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明艳端庄的假千金15
第二日天刚亮，温知渺是被宿醉的头痛惊醒的。
他撑着额头坐起身，只记得昨天与萧策一同喝酒。
后来萧策醉得脚步虚浮，是温霖送回去的。
再往后的事，便只剩一片模糊的酒雾，什么也记不清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下床，温霖端着水盆进门，见他起身，连忙上前。
“大人，您醒了？宿醉头肯定疼，我备了温水，您先洗漱，厨房还熬了醒酒汤，一会儿就送来。”
温知渺接过毛巾拧干，擦了把脸，清爽了几分，才问道：“昨晚我喝醉后，是你扶我回的屋？”
“等属下送完萧公子回来，就见您躺在床上了？”
温霖挠了挠头，“应当是大人您自己摸索回去的吧？”
温知渺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毛巾边缘。
自己回的屋？
可他分明连起身的力气都想不起来。
心底总觉得缺了些片段，却又抓不住头绪。
“知道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喝了，幸好今天是休沐。
温知渺喝下醒酒汤，又回到以往那个冷静自持的温少傅。他坐在书房案前，摊开昨日未看完的公文。
这天，温知渺下值路过玲珑阁，脑海里浮现柳云舒明媚的脸。
温知渺脚步顿住，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抬步走进了玲珑阁。阁内摆满了精致的首饰与玩物，
伙计见他身着官服、气质不凡，连忙上前躬身招呼：“这位大人里边请！我们玲珑阁刚到一批新货，都是时下最时兴的，您看看想要些什么？”
温知渺目光扫视着柜台，最终定格在一支发钗上，“把那支发钗拿给我看看。”
伙计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取下那支发钗递过来，“大人好眼光，这支鎏金累丝如意钗是江南那边新来的样式。”
“就这个了，包起来。”他语气平淡，却掩不住指尖微不可察的紧绷。
伙计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取下那支发钗递过来，“大人好眼光，这支鎏金累丝如意钗是江南那边新来的样式
“就这个了，包起来。”他语气平淡，却掩不住指尖微不可察的紧绷。
伙计喜出望外，连忙细心包装妥当，双手递上。
“这送发钗当定情信物是再合适不过了！大人对心上人可真用心。”
伙计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收了银钱。
温知渺指尖微微颤了颤，他这时才想起来送发钗的含义，他抿了抿嘴，没辩解。
临走时目光不经意扫到了一条蝴蝶铃铛手链，让他想起失控的那晚，他握着她的手……
想到这，他喉结滚了滚，低哑着开口，“那串手链也一并包起来。”
伙计连忙应着，手脚麻利地将蝴蝶铃铛手链装好，笑着恭维：“大人对心上人可真好！这手链配那支发钗，真是绝配呢！”
温知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接过两个锦盒揣进袖中，付了银钱便转身出了玲珑阁。
刚进温府大门，就见柳云舒提着裙摆从抄手游廊跑过来。
温知渺见她发红的鼻头，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快步上前披在她肩上。
“天冷了，怎么不披件厚衣裳就乱跑？”
温知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指尖替她拢了拢大氅领口。
柳云舒被大氅上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雪松气息包裹，脸颊微微发烫，仰头笑眼弯弯。
“我听说你下值了，想着来迎迎你。”
随即拉起他的手，往厅堂的方向走。
“晚膳准备好了，娘炖了乌鸡汤，说你昨夜喝多了，得补补身子。”
温知渺看着被她攥住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一漾，袖中的锦盒仿佛也变得滚烫。
他任由她拉着，脚步放缓，目光落在她的后背，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进了厅堂，温大人和温夫人已在桌前等候。
温夫人见二人进来，笑着招手：“快坐吧，汤刚盛好，趁热喝。”
柳云舒坐下后，先舀了一碗乌鸡汤递给温知渺，“哥哥快喝，炖了好几个时辰呢！”
又舀了两碗，递给温父温母，“爹娘也喝。”
温知渺接过汤碗，暖意顺着瓷壁传到掌心。
他低头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气在舌尖散开，看向柳云舒的目光愈发柔和：“味道很好。”
