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娇俏可人的假千金9
金銮殿。
韩非高坐御座,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流转着威严的光泽。
他听着阶下大臣的上奏,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转动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武将队列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萧景瑜。
少年将军,战功新立,正是朝中风头正劲的人物。
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剑眉星目,确实有几分英挺。
此刻他正微垂着眼,神色恭敬地立在队列中,任由户部尚书在御前极力举荐他督办漕运的差事。
韩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转着扳指的指尖微微一顿。
也就……这样罢了。
哪里就值得她梦里梦外,委屈含泪地念着那一声“萧哥哥”。
“陛下?您意下如何?”
户部尚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满殿文武也等待着天子的决断。
韩非的指尖缓缓停下转动。
“户部的折子,朕已细阅。”
他顿了顿,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一叩。
“漕运改道,事关两省粮运、百万民生。”
韩非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不可操之切,更不可图快功。着户部协同工部,三日之内,拿出详细章程,一一列明,再行议处。”
户部尚书连忙躬身,额角已渗出细汗:“臣……遵旨。”
韩非的目光却再次掠过萧景瑜。
年轻的将军依旧垂着眼,可那紧绷的下颌线,微抿的唇,却泄露了那一丝期待。
“至于举荐萧将军督办漕运一事,”
韩非缓缓开口。
“不必议了。”
四个字,斩钉截铁。
萧景瑜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攥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收紧。
他忍不住踏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与不解:“陛下?臣……”
“萧将军,”
韩非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冬日檐下的冰凌。
“你年少有为,战功在身,朕知道。”
他微微倾身,龙袍上的金线绣龙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光。
“但督办漕运,需的不是战场上的一腔孤勇。”
韩非的声音沉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萧景瑜心头。
“要的是沉稳,是老练,是能协调各方、安抚民心的周全。你——”
他顿了顿,眸光如刀,刮过萧景瑜年轻的脸。
“还欠些火候。”
萧景瑜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手背青筋隐现,却不敢再发一言。
“督办漕运一事,”
韩非收回目光,声音响彻大殿。
“交由明德将军负责。”
武将队列中,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沉稳的将军当即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明德,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韩非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脸色惨白的萧景瑜,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有些人,得了不该得的偏爱,却不知珍惜。
有些人,身在福中,却瞎了眼。
“退朝。”
韩非起身,明黄龙袍下摆掠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利落的风。
李德尖细的声音随即响起:“退朝——!”
众臣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
韩非回到寝宫时,一眼就看见了锦榻上的人。
柳云舒正趴在厚厚的锦褥间,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连他推门进来都未曾察觉。
韩非放轻脚步,缓步走到榻边。
“在看什么?”
柳云舒闻声,手一颤,书卷险些滑落。
“没……没什么,就是一本寻常的诗集罢了。”
韩非低笑一声,在榻边坐下,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书卷。
“易安居士的词集?”
韩非挑眉,目光柔和下来,“最喜欢哪首?”
柳云舒的脸颊更红了些,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那一行“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喜欢这首。”
韩非眸色柔了柔,低声念了两句,尾音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写得是真不错。”
“往后若是喜欢,”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
“朕陪你一同赏读。宫里藏书阁中,还有易安居士的亲笔残稿,你若想看,朕让人取来。”
柳云舒抬眸看他,眼底的光像碎了的星子。
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韩非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暖意漫溢。
索性也侧身坐在榻边,伸手将那本诗集拿在手中,翻到前一页,低声读了起来。
————
濮阳侯府。
“侯爷,这是怎么了?”
濮阳侯夫人王氏从内室出来,看着眉头紧锁的柳承安,亲自将一盏茶放在他手边。
“今日早朝,陛下当众驳了景瑜督办漕运的举荐,还将差事全须全尾地交给了明德那老匹夫!”
王氏手一颤,新斟的茶汤又溅出些许。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景瑜战功赫赫,朝中谁人不知?督办漕运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陛下怎会突然变卦?”
“我怎知!”
