城南机械厂的事,传得比宋渊想象的还要快。
才过了三天,住处门口就有人等着了。
敲门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齐耳短发,白衬衫配灰西裤,干净利落。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拎着个军绿色帆布包,肩带都起毛了,一看就是整天往外跑的人。
“宋先生在吗?”
林薇薇开了门,打量她一眼:“找我们宋先生?您是……”
“我姓苏,苏清清,省日报的记者。”女人掏出名片递过来,“听说宋先生帮城南机械厂解决了一桩棘手的事,想来请教请教。”
林薇薇接过名片,没说话。
苏清清像是看出她的警惕,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您在想什么。记者嘛,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职业,但我真不是来找素材的。”
“那你来干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渊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头发还有些乱,显然刚睡醒。
苏清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您就是宋先生?久仰久仰!”
“不久仰。”宋渊打了个哈欠,“先说事。”
苏清清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爽快,我来之前,先去了德善堂。”
宋渊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德善堂的人怎么说?”
“不接。”苏清清摇摇头,“钱会长说这事儿太邪门,行会不趟这浑水。我找了七八个人,都被拒了。”
她看着宋渊,目光灼灼。“您是我最后的希望。”
宋渊没说话,端起缸子喝了口水。
“什么事?”
“城东有处老宅。”苏清清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解放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宅子,后来被没收了,分给几户人家住。从八八年开始,住进去的人就陆续出事。”
“什么事?”
“各种各样。摔断腿的,中风的,得怪病的……去年还死了一个,才三十出头,晚上睡觉没醒过来。医院说是心脏骤停。”
说着,她翻了一页。
“我统计过,三年里一共十二户人家住进去过,没有一户待满半年。”
宋渊眯起眼睛。
“十二户?”
“对,最后那户是去年搬进去的,男主人死了之后,老婆孩子当天就跑了,东西都没收拾。”
“现在呢?”
“空着。没人敢住。街道办想把房子卖掉,可谁敢买?”
宋渊放下缸子,没说话。
苏清清等了几秒,有些着急:“宋先生,您能去看看吗?”
“看可以。”宋渊靠在门框上,“但我有个问题。你是记者,调查这种事干什么?写报道?”
苏清清的表情变了。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笑得很阳光。
“我哥。去年死在那宅子里的,就是他。”
宋渊接过照片。
“医院说是心脏骤停。可我哥身体好得很,每年体检都没问题。怎么可能?”
苏清清咬了咬嘴唇,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调查了一个多月,发现住进那宅子的人,出事的时间有规律——都是在农历十五前后。”
宋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十五?”
“对。我哥出事那天,正好是十月十五。”
农历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这个细节,很有意思。
“宋先生,我不是来请您帮忙写报道的,我是来请您帮忙查真相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五百块,算是定金。事情办完,另外再给五百。如果您觉得不够......”
“够了。”宋渊把信封推回去,“等看完再说钱的事。”
苏清清愣了一下。
“万一我看完发现没问题呢?岂不是白收你的钱?下午两点,在那宅子门口等我。”
城东,解放路尽头。
宋渊到的时候,苏清清已经在等着了。
老宅就在眼前。
青砖灰瓦,两进院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底子。但现在,这宅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
大门的红漆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两边的石狮子缺了耳朵,底座上爬满青苔。
宋渊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到街对面,整个宅子的全貌尽收眼底。
苏清清跟过来:“宋先生,您看什么?”
宋渊没回答,掏出罗盘,平端在胸前,慢慢转动身体。
指针稳稳当当,没有异常。
奇怪。
如果这宅子真的“不干净”,罗盘应该有反应才对。
他收起罗盘,抬头看了看宅子的朝向。大门朝南,正对解放路。左边是一条巷子,右边是另一户人家的院墙。
“后面是什么?”
“一条河。”苏清清说,“护城河的支流,从西边来,往东边去。”
宋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格局不对。
大门朝南,背靠流水,左青龙右白虎。按说是个标准的好格局,叫“四水归堂”。住在这种地方,应该是人财两旺。怎么会接连出事?
除非,格局被人动过手脚。
“开门。”
苏清清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锁很涩,费了好大劲才打开。
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宋渊迈步走进去。
院子比从外面看还要破败。野草长得齐腰高,把青石板路都遮住了。正房门窗紧闭,糊窗户的纸早就烂了。
一棵老槐树立在院子中央,枝叶茂盛得出奇,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
宋渊站在院子当中,四下打量,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
“这树,以前就在这儿?”
苏清清摇头:“我问过附近的老人,说是六几年栽的。原来这儿是一口井,后来填了,栽了这棵树。”
填了?
宋渊走到树下,蹲下身,用手扒开地上的杂草和枯叶。树根处的泥土是黑色的,和周围的土不太一样。
他用指甲抠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阴冷。
井虽然填了,但地下水脉还在。水气往上渗,被这棵槐树吸收了。
槐树属阴,种在院子正中央,本来就犯忌讳,更何况这树下还压着一口井。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慢慢拼凑出这宅子的格局。
然后眼睛眯了起来。
不对。这格局,被人动过了。而且不是一处,是四处。
宋渊走到正房门口,蹲下身检查门槛。
“门槛被削低了三寸。”
苏清清一愣:“这有什么说法?”
“财气外泄,阴气内侵。”
他站起身,走到后门,后门被砖头堵死了。
“活水带来的生气,被挡住了。”
他又走到东厢房的屋角,那里缺了一块。
“尖角对着正房,叫穿心煞。”
苏清清的脸色越来越白:“宋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宅子原本是好格局。但有人动了手脚,把它改成了害人的绝局。住在这儿的人,轻则伤病,重则丧命。你刚才说,出事的时间都在农历十五前后?”
“对。十二起事故,有九起发生在十五前后三天。另外三起在初一前后。”
宋渊沉默了。
初一和十五,是每个月阴气最重的两天。如果这宅子只是单纯的“不干净”,出事的时间应该是随机的。
但现在事故集中在初一和十五,说明有人故意利用这个时间点,放大宅子的阴气。
这不是风水问题。
这是有人在作局。
“苏记者。”宋渊转过头,“你哥住进来之前,这宅子有没有人来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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