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安抚人心
吴珲的牙齿在打颤。
盯着衙门口那些熟练架枪的黑衣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场景太熟了。
“大人,这些人绝不是水匪!”他拽着吴健彰的袖子,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他们懂配合,有洋枪,像是军队!”
“是陈林!肯定是那小子的人!”吴健彰气得脸都紫了,一脚踹翻身边的太师椅,“他疯了!敢攻县城,这是谋反!我要参他,扒他的皮,抄他的家!”
“大人,先别骂了!”吴珲哭丧着脸,指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咱们被包围了,得想办法逃啊!”
箭楼的木板“哐当”一声被撞碎,一个护卫从上面摔下来,胸口被子弹击穿,没了气息。
吴健彰这才看清,衙门外的黑衣人已经冲了进来。
绝境,真的是绝境。
同一时间,豫园旁的顾家大院乱作一团。
顾寿松扯着嗓子吼:“把院墙外的灯笼全收了!这是给水匪指路呢!”
家丁抱着灯笼跑过来,满脸慌张:“大公子,水匪怎么敢打上海县城?不是说都被陈大人灭在太湖了吗?”
“你懂个屁!”顾寿松踹了家丁一脚,指着院外的高楼,“全江南的银子都往这儿涌,水匪能不动心?”他话刚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轰隆”一声炸响,吓得一哆嗦。
顾家的人全躲进了内院,女眷们抱着孩子哭,男人们抄起了菜刀木棍。
不止顾家,县城里的富商大户都动了起来——有的堵大门,有的搬石头堆院墙,还有的干脆全家钻进了地下银库。
可等了大半夜,水匪的影子没见着,只听见道台衙门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
道台衙门前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吴健彰的护卫虽有洋枪,却架不住周立春的人多。
锦帆军的弟兄们分工明确,一部分用枪压制墙头火力,一部分砸门,还有人绕到后门堵截。
吴健彰最后躲进了书房的樟木大柜,柜门没关严,留着道缝往外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突然,柜门被猛地拉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凑了过来,声音像冰锥扎进耳朵:“吴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你……你是周立春?”吴健彰指着面具,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吴大人认错人了。”面具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嘲弄,“我是锦帆军小白龙。周立春?就是那个淀山湖巡检?他这会儿估计正生闷气呢——你废了他的认旗,他的巡检司都快发不出军饷了。”
吴健彰浑身一软,瘫在了柜子里。
他终于想明白了,卫慕云说的都是真的——巡检司、水匪、锦帆军,全是陈林的人。
当初被骗走的五十万两白银,根本就是陈林设的局。
可现在明白,太晚了。
吴珲的尸体就躺在书房门口,脑浆溅了一地。
吴健彰看着那具尸体,突然想哭——他花了一辈子积蓄买的道台位置,才坐了几天就要完了。
远在粤省的家族,没了他,估计很快就会散了吧?
没人给他伤春悲秋的时间。
两个锦帆军弟兄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柜子,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抓住吴健彰之后,周立春下令搬空道台衙门。
同时被洗劫一空的还有城内的烟馆、赌场。但是却没有一栋民居被骚扰。
时间来到后半夜,城门处又响起一阵激战声。
县城里的百姓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夜没合眼。这夜,上海县城无眠。
天刚蒙蒙亮,街上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胆大的百姓扒着门缝往外看——不是水匪,是穿着黑色短装的川沙民团,背着洋枪,迈着正步巡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格外响亮。
几个县衙吏员拎着浆糊桶,在墙上贴安民告示。
还有人敲着锣,大声喊:“百姓们可以出门了!水匪已经被陈大人赶走了!”
顾家大院里,顾老爷子顶着黑眼圈,扫视一圈哆哆嗦嗦的家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长子顾寿松身上。
顾寿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
“老大,你去县衙一趟。”顾老爷子呷了口茶,压了压惊,“外面的民团是陈大人的人,估计是他连夜赶回来,把水匪打跑了。去问问到底咋回事。”
顾寿松刚出门,陈林已经坐在了上海县衙的大堂里。
他穿着官袍,脸上带着倦意,却眼神明亮。
吴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的官帽都歪了。
“陈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县城,怎么就被水匪攻破了?”吴云抓着陈林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恩师,您先坐。”陈林给吴云倒了杯茶,缓缓说道,“上次我们端了大钱岛,只灭了一支水匪。剩下的人联合起来,成立了‘锦帆军’,这次闯进城的就是他们。”
“可他们怎么只攻道台衙门?”吴云追问。
他进城时已经查过,大东门被炸开,道台衙门被攻破,吴健彰不见了踪影,有传言说他投降了水匪,也有人说他被掳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吴健彰身败名裂。
谁让这老小子帮着洋人卖烟土,害了那么多百姓。
“学生赶回来的时候,锦帆军刚占了道台衙门。”陈林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他们估计是想先控制官府,再洗劫富户,只是还没来得及。对了,城里的烟馆几乎都被他们砸了,管事伙计死了不少。”
“唉,这可如何是好?”吴云捧着茶杯,愁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上次宫慕久倒台,他也被上面调查,幸好自己干净,才没被牵连。
这才多久,新道台又没了,他该如何跟上面交代?
“恩师,咱们已经把县城夺回来了,还杀了几十个水匪,算是戴罪立功。”陈林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您的文笔好,帮学生写份奏疏,上报总督府呗。”
吴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陈林当“枪手”了。
“好你个陈林,又算计到为师头上了!”他点着陈林的额头,又气又笑。
“恩师,这也是个机会。”陈林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苏松太道连续倒了两个道台,这位置成了烫手山芋。您要是能接过来,只要稳扎稳打,将来必能更进一步。”
“你想让为师做道台?”吴云瞪大了眼睛,“就不怕为师也栽在这个位置上?”
“有学生在,您放心。”陈林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
黄浦江上,一艘乌篷船停在江心。
伍绍荣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上海县城,脸色复杂。
昨晚他幸好住在租界,否则现在怕是跟吴健彰一个下场。
他以前只当陈林是个会赚钱的商人,现在才明白,这小子是个枭雄——杀伐果断,步步为营。
“东家,咱们接下来去哪?”长随凑过来问道。
“回番禺。”伍绍荣转身走进船舱,声音低沉,“上海这浑水,咱们暂时蹚不起。”
长随跟进去,不服气地说:“大东家,咱们八家烟馆被砸了,就这么算了?”
“不然怎么办?”伍绍荣瞥了他一眼,“烟土卖不出去,着急的是洋人。咱们没枪没炮,跟陈林硬拼,不是找死?”
长随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还是大东家高明!”
有吴云帮着写奏疏,陈林省了不少心。
他手下的吏员能处理杂务,却没人懂奏疏里的门道——怎么避重就轻,怎么突出功劳,怎么把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说,这些都得靠吴云这种科班出身的进士。
普通百姓的安抚工作交给了吏员,可城里的富商大户,得陈林亲自出面。
妙香阁的雅间里,顾寿松已经备好了一桌酒席。他早上去找陈林探消息,被陈林抓了壮丁,让他牵头请各位富户过来。
消息一放出去,富户们挤破了头都想来。
昨晚的动乱吓得他们魂飞魄散,现在陈林稳住了局面,他们都想跟这位新县令搞好关系,问问接下来的打算。
陈林站在妙香阁的二楼,看着楼下陆续赶来的富商,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请这些人吃饭,可不光是为了安抚人心——上海的发展,还得靠这些人的银子。
吴健彰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该是他陈林的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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