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从县令手中要钱
里尹顿时像只受惊的兔子,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嘴巴张了张,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反复几次,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毕竟,找那么大的官,拿钱这事,他可是从来都没敢想过的。
这心里头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哪有那个胆量开口啊。
里尹垂着脑袋,看自己手指。
汤楚楚心里清楚,封建社会,普通百姓在官员跟前,就好比蝼蚁面对巨人一样,连大声喘气都得掂量掂量。
看东沟村的村民,平日有点风吹草动都上凑上去参一脚。
今日县令一来,全体村民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缩入稻子中,生怕被人发现;
有的干脆就把把门关得紧紧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村民眼中,县令跟只凶兽似的,让人心里直发怵。
汤楚楚只得代里尹说道:“我大儿子,性子野,整日在山里东跑西蹿的,对沟坨山地形很熟,寻水源他没问题。
但其他地方的山,我儿子比较陌生,寻起来太费事,寻一下一日光景就没了,若当天没寻到,第二日接着寻,家中的活计可咋办?”
汤楚楚起了个头,里尹也鼓得起一些勇气来,附和道:“不要紧,狗儿娘在村中寻人帮干些活就成。”
汤楚楚汉息道:“让人给干活,也有付银钱啊,我家穷得叮当响,半个铜板也没有。”
县令身子一板,道:“你家儿了若能寻着水源,便是立了大功,本官定会进行嘉奖的。”
汤楚楚暗暗吐槽,嘴巴上表扬几句谁不会,半点好处也没有。
她微顿,接着道:“寻水源这事,并非一人就行的,东沟村少说让几个人去帮忙。
如今个个都忙,哪家都有事要干,整日想着家里的活,哪个能专心给别人寻水源啊?谁也不想服务了他人,自家稻子却颗粒无收啊。”
颜主薄立刻气怒:“令大人交代的事情,那是必须要认真去做的,居然敢懈怠,这像话吗?”
汤楚楚豪不退让:“民妇不过是说出实情罢了,很快就能收谷子了,哪个愿意牺牲,让自家人饿肚子,去成就他人?
大人,民妇之前也生活在大家族里,没分家前,整日磨洋工,躲懒。
若是看到好处摆在跟前,无需别人催促,民妇通宵都要把手头的事办得妥妥的,大人是否感觉民妇讲得有理?”
里尹,有腿软得都要站不住了,狗儿娘这胆忒肥了,居然跟和大人讲这种话。
那颜主薄气得脑袋都冒烟了都,若是大人也跟着生气,他们屁股是会开花的。
县令头一回见平头百姓敢面对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么多,完全不同平日里,他人对他的巴结,她话听着条理分明,且十分有理。
他若下令让人去寻水源,是无人敢反抗没错,却并非尽心尽力去寻。
全心全意去做,跟敷衍了事做,得到的结果,天差地别
此次天不降雨,全部村子都缺水,就他五南镇这有水,这可是他捞正绩的好机会。
政绩上去,州府大人对他另眼相待,到考核政绩时,他大有机会往前再挪一挪。
颜主薄顿时就知道县令心里想啥,立刻道:“东沟村,全部愿意协助寻水源,挖渠的,每日给百枚铜板。”
里尹眼都瞪圆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每日百枚铜板啊,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县令好有钱啊。
这铜板到时发到他这里,他直接扣除五十枚铜板,充到东沟村的公账上,用来养巡村队。
巡村四柱香,给两枚铜板,大把人愿意干。
“大人,民妇并非此意。”
汤楚楚惶惶道:“给大人做事,哪可以要钱,水源都还未寻到呢,钱拿着也烫手呀。”
县令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这村女的想法,他哪有不懂,还是嫌百枚铜板少了。
县令头一回见到这种人,心下好奇,加上这村妇生了个有出息的孩子,想要多一些也可以理解。
若能给他挣政绩,给多点也无所谓。
县令问道:“那么,你觉得该怎样做?”
“如果寻得一个水原,大人便奖励,若寻不着,便是无需拿这个钱,怎样?”
汤楚楚唇角微勾:“三十多个村子,只有三日时间,这么一来,这三日还得连夜干活......”
一直处在一点就着边沿的颜主薄,意外地看了眼汤楚楚,一村妇,居然说出这种办法,他不该以貌取人。
他对县令眨了眨眼,示意可行。
县令点了点头,道:“或寻到一个水原,给三两白银。”
里尹眼都瞪圆了。
啥?
三,三两?
这可是他一家两年种田地外加他做里尹的工钱,两年攒下来,才有三两银啊。
除东沟村,三多个村子,若寻得十来个水源,那将近上百两了啊。
我滴个老天爷啊,狗儿娘这嘴,也太能说了,县令大人都让她说动了。
汤楚楚挑了挑眉,这个时代,许多地下水源都未被人发现并开采,两山峰,头对头的深谷中,有水的几率十分大。
这里不缺连着的山,便也就不缺水。
县令一脸赞叹:“嫂子跟一普村妇很是不同,怪不得生的儿子也这般出息。”
汤楚楚十分低调:“是娃儿爹教得好,以前没战事,娃儿爹回家都教娃儿生活技能和道理,如今他爹虽不在了,那些东西,娃儿们却都记着呢。”
县令心下了解,这嫂子是个寡妇啊,怪不得想着奖励的银子,生活不易啊。
他作为当地父母官,是该理解百姓的不容易的,寻得一个水原给奖三两,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抠了点?
正说话间,牛车嘚嘚停在了门口。
杨狗儿和汤二牛从车上搬下东西。
二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脚步不稳,眼神也有些呆滞,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前方,连门口站着的县令都没注意到。
进门时,二人又被门槛给绊到,踉跄着差点扑到地上。
汤楚楚道:“我家这两小子刚送货回家,先让二人换身衣服,再到外边拜见大人。”
她面露忧色。
两家伙回到家,面色就不对,不会出啥事了吧?
哎,头回做这事,她该带一带孩子们才是。
她未想太多,也转头去了屋晨,看到她的房门关了,她上前敲门,低声问道:“咋了这是?”
杨狗儿把门开了一点,一把拽了汤楚楚进去,眼瞪得圆圆的,从怀中取了个布袋:“娘看,是银两。”
汤楚楚一看,里边安安静静躺着一锭白银。
杨狗儿和汤二牛一身的汗。
二人送的这趟货,非常顺利,共收了一千九百文钱,这么多的铜板,挂于腰间,鼓鼓囊囊的,太过显眼。
二人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人看他们的铜板,觉得那样走,风险太大,担心被人抢了。
二人一商量,便到银庄兑换掉一千文钱。
手上拿着银闪闪的白银,两家伙还是头一回见。
当时杨富军战死的三十两恤银,原主都没让他们见一眼,刚到手就送去了汤家。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摸最多钱的高光时刻。
杨狗儿把这一两白银揣怀中,还有九百枚铜板让汤二牛揣着,二人在牛车上晃回来,动都不敢动一下,紧张得满头大汗。
汤楚楚:......
看这这两货的憨样,汤楚楚觉得搞笑,又打心眼里难受。
往后多给他们制造机会,让他们有机会多出去闯荡闯荡、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见的事物多了、经历的场面广了,便能避免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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