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病急乱投医(为 錒楷 加更1/2)
而那些真正棘手、涉及阴魂作祟、风水冲煞或是复杂因果的“大事”,毕竟不是常态。
况且,阳间那四位行走,连同他们逐渐聚拢起来的一批有些本事的同行,已经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处理网络”。
信众遇到问题,先向城隍爷祈愿,若事情复杂,
祈愿反馈的信息会通过城隍府的体系,间接指引他们找到四位行走或其同行。
这四位行走如今都得到了城隍府部分低级神通的授权,
寻常的宅邸不宁、游魂惊扰,他们处理起来已颇为娴熟。
张韧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再像最初那样,
通过频繁处理各种小事快速积累“小额”功德,但他并不焦急。
如今他法力每日都在稳步增长,距离突破至阳神境(人仙位)的关口越来越近。
况且,如今寻常三五点的功德,对他晋升的助力已经微乎其微。
他在等待,也在留意,是否有能带来“大功德”的事件出现。
若真有,他自然不会错过。
……
台县,人民医院。
上午,门诊大楼前人来人往,嘈杂一片。
抱着孩子的妇人,搀扶老人的青年,拎着影像袋匆匆走过的病人,交织成医院特有的、充满焦虑与期盼的图景。
唐芸芸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站在大门侧边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却又好像什么也听不见。
怀里的小身体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呼吸微弱而急促,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这小小的生命就会像一缕烟般散去。
“……真的没办法了。别再折腾孩子,也别再折腾自己了。
我们做医生的,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不会放弃。
可你孩子的这个情况……现代医学确实无能为力。
我告诉你这些,已经是违反规定了。听我一句劝,回家去吧,让孩子……最后的日子,过得舒服点。”
医生疲惫而带着不忍的话语,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得她心口生疼,然后那疼痛慢慢变得麻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
希望,像燃尽的烛火,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还能做什么。
家?如果没了孩子,在这里她哪里还有家?
“哎哟,可疼死我了!没想到还真是腰椎间盘突出!
我还琢磨是不是冲撞了啥不干净的东西,特意找了陈静居士给看了看。
你猜怎么着?人家直接让我来医院拍片子!还真准,真是病!”
两个五十来岁、穿着花棉袄的大妈从门诊楼里走出来,
其中一个一手扶着腰,龇牙咧嘴地说着,声音洪亮。
旁边另一个拎着包的大妈接口,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和笃定:
“那你就是运气不好!要是早点儿去拜拜城隍爷,
诚心点儿,说不定啊,你这病根本就不会犯!
我可听真真儿的,城南有个老婆子,腿瘸了多少年了,就是天天去一个姓赵的先生那儿拜城隍,
心诚得很,你猜怎么着?腿好了!
现在城隍爷可灵了!咱们没事啊,也得去多拜拜,
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家宅平安,身体无病无灾也好啊!”
两个大妈边说边走远了,她们的对话飘进唐芸芸几乎停滞的思维里。
城隍爷……灵验……多年的瘸腿都好了……
这几个词像几颗火星,猛地溅入她一片死寂的心湖。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昏昏沉沉、对周围一切毫无反应的宝宝,
那苍白的小脸,微弱的呼吸。医生宣判的“死刑”还萦绕耳边,
可那“灵验”的传言,却像黑暗中唯一能看见的、极其微弱的萤火。
去拜拜?哪怕只是……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
她抱紧孩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转过身,
不再看医院的大门,快步朝着城中走去。脚步起初有些踉跄,随即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仿佛要挣脱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绝望。
城西,一处临着社区图书馆的老旧居民区里,有个带小院的私房。
院门常开,进出的人不多,但总有些面带愁容或期盼的人,在特定时段找过来。
陈静斜靠在一张老竹椅上,身上是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斜襟道袍。
她手里握着一卷有些年头的线装道经,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却久久没有翻动。
自从成了“阳间行走”,得到那股奇异力量的滋养和些许授权后,她的身体有了些很明显的变化。
原本有些近视的眼睛,看东西重新变得清晰,便摘掉了戴了多年的眼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脸显得清秀了几分,眉宇间多了些以前没有的沉静气息。
这些日子,除了处理那些循着名声找上门来的信众祈愿,她把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在重新研读道经上。
她试图从这些古老的文字里,找到与自己如今所拥有的“神力”相关的蛛丝马迹,印证某种传承。
可越是比对,困惑越深。
道经里阐述的修行,核心是“内炼”,是修养自身精气神,沟通天地,追求某种内在的升华与超脱。
而她从城隍爷那里得到授权、可以借用的“神力”,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它更像是一种外来的、具有明确规则和效用的“权柄”或“能量”,
与道经中描述的、通过自身苦修得来的“真气”、“法力”似乎毫无关联。
这发现让她有些不安,又有些隐隐的兴奋。
不安于未知,兴奋于可能触及了某种早已断绝的、更接近“真实”的路径。
她靠自己想不明白,便想到了师门。
她出身一个传承不算悠久、但也有些真东西的正一一脉的道家门派,
师傅和几位师叔伯,在修行上浸淫的年头远比她长。
她已联系了师门,将一些能说的情况,用隐晦的方式传递了回去。
她并不太担心这会触怒城隍爷。
道家讲究随性自然,也讲究顺势而为。
如今城隍爷显灵之事在台县已非隐秘,一次次实实在在的“灵验”是无法用巧合糊弄过去的。
城隍爷洞察一切,既然没有阻止她的联络,那或许就是一种默许。
甚至,城隍爷本身,可能也存了与现今道门接触的心思。
毕竟,在那些故纸堆的记载里,古老的时代,道门与诸天神灵、地祇体系,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联系断了,道门传承也越发式微,很多记载成了真假难辨的传说。
她正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一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院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陈静没有起身,只是略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淡淡的慵懒。
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造访。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女人侧着身子,有些拘谨地挪了进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厚毯子裹着的襁褓,步子迈得很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即便带着憔悴也难掩出色的脸。
她快速扫了一眼小院,目光最后落在竹椅上的陈静身上,眼神里有急切,有哀求,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陈静随意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掠过女人的脸,落在她怀中的襁褓上,语气平淡:“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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