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藩王进京


灵米现世的消息,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宫廷。

之前流言的风向,几乎是在半天之内,迅速转变,不留一丝痕迹,

午后,朱允熥正在书房温书,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允熥。”

朱标推门进来,

“父王。”

朱允熥放下书,起身行礼。

朱标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后山灵米之事,你可听说了?”

朱允熥心中早有准备,闻言立刻抬起头,

“听宫人说了些!父王,这是真的吗?后山真的自己长出了和秘境里一样的灵米?”

见朱标没有反应,他急忙补充道,

“这一定是天佑大明!皇爷爷是真龙天子,皇祖母仁德感天,所以上天才会一次次降下祥瑞!”

朱标看了看朱允熥,

“嗯,蒋瓛亲自查验,并与参与过秘境的侍卫确认过,形态确与秘境中所见灵植相似。”

朱标语气温和了些,

“此事你皇祖父极为重视,已命人将那几株禾苗严密保护起来,并让钦天监与精通农事的官员一同记录观察。”

“那太好了!”

朱允熥拍手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小声问,“父王,皇爷爷他心情可好些了?”

提到这个,朱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好多了。”他轻叹一声,

“今日早朝后,你皇祖父便下旨,将前几日因传播流言而收押待斩的那数十名宫人太监,尽数释放了。只杖责二十,以儆效尤,命其各回本处当差,戴罪效力。”

朱允熥闻言,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几十条人命,保住了。

他做出松口气的样子,

“皇爷爷仁慈。”

“仁慈?”朱标微微摇头,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皇祖父他只是找到了更想要的答案。”

他顿了顿,看向朱允熥,

“那灵米,据蒋瓛转述秘境所得信息,其所结之实,产量远超寻常稻麦,且长期食用有强身健体之效。若此事为真,其意义,非同小可。你皇祖父如今全部心思,几乎都在这上面了。”

朱允熥装出一些好奇和担忧,

“那灵米好吃吗?”

朱标摇摇头,

“眼下还无人敢轻易尝试。不过你皇祖父已命御膳房挑选可靠人手,准备好厨具....”

他顿了顿,

“你皇祖父的意思,是待到各路藩王皆已入京,宫中举办家宴之时,将这第一批灵米所煮之饭,呈于宴上,与诸王及众臣共尝。以示天恩浩荡,泽被朱家,福佑大明。”

藩王家宴!

朱允熥心头一跳。

是了,算算时间,接到旨意的各路藩王,此刻应当已在路上,不日便将抵达京城。

而朱元璋选择在那时候让大家一起品尝灵米,总感觉另有深意。

“太好了,我们可以同叔叔们一起尝尝这天赐的灵米。”

朱允熥露出期待的笑容。

朱标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脸,伸手轻轻揉了揉朱允熥的发顶,

“是啊,是好事。”

他笑了笑,

“你好生读书,莫要多想。外间诸事,自有你皇祖父与为父操心。”

“孩儿知道了。”

又叮嘱了几句课业,朱标便起身离开了。

几日后,随着一道道王驾仪仗驶入京师,整个南京城变得异常热闹,

皇宫内外,一时冠盖云集,

藩王们各自入住早已安排好的王府或宫苑,每日按例进宫向朱元璋、马皇后请安,与太子朱标叙话。

表面上一团和气,兄友弟恭,但私下里,暗流涌动。

每位藩王身边都跟着各自的属官、护卫,

他们与京中旧部、姻亲故旧地走动,也变得频繁起来,

茶楼酒肆,隐藏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将整个南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这日午后,演武场边。

朱棣刚练完一套枪法,将长枪掷给亲卫,接过汗巾擦了擦额角。

他身着窄袖骑装,身形挺拔,即便在京中休养,眉宇间那股沙场淬炼出的锐气依旧迫人。

“四弟好枪法。”

朱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挥手让随从退远些。

“大哥。”朱棣咧嘴一笑,随手将汗巾搭在肩上,

“闲得发慌,活动活动筋骨。比不得在北平,能真刀真枪地干。”

兄弟二人沿着演武场边缘缓缓踱步。

阳光和煦,场中尚有其他侍卫在操练,呼喝声隐约传来。

“此番回京,感觉如何?”

