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娇俏可人的假千金24
等那次宫宴后,京城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没人再敢提柳云舒是“假千金”的话头,相反,人人都道她是被上天垂怜的有福之人。
不仅洗清了三年冤屈,更得了帝王独一份的偏爱。
宫宴上那句“南风只栖君怀枝,此心永系君王侧”,成了京中闺阁女子茶余饭后最艳羡的情语。
连带着宫里的红梅,都被文人墨客赋予了“钟情”的寓意。
而萧府,却是门庭冷落,寂若寒潭。
萧景瑜被禁足府中,终日对着满院枯枝残雪,再不见昔日鲜衣怒马的飞扬意气。
萧老将军气得闭门谢客,萧夫人更是以泪洗面,见了柳月瑶便恨得牙痒。
可圣旨如山,两家只得硬着头皮商议婚事,婚期匆匆定下,却无半分喜气。
嫁衣是府中绣娘连夜赶制的,王氏心疼女儿,特意选了上好的云锦,却被柳月瑶一把掷在地上。
绣着并蒂莲的裙摆沾染泥污,她双目赤红,嘶声道:
“我不嫁!一个被废的副将、一个心系旁人的废物,也配娶我?”
王氏吓得忙掩她的口,压低声音急劝:
“我的儿,陛下的旨意谁敢违逆?你若不嫁,咱们侯府都得遭殃!”
濮阳侯柳承安闻声而来,勃然震怒,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陛下的旨意已下,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瑶儿,爹说得对,休再任性!”
长子柳铭瑄亦皱眉呵斥,眼底尽是不耐。
柳月瑶被这一掌打得耳中嗡鸣,泪水混着屈辱滚落。
她猛地挣开母亲,赤红着眼瞪向父亲,声音尖利如淬毒: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嫁给一个心里装着那贱人的废物!”
柳承安已不愿多言,只冷眼看向王氏:“速将她备嫁,莫再生事。”
王氏颤声应下,再不敢多话。
婚期定在腊月初八,那一日,天寒地冻,雪落不停。
萧府虽然张灯结彩,却处处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颓唐。
大红的绸缎挂在枯槁的梅枝上,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像是谁在哭嚎。
门口的喜联墨迹未干,却被飘落的积雪晕开了边角,瞧着狼狈又滑稽。
府里的下人脚步匆匆,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毕竟谁都清楚,这场婚事不是喜宴,是陛下亲自定下的羞辱。
萧景瑜被小厮强按着换上了大红喜服,锦缎的料子滑过指尖,却冷得像冰。
拜堂的时候,柳月瑶浑身僵硬,连头都不肯低。
萧景瑜更是如同行尸走肉。
司仪喊着“夫妻对拜”,他却迟迟不动。
直到萧老将军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木然地弯下腰。
两人的衣角擦过,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
三月初八。
是韩非翻遍黄历择定的最近吉日,也是他要以帝王之尊,八抬大轿迎娶柳云舒入宫的日子。
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
从宫门到裴阳侯府的长街,被扫得干干净净。
两侧挂满了红绸与宫灯,连檐角的积雪都被衬得染上了几分暖意。
裴阳侯是韩非为柳云舒挑选的义父。
侯府五子无女,早就想要个娇滴滴的闺女了。
如今得了这么个玲珑剔透的义女,阖府上下喜不自胜。
只是这宝贝尚未捂热便要入宫,裴阳侯捧着圣旨,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吉时未到,裴阳侯府的门庭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踮着脚尖,翘首以盼。
都想亲眼瞧瞧这位让帝王倾心相待的女子,究竟是何等风华。
柳云舒坐在镜前,裴阳侯夫人正握着一支碧玉簪,替她绾起如云的秀发。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肤如凝脂,唇似点绛。
一身正红色的嫁衣铺展开来,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光溢彩。
“好孩子,往后进了宫,陛下定会护你周全。”
裴阳侯夫人的声音里满是欣慰,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柳云舒望着镜中映出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三年前在浣衣局的寒夜,想起那些浸在冰水里的日日夜夜。
更想起韩非踏雪而来,将她从泥淖中抱起的模样。
她轻轻颔首,声音温柔却坚定:“娘,我知道。”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乐声,伴随着百姓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吉时到了。
裴阳侯亲自扶着柳云舒起身,厚重的嫁衣穿在身上,却不觉得沉重。
她踩着红毡,一步步走出侯府大门。
街尽头,八抬大轿稳稳停驻,轿身描金绘彩,华丽无比。
韩非一身明黄礼服,身姿挺拔地立在轿前。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满溢的温柔。
他快步走上前,不顾众人目光,亲自牵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得柳云舒鼻尖一酸。
“南风。”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缱绻,“朕来接你了。”
柳云舒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水光,却笑得明媚:“君怀,我等你很久了。”
周围的百姓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掌声与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长街。
————
“泉水漫峰壁,双梅两相望。”
柳云舒纤手沿着韩非的薄唇、滚动的喉结,缓缓向下,轻轻点了点他胸口的……
“君怀,你说我这首诗做的如何?”
