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饵已下，就看鱼咬不咬钩了

火云洞的日常供给依旧按时送来。陆羽暗中检查了后续几批物资，没有再发现蚀灵散的痕迹。显然，对方极其谨慎，一次投毒之后便暂时蛰伏，静观其效。

这正合陆羽之意。对方不动，他反而有更多时间准备。

清秽正气丹的炼制果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困难。它需要同时驾驭烈阳、生机、净化、雷霆等多种属性力量，并完美融合，对控火、调和、凝丹的要求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陆羽甚至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其他膳丹的炼制，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此丹的研发中。接连失败了七八次，不是阳力过猛导致药材焚毁，就是生机与净化之力冲突导致融合度极低。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这种阴毒之物的克制原理，以及多属性高阶膳丹的炼制，有了更深的理解。

终于，在耗费了大量珍贵材料，三人几乎筋疲力尽之际，丹炉中传来了期待已久的、沉稳圆融的灵力波动。

炉盖开启，两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白玉色泽、表面隐隐有金色纹路和细微电芒流转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清秽正气丹（四阶中品）：融合度71%。功效：强力驱除、净化侵入体内的阴寒、晦涩、侵蚀类毒素或异种能量，对蚀灵散类阴毒有特效，滋养受损的灵力根基，恢复灵力运转流畅。副作用：服用后一个时辰内，体内阳气大盛，需避免接触寒凉之物或修炼阴寒功法，否则可能引发内火。】

融合度不算太高，但这是第一次炼制，且是针对特定毒素的专用丹，能达到四阶中品和71%的融合度，已经堪称成功！

陆羽取出一枚，毫不犹豫地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这股暖流并非炽热霸道，而是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生机勃勃的力量，所过之处，体内那因长期微量吸入蚀灵散而隐隐存在的滞涩阴冷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灵力运转重新变得圆润自如，甚至比之前更加活泼灵动了几分。

“有效！”陆羽眼中精光一闪。不仅清除了隐患，似乎连之前修炼积累的一些细微杂质也被涤荡了一些，感觉修为都精纯了一分。

魏暮雪和花满楼见状，也放下心来，各自服下备用的清秽正气丹调息。

解药已成，三人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的表演，也更加逼真自然。

陆羽开始不经意地在洞府内留下一些证据。比如，废弃的丹渣中，故意混入一些看起来像是调理灵力紊乱失败产生的焦黑杂质，偶尔在洞府门口与值守弟子简短交谈时，会强颜欢笑，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疲惫与晦暗。

这些细微的变化，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悄然传递了出去。

主峰，某处阴暗的角落。

“冯执事，火云洞那边，情况如何？”周长老的声音低沉响起。

冯执事恭敬地低着头：“回长老，据那边传回的消息，陆羽近日气息确实偶有虚浮，炼丹时似乎也出了几次小差错。魏暮雪和花满楼神色间常有忧色，还曾私下向库房多申领了几次温和调养的药材。”

“哦？”周长老语气中透出一丝快意，“看来那蚀灵散果然见效了。哼，任凭他天赋再高，灵膳之道再奇，根基若坏，一切都成空谈！”

“长老神机妙算。”冯执事奉承道，“不过他们似乎也有所警觉，最近除了日常补给，并未有其他异动，也没有向上面报告异常。”

“警觉？”周长老冷笑，“察觉了又如何？蚀灵散一旦入体，如附骨之疽，非特定解药难以根除。他们那些温和调理的手段，不过是隔靴搔痒。时间拖得越久，侵蚀越深！等到大比之时，或者宗主考较之日，他陆羽当众出丑，根基受损之事便再也遮掩不住！届时，一个修炼不慎、急功近利导致走火入魔的名头，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灵膳之道也会成为笑话！”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陆羽凄惨的下场，语气越发阴狠：“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另外，准备第二批香料，等过些时日，风声没那么紧了，再给他们加加料！务必要让他彻底病入膏肓！”

“是！”冯执事躬身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时间又过去半月。

陆羽的症状似乎加重了些，连偶尔出现在洞府外透气时，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魏暮雪和花满楼脸上的忧色更浓，甚至有一次，花满楼焦急地离开火云洞，匆匆前往灵植峰，似乎是去寻找更稀有的调理灵植。

这一切，都被暗中的眼睛忠实记录并传递。

周长老接到回报，心中大定，认为计划进展顺利。他不再满足于等待，开始谋划下一步，在合适的时机，将陆羽根基受损的消息不经意地扩散出去，引发宗主和其他长老的质疑。

然而，他并不知道，火云洞内，一场针对他的反制，已经悄然布好。

这一日，陆羽虚弱地表示，需要一味较为稀有的、主峰库房才有的暖阳玉髓来尝试调和体内紊乱的灵力，请值守弟子代为申领。

暖阳玉髓性温，富含纯阳生机，确实是调理阴寒滞涩的佳品。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申领很快被批准，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暖意的淡黄色玉髓被送到了火云洞。

陆羽拿到玉髓，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饵已下，就看鱼咬不咬钩了。”

他并没有立刻使用这块暖阳玉髓，而是将其置于丹房显眼处，并不经意地对魏暮雪和花满楼透露，准备三日后，状态稍好时，以此玉髓为主材，炼制一炉关键的固本培元膳丹，尝试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

这个消息，自然也被有心人捕捉到。

周长老得知后，眼中凶光一闪：“想靠暖阳玉髓翻身？做梦！冯执事，第二批香料，可以准备了。这次，我要你亲自去办，确保万无一失！就在他开炉炼制所谓固本培元丹的前夜，将加了料的宁神香送进去！我要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甚至，炸炉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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