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河道伏击
“唔……”
突然间,一支大手从守卫的脖子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一把匕首从他的脖颈间抹过。
两名偷袭队员几乎同时得手,轻手轻脚将尸体拖进阴影,随即摸到木栅栏门前,拔出门闩悄悄推开一条缝。
仓库里灯火通明,十几名工人正围着木箱忙碌,将整箱烟土分装进麻袋——这样更方便驮马运输。
角落的长凳上,坐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拄着一把几十斤重的鬼头刀,刀身映着油灯的光,泛着冷芒。
这人外号“姚大刀”,江湖上有名的狠角色。
能请动他来监工,可见背后的主家实力有多雄厚。
连底下干活的工人,腰间也都别着短刀,既是苦力,也是押运的打手。
“都抓紧!”姚大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飞了一地,“这批货出完,每人十块大洋!主家请大伙儿去县城耍,美酒美人随便挑!”
“好嘞!”工人们齐声喝彩,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没人注意到门口的阴影里,已经多了几双眼睛。
仓库外,潘起亮冲身边的队员递了个眼色。
众人相视点头,同时掏出腰间形似手雷的物件——这是陈林让人做的烟雾弹,抬手就往仓库里扔。
“咚!咚!”烟雾弹落地,没爆炸,却瞬间涌出刺鼻的黄烟,呛得仓库里的人直咳嗽。
“快出去!”姚大怒吼着让手下向外冲,自己却没动。
工人们乱作一团,拥挤着往唯一的出口冲去。
可他们不知道,仓库的两个窗户、一个大门,早已被川沙营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刚冲出门的汉子,被门口的手枪一个个点射倒地,尸体很快堆成了小丘。
潘起亮正觉得大功告成,一道黑影突然从烟雾里冲出来——姚大双手举刀,将刀面挡在身前。
“砰!”子弹打在刀上,溅起一串火星,竟被弹开了。
“找死!”姚大嘶吼着欺身而上,大刀带着风声劈向一名特战队员。
这一刀势大力沉,真要劈中,人得被劈成两半。
潘起亮就在旁边,慌忙举枪射击,子弹再次打在刀面。
冲击力让姚大的刀偏了偏,锋利的刀刃擦着队员的身子劈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没等姚大收刀,潘起亮的第二枪已经响了,子弹精准击中他的腰间。
姚大闷哼一声,大刀脱手,捂着腰倒在地上。
肾主水,乃是力量之源,被击中之后,人瞬间就会泄力。
那名特战队员吓得满头冷汗,冷在当场。
到底还是缺乏实战。
“下次机灵点!刚才怎么不躲?”潘起亮走过去,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将他打醒。
“他……他气势太足,我慌了。”队员声音发颤。
潘起亮用脚踢了踢姚大的尸体,捡起那把鬼头刀:“是个练家子,可惜了,给烟土贩子当狗。”
院子里的其他房子里,还住着些喽啰。
听到打斗声,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刚出门就被外围的队员堵住,要么被缴械,要么被打倒。
战斗很快结束。
潘起亮看着手下,嘴角露出笑意——没白封闭训练这么久。
自从陈林当会长,他就守在川沙练兵,很少管会里的事,总算练出了一支能打的队伍。
“搬货!房子烧了!”潘起亮下令,自己则把玩着那把鬼头刀。
这两年他杀了不少人,多了个癖好,喜欢收藏对手的兵器。
川沙营来得快,走得也干净。
这一战,缴获上万斤烟土、几十头骡马、十几把洋枪。
烟土要上交陈林,骡马和洋枪能留着壮大川沙营,战士们还能领一笔津贴,个个都笑开了花。
夜色更深了,马车轱轳地驶离河岔,朝着川沙营的方向驶去。
潘起亮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仓库,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跟着陈林,以后这样的“功劳”,还会有很多。
与此同时,吴淞江上游,一支船队正趁着夜色前行。
船帆低垂,船桨划水的声音轻得像呼吸——船上装的,是从英租界偷运出来的烟土。
烟土贩子们知道,黄浦江上游被淀山湖巡检司把持,不好走。
于是改了路线:从下游入苏州河,走吴淞江到苏州,再从苏州分装,运往各地。
这条道他们走了半年,沿途官军都被打点好,从没出过事。
船上的人个个配着洋枪,普通毛贼根本不敢招惹。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江面照得泛白,能看清几十米外的动静。