温大人慈爱的看着柳云舒，捋了捋胡须笑道：“女儿就是贴心啊。”
温夫人也跟着笑：“可不是嘛，云舒这孩子打小就懂事。”
柳云舒笑着应下，又时不时给温知渺添菜，席间气氛暖意融融。
晚膳过后，温知渺借口消食，拉着柳云舒往花园走。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走到那株老海棠树下时，温知渺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装着步摇的锦盒，递到柳云舒面前：“给你的。”
柳云舒一愣，伸手接过锦盒打开。
看到那支鎏金累丝如意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漂亮的发钗！”
她轻轻拿起，指尖抚过钗上细致的累丝纹路，语气里满是欢喜。
“喜欢就好。”温知渺看着她的笑脸，喉结微滚，“我替你簪上可好？”
柳云舒轻轻点了点头。
温知渺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发钗，小心翼翼地将发钗簪在她发间。
他望着簪在她发间的发钗，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心伤。
云舒，我连送你发钗，都只能借着哥哥的身份，若是……那该多好啊。
“哥哥你看，好看吗？”
月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鎏金钗子泛着细碎的光，衬得她肌肤莹白。
温知渺喉间发紧，目光落在她鬓边，声音柔得像浸了月色：“好看，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的小姑娘，我多想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他下意识抬手，想拂开她垂落的碎发，手到半空却顿住，转而插进袖中，攥紧了另一锦盒。
“对了，还有一样。”他稳住心绪，把装着手链的盒子递过去。
柳云舒接过打开，蝴蝶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她眼睛更亮了，伸手递过手腕：“这个也好看！哥哥帮我戴上好不好？”
温知渺依言上前，指尖碰到她纤细的手腕时，心跳骤然加速。
他仔细的将手链给她戴上，铃铛又响了几声，和她的笑声缠在一起。
月光下，飘下洁白的雪。
细碎的雪沫落在柳云舒的发梢，沾在鎏金钗子上，映着月光泛出浅淡的光。
她晃了晃手腕，蝴蝶铃铛叮铃轻响，笑着蹦了两下：“咦？下雪啦！今年的雪下的真早！”
温知渺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玩闹，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云舒，我怕是此生都无法亲口告诉你，这份藏在“哥哥”身份下的心意。
他微微仰头看着空中飘下的细碎雪花，喉间的苦涩又浓了几分。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云舒，今日就借这发钗、这手链、这场雪，圆了我那隐秘的念想吧。
柳云舒玩了会儿雪，回头见他望着雪出神，便蹦到他面前，伸手拂去他肩头沾的雪沫。
“哥哥，你在想什么呀？雪越下越大了，咱们回屋吧，不然该冻着了。”
温知渺随即缓缓回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喉间的苦涩渐渐淡了些，只剩暖意萦绕。
“没什么，”他轻声道，抬手替她拂去发梢的雪粒，“走吧，回屋去。”
两人并肩往回走，柳云舒晃着手腕，铃铛时不时叮铃作响，像在谱写细碎的欢喜。
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哥哥，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买这些呀？以前你可从不送我首饰的。”
温知渺脚步微顿，斟酌着开口：“路过玲珑阁，见样式好看，便想着你该会喜欢。”
他不敢说那是特意为她挑选，不敢说看见发钗就想起她笑起来的模样，更不敢说那手链是因为记挂着某次失控的触碰。
柳云舒笑得眉眼弯弯：“哥哥现在越来越疼我了。”
“嗯，”温知渺应着，目光落在两人交肩而过的身影上，雪落在他的发顶，与她发间的雪沫相映，“会一直疼你的。”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藏着他倾尽一生的承诺。
他知道这份心意或许永远无法说出口。
但只要能以“哥哥”的身份守在她身边，看她笑，护她安。
那隐秘的遗憾，似乎也能淡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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