柳承安烦躁地挥手,像是要挥开什么无形的噩梦。
“更怪的是……陛下看我的眼神……”
他顿了顿,额角渗出冷汗。
“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王氏听得心头一寒,手中的帕子绞紧了。
“这……侯爷可是哪里得罪了陛下?”
“我哪里敢得罪陛下!”
柳承安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这明德与景瑜本就不对付,陛下将差事交给他,不是当众打景瑜的脸吗!”
这时,花厅外传来脚步声。
世子柳铭瑄携着柳月瑶走了进来。
柳铭瑄一身宝蓝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被富贵浸染出的浮躁。
柳月瑶则是一身藕荷色百蝶穿花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眉宇间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和骄矜。
“爹,娘,这是怎么了?”
柳铭瑄见父母焦躁的模样,眉头微皱。
柳月瑶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面上却换上担忧的神色,柔声上前:
“爹爹何事动怒?仔细气坏了身子。”
柳承安看见她,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沉重:
“还不是景瑜的事!陛下不知怎的,竟将漕运差事交给了明德!”
柳月瑶闻言,撇了撇嘴,上前挽住柳承安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娇嗲:
“爹爹,不过是个漕运差事罢了,有什么要紧的?”
“萧哥哥战功赫赫,陛下总有一天会重用他的。再说了,那明将军年纪大了,哪里比得上萧哥哥年轻有为?”
“无知!”
柳承安猛地抽回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当漕运是什么?那是…哎!”
柳月瑶被斥得一愣,眼圈当即红了,委委屈屈地松开手,泫然欲泣道:
“爹爹凶我做什么,我不过是想宽慰您罢了。”
王氏连忙将她拉到身边,拍着她的手背打圆场:“老爷也别气了,瑶儿年纪小,不懂这些朝堂之事,也是一片孝心。”她顿了顿,又道,“再说景瑜那孩子,年轻气盛,难免有思虑不周的地方,陛下许是想磨磨他的性子,未必就是厌弃了他。”
柳承安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回太师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但愿如此……”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柳承安像是想起什么,睁开眼,看向柳铭瑄。
“对了,你祖母的身子,近来愈发不好了,她多次问起云舒那丫头。”
“她入宫也快三年了,罚期将满。铭瑄,等时日到了,你进宫一趟,将她接回来。好歹……安一安你祖母的心。”
柳月瑶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阴鸷。
那个老不死的!
对着她这个亲孙女总是淡淡的,问三句答一句。
可对那个冒牌货,却当眼珠子似的疼!
人都进浣衣局做罪奴三年了,还念念不忘!
“爹爹,”
柳月瑶再抬头时,面上已换了一副怯怯的神情,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接妹妹回来自然是应该的,只是……”
“女儿担心,妹妹在浣衣局待了三年,吃了那么多苦,心里怕是……会对侯府心生怨恨啊。”
柳承安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怨恨?她有什么资格怨恨?”
“侯府养她十几年,锦衣玉食,哪一点亏待了她?不过是让她受些应有的惩戒罢了!”
王氏也在一旁附和,拍了拍柳月瑶的手背,柔声劝道:
“瑶儿放心,云舒她不会的。”
柳铭瑄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轻慢:
“云舒自小被娇养得不知天高地厚,此次能从浣衣局出来,重回侯府,想必会开心坏了。”
“爹你放心,儿子届时去接她,定会好好劝慰她,让她明白侯府的恩典。”
柳承安放下茶盏,眼底满是轻蔑。
“她若是识相,就该感恩戴德,乖乖回府伺候老夫人。若是敢摆脸色,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柳月瑶在一旁听得这话,心头暗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担忧的模样。
“爹爹说的是,只是妹妹在浣衣局待了三年,怕是吃了不少苦头,性子难免变得敏感些。”
“女儿到时候也会好好劝劝她,让她莫要辜负了爹娘的一片心意。”
王氏见她这般“懂事”,不由得欣慰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还是瑶儿贴心,事事都为家里着想。”
柳铭瑄看着善解人意的柳月瑶,也是欣慰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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