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青囊经》
“没看清脸。个子挺高,戴着眼镜。”
高个子,戴眼镜。
又是钱半仙?
不对。钱半仙是中等身材,不算高,那会是谁?
宋渊把那人从地上拎起来,扔到墙角。
“今晚的事,你谁都别说。”
“那我……”
“滚。”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宋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行会派人来找《青囊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几块砖。砖上的符号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风水符箓,倒像是某个门派的独门印记。
他把砖拿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突然,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砖的边缘。
那里刻着三个小字。字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宋渊凑近了看,三个字。
“德善堂”。
他的心中一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块砖。
德善堂,那是行会的总堂。
这砖是行会的人埋的?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里快速串联起来。
这处老宅原本格局极好,“四水归堂”,住着能聚财聚气。但有人动了手脚,在关键位置埋下镇物,把好格局改成了害人的凶地。
动手的人用的是行会的东西。
手法老练,对风水极其精通。能做出这种局的人,在省城屈指可数。
而且他们还派人来找《青囊经》。
说明这宅子里确实藏着什么东西。可能是《青囊经》,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行会想要这东西,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拿,只能派小喽啰来偷。
那当初为什么要在这儿设局害人?
是为了把住在这儿的人赶走,好方便他们进来找东西?还是有别的目的?
宋渊把砖收好,转身往外走,得回去好好想想。
刚走出大门,他停下了脚步。
街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钱半仙。
“宋先生,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转悠?”钱半仙慢悠悠地走过来,“是来欣赏月色的吗?”
“钱会长。”宋渊的语气淡淡的,“您怎么也在这儿?”
“路过,路过。”钱半仙笑着摆手,“这条街以前有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子,我年轻时常来买点心,这不是怀旧嘛。”
他看了看宋渊身后那座老宅,眼镜片反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宋先生,你对这宅子这么感兴趣,是接了什么活儿?”
“帮人看看风水。”
“哦?谁请的?”
“一个记者。她哥去年死在这宅子里,想查查原因。”
钱半仙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微,但宋渊看见了。
“那你查出什么了?”
宋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德善堂”的砖,在月光下晃了晃。
“查出了点东西。”
钱半仙的笑容僵了一瞬。下一秒,他的笑容又恢复如常。
“这是什么?”
“您不认识?”宋渊盯着他的眼睛,“这砖底下刻着'德善堂'三个字。”
钱半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德善堂是行会的总堂,这三个字谁都能刻。”他笑着摇头,“宋先生,你该不会觉得这砖是我们行会的人埋的吧?”
“我没说。”宋渊把砖收进怀里,“只是觉得巧。”
“确实巧。”钱半仙点点头,“不过巧合归巧合,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宋渊擦肩而过。
“宋先生,省城水深,有些事还是不要查得太深的好。免得把自己陷进去,到时候想出来都难。”
他顿了顿。
“你爷爷当年……可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宋渊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转过头,想要追问,但钱半仙已经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街角。
宋渊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
钱半仙知道他爷爷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块砖攥得更紧了。
德善堂,行会。
这笔账,早晚要算。
第二天一早,宋渊去找了马三爷。
三宝堂的后院里,老槐树下。马三爷接过那块砖,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这是观风印。”
“观风印?”
“行会早年用来标记风水穴位的印记。”马三爷指着砖上的那只眼睛,“三十年前就废弃不用了。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这东西。”
宋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十年前……那就是说,动手的人是老资格?”
“至少入行三十年以上。”马三爷点头,“而且这种手法很老派,现在会的人不多了,所以你怀疑钱半仙?”
宋渊点点头:“他昨晚出现在老宅门口,说是路过,还提到了我爷爷。”
马三爷的手顿了一下。
“他怎么说?”
“说我爷爷是前车之鉴。”
马三爷沉默了好一会儿:“钱半仙这个人……确实有问题。他入行四十多年了,手艺没得说。但这些年行会接的活儿,有几单出过事。”
“出过什么事?”
“雇主家里人出事,请他去看风水,看完之后反而更不顺了。当时都说是雇主自己命硬,克了风水。但现在想想……”
他看着宋渊手里那块砖,眼神意味深长。
“也许不是雇主的问题。”
宋渊把砖收好。
“三爷,您知道城东那处老宅的来历吗?”
“知道。”马三爷点头,“那是陈家的祖宅,做绸缎生意的,以前是城东首富。后来被打成资本家,全家七口人一夜之间死光了。”
“传言是被人害的。”宋渊接话。
“对。”马三爷压低声音,“而且据说……陈家祖上传下来一本《青囊经》,是风水学的古籍,价值连城。”
又是《青囊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家灭门,是因为有人想抢《青囊经》。
这些年老宅里不断出事,是因为有人在找《青囊经》。
昨晚那个黑衣人,也是来找《青囊经》的。
而设这个局的人,用的是行会的手法,埋的是行会的镇物。
一切的矛头,都指向行会,指向钱半仙。
“宋先生,”马三爷看着他,神色严肃,“这事儿牵扯太大,你要小心。”
“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避开的。既然他们先动的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站起身往外走。
马三爷在身后喊:“你想干什么?”
“讨个公道。”
宋渊头也不回。“替苏清清的哥哥,也替那些无辜死在那宅子里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
宋渊推开德善堂那扇红漆大门,走了进去。
门房的小伙计认出他,脸色一变,正要进去通报。
“不用。”
宋渊头也不回,大步往里走。脚步声笃笃响着,像擂鼓。
大堂里人不少,七八个穿长衫的先生坐在两侧,正听钱半仙说话。
“那老宅的事,我早就说过,不是什么风水问题。”钱半仙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串佛珠,声音不紧不慢,“就是住的人命硬,克了房子。”
“会长高见。”孙天成在旁边帮腔,“那姓宋的毛头小子懂什么?跑去看了一圈,能看出什么名堂?”
几个人跟着笑。
笑声还没落,“砰”一块砖拍在了八仙桌上。
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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