朱标语气温和,

朱棣嗤笑一声,

“还能如何?处处规矩,步步小心,憋屈得很。还是北边痛快,天高地阔,快意恩仇。”

朱标停下脚步,看着他,正色道,

“四弟,你如今是藩王,镇守一方,麾下带甲数万,关系北疆安宁。行事不能再像少年时那般只图痛快,须得沉稳持重,为父皇分忧,为大明守土。”

朱棣闻言,转过身,直面朱标

“大哥,这些话,你跟其他兄弟他们说过吗?还是只跟我说?”

朱标眉头微蹙,

“你此话何意?你们都是我的弟弟,我自然都希望你们好。”

“希望我们好?”朱棣忽然凑近一步,带着一股桀骜,

“大哥,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虚的。我朱棣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父皇是一个,你是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因为我知道,这江山,是父皇带着咱们打下来的!这太子之位,大哥来坐,我服!你仁厚,有担当,能容人,兄弟们心里都有杆秤。”

朱标的脸色微微变了。

朱棣却似说上头了一般,神采飞扬。

“老四!”

朱标声音不大,却隐隐带着些压迫感,朱棣顿时愣了一会,

“这么说,你很希望我死咯,这样你就可以当太子了。”

朱棣一听,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像个小孩一样低下了头,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慎言!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可出口!”

朱标语重心长地说,

“这番话,今日我只当从未听过。你也给我烂在肚子里!”、

朱棣连忙点头。

但皇城之内,天子耳目无处不在,

不过半日,朱棣说的话,便被便摆在了乾清宫御案之上。

朱元璋捏着那页薄纸,看完后,将纸往案上一拍,吓得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浑身一抖,将头埋得更低。

“混账东西!”朱元璋低声骂了一句,

“年纪不小了,尽说些混账话!”

他越想越气,豁然起身,在御案后来回踱步。

“摆驾,去坤宁宫。”朱元璋沉声道。

坤宁宫内,马皇后正倚在暖榻上,

一抬眼,便瞧见了面色不悦的朱元璋。

“重八,这是谁又惹着你了?”

马皇后温声问道,挥手让宫人都退下。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榻边,将密报的内容说给马皇后听,

“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标儿训斥他,那是为他好,是兄长管教弟弟,更是太子训诫藩王!他倒好,嘴上认错,心里指不定怎么想!这般野性难驯,日后怎能让人放心?”

马皇后静静听着,待朱元璋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

“重八,你先消消气。”

马皇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老四这孩子,从小就是个直肠子,脾气倔,说话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些年在军中,跟着你,跟着徐达、常遇春他们,学的就是勇往直前、斩将夺旗的本事,心思都用在打仗上了,人情世故上,是缺了根弦。”

“缺根弦?他都多大年纪了!”

朱元璋余怒未消,

“镇守北平,麾下多少将士,多少百姓?还能像小时候那样胡闹?”

“他不是胡闹,是没想那么多。”马皇后耐心劝解,

“你想想,他若真存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会这般口无遮拦,在演武场边就跟标儿说这些?他若真是个城府深的,此刻就该在府中闭门谢客,谨言慎行,而不是被你我知道这番话。”

朱元璋哼了一声,脸色却稍稍缓和了些。

马皇后的话,总是能说到他心坎里去。

“他就是仗着标儿性子好,仗着你我还在,才敢这么放肆。”

朱元璋语气软了下来

“此番诸王回京,本是喜庆之事。他这般言行,若传了出去,让其他兄弟怎么想?让朝臣们怎么想?”

“咱还有奏章要批,晚上再过来看你。”

“去吧,政务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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