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雪,尾音带着几分勾人的娇嗔。
抬眸时,眼尾的红晕似,媚色天成。
韩非斜倚浴池边,墨发浸湿,几缕贴在光洁额角。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滚落,没入胸口漾开的涟漪里。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腕,指腹摩挲那寸细腻肌肤。
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情愫,唇角却勾着戏谑的弧度:
“诗是好诗,只是作诗之人……心思不甚纯良。”
喉结轻轻滚动,低哑嗓音如淬烈酒:
“但这不纯的心思,朕……甚悦。”
“君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赧的轻颤,眼尾的红意更浓,像晕开的胭脂,媚得入骨。
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柳云舒的目光看向花架上的那枝桃花。
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似少女般娇羞的半遮半掩。
一阵微风吹过,几片花瓣被吹开,露出嫩黄的花蕊,上面沾着水汽。
粉白的花瓣被氤氲的热气熏得微微蜷缩。
“花瓣轻拆,花蕊颤颤,水里看花花更娇。”
她轻声吟道,指尖紧紧扣住池边。
韩非探出水面时,一片桃花瓣不偏不倚,落在他薄唇之上。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衔住那片花瓣,朝她走去。
“南风,你瞧,这桃花似乎……格外钟意朕。”
柳云舒眼波流转,漾开一汪潋滟的春水。
忽然攥住他的领口一拉,便吻上他薄唇间的那片桃花瓣。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桃花的清冽与水汽的湿润。
韩非的呼吸陡然一沉,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池水漫过两人交叠的肌肤,漾起的涟漪沾湿了柳云舒鬓边的碎发。
贴在颊边,添了几分靡丽的艳色。
那片无辜的桃花瓣,在唇齿厮磨间被碾作香泥。
真真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良久,唇分。
“君怀,这桃花的滋味……如何?”
柳云舒尖抵着他的下颌,气息里带着浴汤的暖雾与桃花的甜香。
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尾音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韩非的指尖正顺着她脊背的曲线轻轻摩挲,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战栗。
听见这话,他低笑出声,喉结滚动的弧度蹭得她鼻尖发痒。
“清甜、多汁,甚是味美……”
他低头,再度吻住她的唇。
柳云舒仰着脖颈,任由他予取予求。
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水汽氤氲间,她看见花架上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水汽,美得惊心动魄。
良久,韩非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轻笑出声,指尖替她拭去泪痕。
“哭什么,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柳云舒咬着唇,瞪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力道,反倒带着几分媚色。
“还不是陛下欺负人。”
“朕哪敢欺负朕的皇后。”
韩非低笑,指尖划过她的唇角。
“往后,朕的南风,要日日欢喜,再不许掉一滴泪。”
柳云舒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像偷食的小猫,“那陛下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
韩非眼底的笑意更浓,他忽然打横抱起她,惊得柳云舒低呼一声,慌忙搂住他的脖颈。
“陛下!”
“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韩非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朕的皇后,该回帐了。”
他抱着她,踩着满地飘落的桃花瓣,一步步走出浴池。
“南风,你上辈子定是桃花精……”
“为什么?”
“因为你,开了桃花,又结桃果……”
“而桃花香气扑鼻……桃果么……”
“韩!非!”
廊下宫灯摇曳,暖黄光影将两人相偎的身影长长投映。
漫长的寒夜终于逝去,往后岁岁年年,皆是春暖花开,同心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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