押船的老大站在船头,突然皱起眉——刚才还此起彼伏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四周静得可怕。
“停船!”他本能地喊了一声。
这个命令,却把整个船队推进了死局。
船队一停,江面上更静了。
水手和护卫们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砰!”岸边的草丛里突然响起枪声,打破了死寂。
船上的守卫慌忙趴下,还是有几人中枪倒地,惨叫声在江面上回荡。
枪声不停,密集的弹雨在河面上横穿。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上游和下游突然各冲出一支船队,小船上的枪手举着枪对准他们,桨手奋力划桨,很快就把这支走私船队围在了中间。
“还击!开枪还击!”押船老大从船舱里摸出一把洋枪,对着冲来的小船扣动扳机。
可他的胳膊刚抬起来,就被岸边的枪手击中,洋枪掉在江里。
四面包围之下,走私船队的抵抗很快就被瓦解。
岸边,一名战士跑到周立春面前,敬礼报告:“把头,船上全是烟土!打死对方五十三人,我们牺牲七人。”
“哼!”周立春脸色铁青,一脚踢在石头上,“潘起亮那边零伤亡,缴了上万斤烟土!我们埋伏这么久,还死了七个兄弟,回去都给我反省!”
明明是大胜,他却比输了还难受。
回去的路上,周立春把几个军官叫到船上开会,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有没有办法,不伤一人拿下船队?”
军官们都低着头——他们都是船帮老人,知道周立春的脾气。
他不是苛刻,是心疼牺牲的兄弟。
现在船帮的日子好过了,不管是在巡检司、航运公司,还是锦帆军,薪水都够一家人吃饱穿暖。
陈林还扩建了周庄,建了学堂,让家眷有地方落脚;甚至在周庄边上开了缫丝厂、纱厂,让船帮的女人也能挣钱。
可那些牺牲的兄弟,再也享不到这些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没有这些人的流血,好日子也守不住。
这场截击,虽然截的是经销商的货,没直接碰英吉利人,消息还是传到了巴富尔的耳朵里。
英租界领事馆内,除了颠地洋行,其他几家洋行的老板都来了,一个个脸色难看。
渣甸先生代表众人,率先开口:“领事阁下,这肯定是清国官方的禁烟行动!半个月,十几万斤烟土被劫!货款对方是给了,可下游的门店要缺货关门了!那些客户买不到烟土,说不定就戒断了!”
巴富尔皱着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对付江海关的底牌就是走私,可陈林直接把走私的路全堵死了。
这事儿他还没法明着闹——总不能说“你们不该查我们的走私”。
“还犹豫什么?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贺布上校拍着桌子站起来,眼里满是战意,“我早就想试试,他们的骨头有多硬。”
“怎么给颜色?”巴富尔抬眼看向他,“开战?行不通。”
“不用开战。”贺布冷笑一声,“他们不是有两艘巡逻艇吗?我倒要看看,那些破艇够不够坚固。”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要动陈林的软肋,让他知道厉害。
江面上,海关的炮艇还在来回巡视。汽笛声冲破夜色,与远处马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谱写一首属于他们的战歌。
没过多久,徐耀的人就把潘起亮和周立春的战报送了过来。
陈林看着战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潘起亮的零伤亡让他欣慰,周立春那边的牺牲却让他沉默——这乱世,想保国安民,从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老翟,牺牲战士的家眷,由立华实业负责赡养,孩子的学费全免,直到大学毕业。”陈林对身边的翟五六吩咐道。
“我这就去办。”翟五六点头应下,又补充道,“英租界那边动静不小,巴富尔把几家洋行老板都叫去了,贺布上校看样子要搞事。”
陈林看向江面上的炮艇,眼神锐利起来:“贺布?”
江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的英租界灯火通明,却像是藏着无数暗礁。
陈林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很快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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